一、问题提出

志愿服务是推动社会文明进步的重要力量。2024年4月发布的《中共中央办公厅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健全新时代志愿服务体系的意见》提出：“到2035年，基本形成系统完备、科学规范、协同高效的志愿服务制度和工作体系。”^[1]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明确要求“推动志愿服务体系建设”。^[2]作为志愿服务体系建设的重要一环，志愿者激励对志愿服务的可持续性和质量提升具有重要影响。^[3-4]

西方学者曾从双因素模型、三因素模型、多因素模型等角度开展志愿者激励实证研究。^[5-6]1999年我国第一部青年志愿服务地方性法规《广东青年志愿服务条例》提出了精神奖励等内容，随后各地出台了志愿服务地方法规。另外，我国志愿者激励也逐渐从以精神激励为主向精神激励与物质激励相结合发展^[7]，但仍存在重“励”轻“利”、对志愿者行为动机关注不足^[8]，以及难以提升志愿者参与动机和促进志愿者可持续性参与服务^[9]等问题。志愿者激励不仅需要内部组织激励，还需要将自我激励与社会激励相结合^[10]，建立多层次、多样化的志愿者荣誉表彰奖励体系，丰富并完善回馈制度，通过“时间转赠”和“经济反哺”模式，扩大志愿者社会参与范围，并推动志愿者持续参与。^[11]

志愿者激励作为志愿服务可持续发展和作用发挥的关键而被广泛关注，这为本文提供了充足且可靠的数据来源。目前我国大部分志愿者激励的综述研究主要采用系统综述方法，且以定性研究方法为主。尽管张强、幸迪等学者对中国志愿服务的知识生产、大学生志愿服务等开展了文献计量研究^[12-13]，但关于志愿者激励的文献计量综述 ¹仍较少。对志愿者激励研究的有效文献进行科学分析，能够及时了解和掌握志愿者激励的状况、热点，预测未来志愿者激励发展，从而推进中国特色现代化志愿服务激励机制和体系建设。

鉴于此，本文拟以2003年至2023年我国志愿者激励研究相关文献为样本，运用CiteSpace可视化软件，梳理该领域的研究现状、热点和发展趋势。

二、数据来源和研究方法

(一)数据来源

文献样本是计量综述研究的重要数据，将影响研究结果的科学性及学术价值。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CNKI)作为目前我国最大、文献收录较全、使用率较高的期刊数据库，在学术研究中具有一定的声誉。因此，为更全面地掌握我国志愿者激励研究的相关文献，本文采用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CNKI)收集样本。考虑到“志愿者激励”主题涉及内容较广，且在对“志愿者”的同义词进行分析后，为提升数据检索的精准度，本文采用“高级检索”方式，检索条件设定为：“主题=志愿者”或“主题=义工”或“主题=志工”或“主题=义务工作者”或“主题=义务劳动者”且“主题=激励”；取消“中英文拓展”勾选，并将日期范围设定为“2003—2023年”，文献类型不限。经初步检索，共获得1856篇相关文献(文献检索时间为2024年11月24日)。为进一步保证文献样本的质量和研究的科学性，将与研究不相关的资讯、评论、报告予以排除，最终共确定1813篇文献。

(二)研究方法

本文主要运用CiteSpace文献分析工具。该可视化软件，基于寻径网络算法( Path Finder)和共引分析理论( Co-Citation Analysis)等，在Java平台上对特定领域(集合)进行科学计量分析，识别知识演进过程的关键节点与结构转折点，以探测学科发展前沿信息。^[14]即通过对文献的作者、关键词等内容进行统计分析，绘制和生成知识图谱，进而在知识图谱解读中了解某一学科的研究现状，并预测其发展趋势。

三、中国志愿者激励研究概况

(一)研究文献发表情况分析

1.发文量的变化：从急速增长到趋于平稳

从文献数量的统计发现，自2003年起，我国志愿者激励研究的成果数量呈上升趋势，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起步探索、快速增长和平稳下降(见图1)。

一是起步探索阶段(2003—2007年)。该阶段年均新增发文量约为3篇，发文量从2003年的7篇逐渐增加到2007年的19篇，同比平均增长约为43.35%，基本保持每年发文量约为上一年1.5倍的增长速度。该变化与我国社会转型的背景密切相关。在“政府办社会”和“企业办社会”体制转化的推动下，充分发挥民间、团体力量以解决社会问题成为可能，这也为志愿服务的发展与研究带来了新机遇。^[15]尽管在此之前，我国志愿服务研究成果较少，且起步较晚，但志愿服务转型后，志愿者的参与动机及能否持续参与服务迅速引起学者的关注，促使志愿服务研究成果数量稳步增长。

二是快速增长阶段(2008—2015年)。2008年被称为中国志愿服务元年，相比2007年，发文量增长了110.52%。城市化进程日渐加快和政府职能转变对社区志愿者的需求不断增加，各类重大公共事件、大型会议和活动也让越来越多的民众参与到志愿服务中，不少学者关注某一赛事或会议的志愿者激励研究。^[16]随着《关于深入开展志愿服务活动的意见》^[17]的出台，越来越多学者开始探索如何进一步完善志愿服务运行机制，尤其是激励机制。2012年，党的“十八大”提出“广泛开展志愿服务”，鼓励社会力量参与公共服务^[18]，同年《公共图书馆服务规范》也倡导吸引更多社会大众加入志愿者队伍。^[19]除此之外，该阶段其他文献表明，志愿者激励研究的发文量呈快速增长趋势，2013年相关研究论文达到158篇；受《中央精神文明建设指导委员会关于推进志愿服务制度化的意见》^[20]的推动，2015年跃至170篇的峰值（较2013年增长7.6%）。

三是平稳下降阶段(2016—2023年)。达到峰值后，志愿者激励研究的论文数量逐渐平稳下降，年平均发文量约110.3篇。本文统计该阶段相关文献发现，高频关键词包括大学生、激励机制、高校、对策等，这反映出我国志愿者激励研究主要聚集于大学生志愿者的激励主体、激励方式等议题。^[21]受《关于支持和发展志愿服务组织的意见》^[22]的影响，志愿服务制度化、常态化和管理等方面的研究成果不断增加。2020—2021年，志愿者激励研究论文数量维持在100篇以上。除了“实践育人”“公共图书馆”“新时代”等研究内容受到较多关注外，受疫情防控期间对志愿者激励、队伍培育以及治理共同体探索的影响，“医务社工”“公立医院”“应急管理”“应急处置能力”等关键词的出现频次也较高。2022年，虽仍有部分研究聚焦突发公共事件中的志愿者激励问题，但相关研究数量逐渐减少。同时，此前在志愿者激励研究中比重较大的大学生志愿服务、高校志愿服务也显著减少，致使2020年后该领域的发文量整体回落。

2.研究机构分布情况：东多西少，横向合作较少

由我国2003—2023年志愿者激励研究文献的机构来源分析可知，近20年，发文量排名前五的机构分别是北京师范大学(22篇)、福建师范大学(15篇)、安徽大学(7篇)、北京科技大学(7篇)(见图2)。其中，发文量最多的北京师范大学，以社会学院、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为研究主力，张网成成为最高产的学者。福建师范大学、安徽大学的主要发文分别来自社会历史学院和管理学院。北京科技大学、安徽师范大学和东北师范大学发文量虽然较多，但来源较为分散，相反广东青年干部学院发文来源较为集中，主要来自学者谭建光(共10篇)。总体分析发现，研究机构主要集中于广东、北京、福建等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区，且以东南沿海城市为核心；西部地区相关研究机构数量较少。该领域研究力量空间分布不均衡，且机构间横向合作网络稀疏。

此外，本文采用CiteSpace软件对研究成果所属机构进行共现分析发现，除了河南理工大学应急管理学院与黄河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福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与福建农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嘉应学院体育学院与华南师范大学体育科学学院之间有一定的联系外，其余研究机构均以独立研究为主，机构间的连接较为稀疏。

(二)高产作者与期刊来源：个人研究居多，多来源于普刊

对一段时间内某一领域发文量较多的作者进行分析，有利于了解该领域的核心研究者及发展引领者。另外，通过整理某领域研究成果所发表的期刊及期刊累计发表该领域的文章数量，能够更好地分析该领域研究的主要支持刊物，并为后期预测该领域的发展趋势提供支撑。统计2003—2023年间我国志愿者激励研究发文量为3篇及以上的学者(见表1)发现，约有2828位学者及中国志愿服务研究中心课题组等5个课题组参与该领域研究。其中，广东青年干部学院的谭建光在该领域发文较多；其次是北京师范大学社会学院的张网成、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张勤、华北电力大学的赵丽香、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的辛华等。从作者合作情况来看，该领域研究者间合作网络尚未形成，独立研究现象普遍。

近20年，发表我国志愿者激励研究成果的期刊共有811个，发文量13篇及以上的期刊如表2所示。文章主要发表在《学理论》《河南图书馆学刊》《才智》《产业与科技论坛》等期刊上。其中，所发表期刊的专题包括社会学与统计学、中国政治与国际政治、政治军事法律综合等。志愿者激励研究涉猎多个学科，呈现出学科交叉的趋势。除此之外，载文量13篇及以上的期刊共载文255篇，占总文献的比重约为14.06%，期刊发文较为分散和不稳定，且仅有少量期刊来自AMI入库和AMI扩展，有且仅有一个期刊属于CSSCI扩展，大部分期刊为普通期刊。

由此可见，当前志愿者激励研究质量有待提高，且重要期刊对于志愿者激励的选题和研究重视程度较弱。志愿者研究领域的核心期刊数量较少，相关研究缺乏足够的发表平台。尽管志愿者激励研究涉及多个学科领域，但研究多处于学科边缘位置，专题组稿与专项课题数量较少。大多数成果主要是针对志愿者服务现状、志愿者激励建设或志愿者服务途径，对特定领域的问题分析缺少对应的理论。且现有研究对大数据、智能技术等前沿与志愿者激励的结合，以及动态激励机制的探索尚显不足，研究方法过度依赖定性分析。未来研究亟待拓展前沿技术融合下的动态激励模型，加强混合方法运用，并向志愿者激励的内在逻辑等更深层面探索。

四、志愿者激励研究的关注点、热点及发展趋势

(一)志愿者激励研究的关注点和热点

1.基于关键词频次的分析

同一研究方向或主题的文章，其研究内容或结果不尽相同，但关键词之间会存在某种关联。一般而言，关键词的词频与其同文章主题的关联度呈正相关关系。笔者绘制的我国志愿者激励研究领域关键词共现知识图谱(见图3)，共有节点1492个，连接线2301条，LRF=3，LBY=5，e=1.0。

通过图3节点圆圈的大小能够判断2003年至2023年我国志愿者激励领域研究成果的高频关键词，了解该时间段学者在该领域关注的方向和主要研究热点。根据高频关键词的出现频次，对排名前40的关键词进行整理，形成高频关键词表(见表3)。高频关键词包含“志愿服务”“志愿者”“大学生”“激励机制”“长效机制”等。其中“大学生”“大学生志愿者”“青年志愿者”“大学生志愿服务”共出现381次，表明大学生等青年志愿者已成为志愿者激励研究的主要对象。“高校图书馆”“图书馆”“公共图书馆”共出现178次，相比“高校”和“社区志愿服务”，“高校图书馆”等成为主要研究领域。另外，在研究内容方面，“激励机制”“长效机制”共出现229次，对比“志愿者服务”“志愿者管理”“思想政治教育”等，机制问题依然是学者重点关注的研究内容。表3高频关键词明显，图3关键词网络密度高，未形成孤立子群。总体而言，我国近20年志愿者激励研究领域有一定的交叉融合，但学科间的交叉融合研究程度仍较低。

2.基于CiteSpace中介中心性的分析

运用CiteSpace软件的科学计量方法可界定过去某一段时间某个研究领域或研究范围最核心的研究点或研究内容，且研究者往往以中介中心性的概念表示。即某个关键词的中心度强弱代表其与其他关键词间的信息流程度。从表3可知，关键词“志愿服务”的中心度为0.53，位居第一。“志愿者”和“激励机制”的中心度均为0.3，“大学生”的中心度为0.26。值得一提的是，上述3个关键词的中心度在表3所有关键词中排名前五，且均大于0.1。综上所述，关键词“志愿服务”“激励机制”“大学生”等是我国过去20年志愿者激励研究的核心内容。

频次与中心度均排名靠前的关键词可以更明确地呈现2003年至2023年我国志愿者激励研究热点。由表3可知，许多学者关注高校大学生社区志愿服务中的激励建设，倡导以完善的激励机制不断鼓励大学生参与志愿服务，并保障志愿服务的可持续性。志愿者激励机制建设成为学者最关心的话题。

3.基于高频关键词聚类的研究热点分析

对关键词的频次和中介中心性进行分析，能初步发现近20年我国志愿者激励研究的关注点和内容，但一个关键词仅能代表其中一个方面的研究，且排名靠前的关键词之间有较为密切的联系。运用卡隆等构建子簇的计量算法^[23]可以更科学地归纳与聚类分析研究成果中关系紧密的关键词，形成知识图谱，以更大程度和更客观地把握和概括该领域的研究热点。因此，本文基于所选文献，运用“LLR(对数似然比)”进行聚类分析，得到高频关键词聚类知识图谱(见图4)。根据CiteSpace知识图谱绘制的Modularity Q(聚类模块值Q值)、Silhouette(聚类平均轮廓值S值)指标要求，图中Q=0.6254(＞0.3)，S=0.8934(＞0.5)，聚类显著且合理。根据图4，笔者将17个聚类按同类别标准进行整理，形成关键词聚类表(见表4)。

对17个聚类进行分析后，归纳出“志愿者培训与激励的提供者”“志愿者主要服务领域的激励”“激励下的志愿者能力提升”“志愿者激励机制与对策”“志愿行为的可持续发展”共5个主题(见图5)，具体分析如下。

(1)志愿者主要服务领域的激励。该内容以#1(志愿服务)、#3(社区志愿服务)、#11(社区工作者)和#16(应急管理)为主。这些聚类主要体现在志愿服务如何在社会治理、和谐社区和突发公共事件等领域激励志愿者等参与，并解决志愿者管理问题。例如，#1的核心主题涉及志愿服务、新时代文明实践、社会治理等关键词。其中，谭建光认为，青年志愿者在促进社会文明进步中发挥重要作用。^[24]中国志愿服务研究中心课题组研究发现，上海构建了“一体两翼”工作机制，使文明实践和志愿服务机制更加健全，推动了新时代文明实践与社区志愿服务相互融入、双向提升，志愿服务发展取得了初步成效。^[25]在激发青年志愿者积极性的同时，将青年志愿者与社区服务相结合，并使其在服务过程中持续实现自身价值，这些内容成为学者关注的重点。^[26]基层治理理念行政化、志愿者支持体系不健全等问题制约了韧性社区治理中社区志愿者的服务效能。^[27]

当然，志愿者的服务领域除社区服务，还包括#16中的应急管理。例如，陶国根认为，志愿服务参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管理能力的提升面临激励保障机制不完善等问题。^[28]另外，志愿者服务的激励机制仍有待完善，志愿服务行为缺乏持久性或流于形式等问题仍十分普遍。在此，学者围绕青年志愿者在社会建设、社区服务中的作用，以及青年志愿者突发公共事件应急管理能力提升等关键议题展开讨论，深入探讨志愿者服务参与和激励机制的优化路径。

(2)志愿行为的可持续发展。该主题主要包括#10(大学生志愿服务)和#12(高校)。贾子钰和徐秀丽发现，在志愿服务中，获得感低成为制约大学生可持续参与志愿服务的主要因素，减少“快餐式”志愿服务的负面影响，鼓励大学生持续参与是关键。^[29]而刘辉亚等对H市815名大学生志愿者调查研究发现，个人发展激励正向预测志愿服务的获得感，志愿行为的可持续依赖个人发展激励，需将个人发展需求作为志愿服务激励机制的主要依据，重塑获得感。^[30]杨文英认为，应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为指导，创新志愿服务保障机制，促进志愿服务可持续发展，推进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31]

李水金通过分析中国志愿服务时间银行发展现状，发现时间银行在志愿者对未来预期的某种激励性回报需求上难以满足，使现实中志愿者参与志愿服务的动机缺失。^[32]综上可知，#10和#15中论述了志愿者参与志愿服务的获得感、志愿服务保障及预期性回报程度等对志愿服务可持续参与的影响，呈现出学者对志愿者激励方式和可持续发展的关注。

(3)志愿者培训与激励的提供者。#0(高校图书馆)、#7(非营利组织)、#8(社会工作)和#14(博物馆)所包含的关键词数量分别为60，36，35，17。“社会工作”聚类的主要关键词包括社会工作、志愿者队伍建设、精神卫生。谢宇认为，志愿者和社会工作者均是社会治理的主体，社会工作者如何与志愿者形成平等的合作关系，提升志愿服务能力，发挥志愿服务的作用成为重点研究问题。^[33]#7中，非营利组织中的志愿者是提供志愿服务、保障服务可持续性发展的核心力量，同时他们也需要得到适当的激励，以维持参与热情。加强非营利组织对志愿者的培训、人才队伍培养将能更好地发挥非营利组织和志愿者在志愿服务中的作用。^[34]“高校图书馆”聚类中，高校图书馆、馆员助理、志愿者服务等关键词频次较多，其内容包括庞丽川等在高校图书馆中设立学生志愿馆员，通过岗前、业务过程、心理过程等培训及激励，使志愿者积极参与图书馆服务。^[35]郝朝军创新学分制的方式，使大学生参与学生图书馆志愿服务可获得毕业所需的志愿服务学分，增强图书馆志愿服务的吸引力，同时进一步提升了大学生参与志愿服务的积极性。^[36]

在“博物馆”聚类中，关键词以马拉松志愿者、志愿者监督、志愿者培训为主。志愿者是体育赛事的重要服务力量之一，其服务质量提升离不开培训。通过“理论+实践”“线上+线下”等多元培训方式，帮助志愿者增强岗位认知，掌握抢救、急救等关键技能。期间，结合物资和精神激励以及多层次监督评估体系，激发志愿者的参与积极性或增强其服务参与获得感。^[37]简言之，#0、#7、#8和#14中包含的社会工作、非营利组织等关键词体现了志愿者激励研究对志愿者培训与激励提供者的关注。志愿者是激励机制中的重要主体，相关研究旨在通过提高志愿者参与的积极性，促进其志愿参与行为，以实现其精神需求满足和个人发展。

(4)激励下的志愿者能力提升。#4(高职院校)核心主题的关键词主要包括：高职院校、志愿服务、儿童专科医院；#5(大学生)的关键词包括：志愿服务、胜任力模型、乡村振兴。这两个聚类均着重论述了激励中应加强对青年志愿者和大学生核心价值观的培育，以及志愿服务质量的提升，促进实践育人。如聚类4中，满孝平认为，青年志愿者服务已成为培养具有更强社会适应能力的高技能人才的重要载体，将开发长期的专业性志愿服务项目与育人工作相结合^[38]，结合专业特色，践行志愿精神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39]聚类5中，黄志斌等发现，乡村振兴背景下大学生是现代化农业发展的后援团，提升其志愿服务胜任力，有助于打造一支优秀的大学生乡村振兴志愿服务队伍，进而提升服务效能，并促进大学生持续投身实践。^[40]以上内容均体现出在志愿服务实践中，应促进大学生或青年志愿者志愿服务精神和志愿服务能力的培养，并在激励下实现志愿服务的不断参与和能力提升。这也是我国志愿者激励研究的重点内容之一。

(5)志愿者激励机制与对策。在志愿者激励研究中，不少学者发现志愿者、志愿组织、志愿服务与管理等方面存在较多问题。因此，对于志愿者激励问题的对策研究也是学者关注的重点。例如，#2(激励机制)包含激励机制、培训机制、招募机制等高频关键词。肖甲波发现，大学生志愿者是志愿服务的主力军，但在服务实效、服务的综合社会资源等多个方面仍存在不足，还需要改进大学生志愿服务的激励机制。^[41]志愿服务的健康发展需要科学完整的志愿服务体系，如韩雪梅等提出从管理体制、支持系统和保障体系等方面促进青年志愿服务体系建设。^[42]鲁先长和李源晖提出构建规范化组织、培育志愿服务基地，以完善志愿服务体系建设，构建学校长效服务机制。^[43]以上无论是着眼于志愿服务力量还是志愿服务体系建设，均体现出对志愿者长效服务问题解决、志愿者激励对策研究。

(二)研究热点的动态演进：从青年志愿者到实践育人

对关键词进行时间序列分析（如年度频次统计），以探测近20年我国志愿者激励领域的研究热点变化和发展趋势。在CiteSpace软件的计量算数中，往往以文献的“突变词(Bust term)”衡量某一领域在不同时间段研究热度的变化。即分析研究成果中的关键词在某一时间段突然骤增的情况，以期对该领域的发展趋势和前沿进行预测。在此，基于关键词共现、关键词聚类、关键词突现以及本文所检索的文献数据，绘制出该领域研究的前25个突变性关键词图谱(见表5)。可将2003—2023年我国志愿者激励研究趋势分为3个阶段。

1.队伍管理期(2003—2011年)

关键词“青年志愿者”的突变从2003年起一直持续到2011年。首先，在最早的中国志愿服务中，青年志愿者是中国志愿服务的三大主力之一。^[44]其中，青年志愿者作为最主要的参与主体，活跃于社区(尤其是社区文明)建设一线^[45]，成为人民利益的热情服务者和坚定维护者^[46]，是参与和谐社会构建的重要力量。^[47]如何促进青年志愿者可持续参与志愿服务问题逐渐受到关注。其次，关键词“非营利组织”和“志愿组织”分别从2004年和2007年开始突变，并分别持续到2009年和2014年。中国福利制度转型为非营利组织带来了发展机遇，而志愿失灵也让非营利组织面临挑战。^[48-49]志愿者逐渐成为“非营利组织”和“志愿组织”的关键人力资源。没有时间、个人力量太小、家人不支持等是阻碍志愿者服务参与的关键因素。^[50]如何加强志愿者管理，提升志愿者的参与积极性和可持续性问题受到关注。^[51]此外，自2008年北京奥运会等大型活动中志愿者参与的作用逐渐凸显，志愿者激励研究中关于如何提升志愿者的管理水平也成为本阶段的研究重点之一。^[52]

2.常态建设期(2012—2016年)

该阶段关键词突变总体持续时间较短。相较而言，关键词“长效机制”和“文化志愿者”持续时间稍长，体现出学者在探索大型赛会^[53]、公共危机治理^[54-55]、公共文化^[56]、大学生志愿者^[57]等主题中涉及志愿者激励问题时，均论述到激励机制、长效机制、行动机制及文化志愿者等内容。尽管志愿者激励问题在非营利组织等机构中均有论及，但在高校图书馆逐渐意识到自身的核心竞争力是如何利用资源提供更多的快捷有效服务，满足更多读者需求时，越来越多图书馆学领域的研究者开始探索志愿者参与图书馆志愿服务的激励问题和模式，并加强队伍建设，推动服务的常态化。^[58-59]

3.攻坚升华期(2017—2023年)

在“互联网+”时代，高校学生志愿者参与志愿服务迎来了打破时空限制、精准回应需求、快速获取服务反馈的机遇，同时仍面临一些挑战，如志愿服务制度尚不完善，志愿者保障机制与自身“互联网+”服务思维缺乏等。^[60]尽管高职院校学生对志愿服务表现出积极态度，但仍存在各种专业志愿服务知识和技能缺乏等问题。^[61]对此，学校应着力激发学生志愿者参与热情并加强服务能力培养，将志愿服务与人才培养、技能服务相结合，并鼓励学生运用技能特长提供专业化的志愿服务，在实践中不断增强服务的自信心和提升服务水平。^[62]另外，志愿服务作为实践育人的重要载体，日益受到重视，成为高职学生自身素质增强、公民意识提升的重要平台^[63]，并帮助高职学生获得现实交往体验，树立正确的三观，调节心理危机和心理障碍，促进心理健康等。^[64]高职院校学生在志愿服务参与中，应提升自身的思想道德水平，不断完善自我人格。^[65]进入新时代，志愿精神成为激励大学生志愿服务参与的重要因素。明确志愿精神的内涵^[66]将更好地推动大学生育人实践，以及大学生在乡村支教等志愿服务中可持续参与的探讨。^[67]

(三)志愿者激励研究的发展趋势及热点预测

1.志愿者激励研究的发展趋势

(1)研究对象多元化。志愿者激励研究的对象以大学生志愿者和青年志愿者为主。大学生等青年志愿者在奥运会、突发公共事件等重要社会事件中的参与度不断提高，也为高校图书馆的服务创新提供了重要资源。培育和激励青年志愿者，促进其可持续参与志愿服务，对志愿者本身和社会建设有重要意义，也引起了学者的重视。如表3所示，关键词“大学生”和“大学生志愿者”的频次分别为231次和67次，在高频关键词中分别排第三名和第九名。随着人口老龄化的加剧，老年志愿者已成为志愿服务、社区服务工作中的一支重要力量^[68]，志愿服务成为积极老龄化背景下老年人社会参与的重要方式。^[69]

尤其是退休且具有一定社会阅历、热心志愿服务的中老年人，可组成老年人志愿服务队伍或组织。基层党组织可以发挥退休老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聚焦“一老一小”，形成志愿服务新模式。老年志愿服务以其强大的感染力和号召力动员更多社会成员积极参与社会实践^[70]，调动年轻群体参与志愿服务的积极性，实现自我价值。^[71]除青年、中老年志愿者外，儿童志愿者及社区、环保、党建等不同服务领域的志愿者同样是重要的研究对象。未来还需不断挖掘和培育更多本土志愿者，探索除政策和物资激励外，能够推动志愿者可持续参与的新动力。

(2)研究主题本土化。志愿者激励研究主要分为志愿者的激励机制与对策、主要服务领域激励、培训与激励提供者，激励下的志愿者能力提升，志愿行为的可持续发展5个主题。从最初对青年志愿者回报社会、爱心奉献、充实精神、施展才华、应尽职责^[72]，大学生志愿者“利己”与“利人”观念^[73-74]，传统动机、现代动机与后现代动机的多元参与动机共存^[75]的研究，到逐渐结合本土实际，对测量志愿者动机的志愿功能表进行社会责任、团队建设等维度的扩充。^[76]不同领域的服务动机探索紧密结合本土志愿者激励问题。另外，志愿者激励研究的主题还包括高校领域的志愿者激励。志愿者精神和志愿服务活动等在我国高校中取得了良好的建设成果，成为实践育人的一道亮丽风景线，更好地发挥了志愿服务对志愿者的内在激励作用。

志愿者激励研究的理论也从双因素理论、三因素理论逐步拓展到功能理论与人格特质理论，并不断借鉴志愿者激励的国际经验，使其愈加契合我国志愿者队伍建设的需求。其间，志愿者激励研究从将志愿者视为非营利组织的重要人力资源，到推动社区志愿服务、弘扬志愿精神，再到强化志愿者管理以及促进志愿者参与社区治理和实践育人。这些研究不仅回应了我国城市化发展过程中的相关问题^[77]，如体育等大型赛事与活动中的志愿者管理优化、助力于社区治理与共建共享、多元主体协同推进社区治理与社会治理共同体建设^[78]等议题，还满足了对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的需求。^[79]由此可见，志愿者激励研究主题紧密结合我国社会建设与发展需求，且志愿精神日益加强与传统文化的融合。^[80]本土志愿者激励模式的研究成果不断涌现^[81]，具有中国特色的志愿者激励与服务体系逐渐形成。

(3)研究内容紧扣时代热点。近20年我国志愿服务研究得到了快速发展。从志愿服务到更加具体化的志愿者激励以及志愿服务的可持续化问题，越来越多的学者关注志愿者激励研究，研究领域和内容愈加具体。其中，“新时代”“常态化”“社会治理”“志愿精神”等作为我国不同阶段的热点，在高频关键词中出现了10次以上。志愿者从简单的人力或智力输出到满足公益慈善、改进社会治理方式、完善第三次分配等方面的时代发展需求。同时，结合区块链和互联网+等新技术，志愿者的潜能被激发，实现其在体育赛事、突发事件、积极老龄化^[69]等多个领域的广泛参与。

(4)多学科融合协同创新。随着社会需求日益多元化，多学科融合发展已成为新时代志愿服务发展的必然趋势。在此，更加需要不同研究者和研究机构间的合作探索及研究平台的协同搭建，加强跨地域的经验交流。同时，在志愿者激励促使志愿者参与现代化建设与社会问题解决的过程中，从文学角度入手，在中华传统文化中寻找有利于志愿服务参与的中国志愿精神；从政治学角度分析志愿者激励对公民参与社会治理的影响；从心理学层面分析认知行为对激励志愿者可持续参与志愿服务的作用；从社会学视角分析社会网络与志愿者激励的关系等。^[82]研究者跨学科、跨文化、跨背景探索志愿者激励研究的创新点，建立学科网络，促进志愿服务领域科研水平和服务质量的提升。

2.志愿者激励研究的热点预测

志愿者激励研究除紧随时代热点，已向激励对象多元化、多学科融合创新等方向发展。在此，可对未来志愿者激励研究热点做出大概预测。

(1)探索儿童、青年、老年等多元志愿者主体的差异化激励措施。参与志愿服务的主体日益多元化，儿童、青年与老年群体成为志愿服务的重要力量。不同主体参与志愿服务的需求和动机各不相同，如何促进不同主体积极参与志愿服务，发挥自身作用？针对不同参与主体的差异化需求进行探索及精细化分析，有利于采取差异化激励措施，吸引更多主体参与志愿服务。例如，针对老年人丰富自身生活、实现老有所为的需求，为其提供个性化志愿服务内容和激励方案，并在实践中使其带动更多志愿者共同参与志愿服务，形成多样化的志愿服务队伍，实现老年人等志愿者主体的人生价值。

(2)弘扬优秀传统文化，打造中国特色的志愿者激励与志愿文化体系。志愿精神能为志愿者参与志愿服务提供一定的精神激励和动力。奉献、友爱、成人成己既是志愿精神的重要内容，也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发挥志愿精神的作用，弘扬优秀传统文化，以传统美德、中国好故事等营造新时代良好志愿文化氛围，使志愿服务成为一种社会风尚和文化认同。这不仅有利于加强志愿者激励，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精髓，还符合中国国情。同时，发挥志愿服务的实践育人功能，培养志愿者的社会责任感，引导其深植为民情怀，贡献自我力量。这将有利于将志愿服务融入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中，培养时代新人，助力中国特色志愿者激励与志愿文化体系形成。

(3)健全志愿服务支持保障制度，完善社会治理新格局。坚持引导发展与规范管理并重，完善志愿服务招募、注册制度，明确权利与义务，维护志愿者的合法权益，是推动志愿服务发展和实现有效志愿者激励的关键。健全星级认定制度，通过服务积分等方式强化激励机制，将成为志愿者激励研究中健全志愿服务支持保障体系的热点问题。

(4)构建协同激励网络，跨领域、跨学科搭建志愿者激励研究平台。面对复杂和多元的志愿者激励需求，拓宽社会动员渠道，搭建志愿者与社会工作合作平台，构建“政府—企业—社会组织”联动的激励网络将成为促进志愿者激励机制建立的主要趋势。在地域上，东西部志愿者激励条件和方法相融合，为创新激励方式奠定基础和条件。多学科志愿服务知识相结合，探索新的志愿服务领域和项目，有助于拓展合作平台，从而提升成果产出的数量和质量，更好地适应社会发展的新需求，满足人们的期待。

五、结束语

近20年志愿者激励的研究成果数量从2003年起迅猛增加，并在2016年后趋于稳定。学者与研究机构数量较多，但高产作者数量较少，发表1—2篇文章的学者居多，大多数研究者未将志愿者激励作为一个专门的研究方向或领域。高产作者与高产研究机构不同步，跨部门合作激励机制研究和机构间的横向合作研究成果较少。志愿者激励研究成果的地域分布不均，合作网络及平台建设还有待加强。此外，虽有一定数量的期刊可供研究成果发表，但多数为普通期刊，核心期刊等高质量期刊数量较少，研究深度与发文质量还有待提升。

研究紧贴时代背景，从青年志愿者到实践育人，研究对象多元化，研究主题本土化，但缺乏不同学科及多学科融合视角下的志愿者激励探索，跨区域的对比研究分析较少。

未来研究还需拓展对象范围，加强对特殊类型志愿者和应急志愿者的针对性探讨。同时，加强志愿者激励机制（如法律保障、运行模式、反馈体系）及其与志愿服务体系协同关系的研究，以推动研究向更深层次发展。

本文也存在一定的研究局限。一方面，本文在检索文献时尽可能多地考虑志愿者激励研究文献所涉及的4个关键词，但实际上志愿者激励研究的文献不仅仅包含“志愿者”“义工”，所以只能在现有情况下对该领域现状、热点和发展趋势进行分析。另一方面，仅检索了CNKI数据库中的文献，对其他数据库文献关注不足，并缺少与国外相关研究的对比分析。今后还需加强和同行的交流与合作，以志愿者激励研究推动具有中国特色的现代化志愿服务体系建设，助力志愿服务事业的高质量发展。

注释

1①文献计量综述是一种以科学文献的各种外部特征作为研究对象，采用数学与统计学方法描述、评价和预测科学技术现状与发展趋势，以输出量化的信息内容为主要特点的定量分析方法，其代表性计量软件有CiteSpace和VOSviewer等。参见朱亮和孟宪学的《文献计量法与内容分析法比较研究》，发表于《图书馆工作与研究》2013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