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rrent status and influencing factors of tube feeding medication administration in clinical practice: a study based on retrospective analysis and healthcare professional behavior surv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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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目的
系统分析临床管饲给药的现状、医护人员知-信-行差异及影响因素。
方法采用回顾性分析与初步问卷调查相结合的研究方法,调取2024年7月至12月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管饲给药住院患者的医疗资料,统计分析医嘱不适宜情况。基于知-信-行理论框架,分别设计医生管饲给药知-信-行问卷及护理人员管饲给药操作问卷,开展单中心小样本探索性调查,评估不同岗位人员对管饲给药的认知水平、态度倾向与实际行为特征。
结果共纳入12 934例次医嘱,涉及药物297种,急诊科、老年科、消化科、胸外科和呼吸科等管饲给药使用频次排前5位的科室累计占比78.86%(10 200/12 934)。管饲给药不合理医嘱主要表现为特殊剂型选用不当(57.52%,325/565;以肠溶片和缓控释片为主);另外,12.59%(1 629/12 934)的医嘱为注射剂经管饲给药,其中高渗氯化钠溶液等经管饲给药存在安全隐患。问卷调查显示,医生对管饲给药的知-信-行整体良好,但对阿司匹林肠溶片等特定药物适配性存在认知盲区(64.71%,11/17);护理人员操作不规范现象突出,护工在冲管方式、混合研磨及遵循规范操作方面的规范性均低于护士(均P<0.01)。医护双方对培训及药学速查工具需求率均超过80%。
结论临床管饲给药存在特殊剂型使用不当、给药途径不适宜等问题。医生对具体药物知识掌握存在盲区,护士、护工操作规范性有待提高,现有管理与培训支持尚不能完全满足临床需求。建议通过构建标准化指南、优化电子医嘱系统、强化多学科协作及开展针对性培训,提升管饲给药的合理性与安全性。
Abstract:ObjectiveTo systematically analyze the current status of clinical tube feeding medication administration, the differences in knowledge-attitude-practice (KAP) among medical and nursing staff, and the associated influencing factors.
MethodsA combined approach of retrospective analysis and preliminary questionnaire survey was adopted. Medical records of inpatients receiving tube feeding medication in The First Affiliated Hospital of Naval Medical University from Jul. to Dec. 2024 were retrieved, and the inappropriate medication orders were statistically analyzed. Based on the KAP theoretical framework, a KAP questionnaire on tube feeding medication for physicians and an operation questionnaire for nursing staff were separately developed. A single-center small-sample exploratory survey was conducted to evaluate the cognitive level, attitudinal orientation and practical behavioral characteristics of staff in different positions regarding tube feeding medication administration.
ResultsA total of 12 934 medication orders were included, involving 297 types of drugs. The top 5 departments with the highest frequency of tube feeding medication administration, namely the emergency department, geriatrics department, gastroenterology department, thoracic surgery department, and respiratory department, accounted cumulatively for 78.86% (10 200/12 934). The irrational medication orders for tube feeding medication were primarily manifested as improper use of special dosage forms (57.52%, 325/565), mainly involving enteric-coated tablets and sustained/controlled-release tablets. In addition, 12.59% (1 629/12 934) of the orders involved injectable preparations administered via feeding tubes, of which hypertonic sodium chloride solution and others posed potential safety risks via this route. The questionnaire survey revealed that the physicians generally exhibited favorable KAP toward tube feeding medication administration, yet 64.71% (11/17) had cognitive gaps concerning the suitability of specific drugs such as aspirin enteric-coated tablets. Non-standard practices were prevalent among the nursing staff; nursing assistants showed significantly lower compliance than registered nurses in tube flushing methods, drug mixing and grinding, and adherence to standard procedures (all P<0.01). Over 80% of both physicians and nurses reported demands for professional training and pharmaceutical quick-reference tools.
ConclusionClinical tube feeding medication administration is plagued by issues including improper use of special dosage forms and unsuitable administration routes. Physicians have insufficient knowledge on specific drugs, and the operational standardization of registered nurses and nursing assistants requires improvement. Current management and training support fail to fully meet clinical requirements. It is recommended to formulate standardized guidelines, optimize the electronic medical order system, strengthen multidisciplinary collaboration, and implement targeted training, so as to improve the rationality and safety of tube feeding medication administ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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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饲给药作为意识障碍、吞咽困难等无法经口进食患者的重要治疗途径,广泛应用于ICU、神经内科等多个临床科室。然而,临床实践中常需通过管饲给予多种药物,许多原本设计为口服给药的复杂剂型(如缓控释制剂、肠溶制剂)乃至部分注射剂,也可能经管饲给药。这与管饲管道的物理局限及常规操作(如研磨、溶解)之间形成了潜在冲突和风险。
目前,临床管饲给药普遍缺乏标准化操作指南,不合理用药现象较为突出,直接影响患者用药疗效与安全[1]。一方面,剂型适配冲突,研磨或拆分缓控释制剂、肠溶制剂等特殊剂型可能破坏其释药机制,导致血药浓度波动或不良反应增加[2];另一方面,医护认知与操作脱节,医生对剂型适配性、药物相互作用的认知存在差异,护士与护工在冲洗、研磨、混合给药等操作中亦存在不规范之处[3]。此外,多重用药风险高,管饲患者常需联合用药,进一步增加了药物相互作用与配伍禁忌的风险[4]。这些因素共同导致了饲管堵塞、胃肠道不适甚至药物中毒等潜在不良事件。
因此,系统评估管饲药物的使用合理性,并基于“知-信-行(knowledge-attitude-practice)”框架调查医护人员对管饲给药的认知水平、态度倾向与操作实践,对于识别关键风险环节、制定针对性培训与规范措施具有重要意义。本研究通过分析管饲用药医嘱数据并开展医护人员问卷调查,探讨管饲药物不合理使用的现状与类型以及医生和护士/护工在管饲给药中的知-信-行差异与影响因素,旨在为建立标准化的管饲用药管理流程提供科学依据。
1 资料和方法
1.1 回顾性数据调查
1.1.1 资料来源
利用医院信息系统及医嘱前置审核系统,调取2024年7-12月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患者中经管饲给药患者的医疗资料。
1.1.2 研究方法
采用描述性统计方法,对管饲药物的种类、使用频次、使用科室、剂型分布等进行分类汇总,参照药品说明书、《中国药典临床用药须知:2020年版》[5]、《经肠内喂养管给药手册》[6]等资料评价管饲药物使用的合理性。关于管饲给药不合理使用的判定,主要基于制剂的物理结构与药理特性:缓控释制剂(如硝苯地平控释片)判定标准为研磨或拆分破坏了控释结构;肠溶制剂(如阿司匹林肠溶片)判定标准为包衣破坏导致药物理化性质改变或对胃黏膜产生刺激。
1.2 问卷调查
1.2.1 调查对象
采用便利抽样法,选取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开具管饲医嘱频率较高的科室(如急诊科、老年科、消化科等)作为调查范围,医生调查对象为上述科室中负责管饲医嘱开具的在岗医生,护士/护工调查对象为直接负责管饲操作的一线护理人员。在问卷发放前,研究人员向被调查人员口头告知了研究目的、资料用途、匿名性及自愿参与原则,并在获得被调查人员口头知情同意后开始调查。问卷采用匿名填写方式,确保参与者的个人信息得到严格保护。
1.2.2 调查方法
以问卷星在线问卷和纸质问卷作为信息收集工具。调查对象可通过2种方式填写问卷:一是用手机扫描二维码进行在线填写,二是填写纸质问卷。
1.2.3 调查内容
(1)医生管饲给药知-信-行问卷:基于知-信-行模型设计调查问卷,包括医生对管饲给药的知识水平、态度倾向、行为特征3个维度。量表采用利克特5级赋分,评分等级参考相关文献[7],详见表 1。采用Cronbach’s α系数评价问卷信度,行为特征维度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857 9,信度优异;知识水平、态度倾向维度及总量表Cronbach’s α系数分别为0.130 6、0.267 4和0.676 5。知识水平与态度倾向维度信度偏低,主要归因于小样本量数据的极度向好趋同(天花板效应),导致题项方差极小,影响了内部一致性指标的计算。鉴于行为特征维度作为临床规范性衡量核心,其高信度结果确保了本研究结论的可靠性。
表 1 医生管饲给药知-信-行问卷评分标准维度 优秀 良好 合格 不合格 知识水平(7项) ≥30 25~29 20~24 <20 态度倾向(8项) ≥32 24~31 16~23 <16 行为特征(7项) ≥28 21~27 14~20 <14 (2)护理人员管饲给药操作问卷:问卷聚焦管饲给药操作流程(药物研磨、溶媒选择、冲管规范)、操作误区认知、应急处理等内容。为保障问卷的内容效度,本问卷在设计阶段参考了《DB33/T1359—2024药物管饲操作规范》[8],并邀请了1位主任药师、2位临床药学专家及2位护理学专家(专家均为副高级及以上职称且工作经验年限≥10年)对条目的严谨性、覆盖面和表达准确性进行了多轮评审与修订,确保问卷能准确评价临床操作规范性。
1.3 统计学处理
采用SPSS 26.0软件进行统计分析。计量资料以x±s表示,多组间比较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计数资料以频数和百分数表示,护士与护工管饲给药操作问卷得分的比较采用Fisher确切概率法。检验水准(α)为0.05。
2 结果
2.1 管饲给药临床应用基本情况
本研究共统计管饲药物297种,累计使用12 934例次。管饲药物使用情况见图 1,使用频率最高的5类药物依次为肠内营养制剂、电解质及酸碱平衡药物、消化系统药物、心血管系统药物及中成药,合计占比87.48%(11 315/12 934)。
管饲给药在全院多个科室均有应用,共涉及29个科室。管饲给药科室分布情况见图 2,使用频次排前5位的科室依次为急诊科、老年科、消化科、胸外科及呼吸科,合计占比达78.86%(10 200/12 934)。
管饲给药涉及剂型多样,共17种。虽然混悬剂(22.22%,2 874/12 934)和普通片剂(16.51%,2 135/12 934)仍占主体地位,但注射剂(12.59%,1 629/12 934)已成为第五大常用管饲剂型。见图 3。
2.2 管饲给药不合理医嘱与操作现状分析
2.2.1 医嘱开具环节的主要不规范问题
(1)特殊剂型选用不适宜:管饲给药涉及的特殊剂型包括缓控释片、肠溶片、缓释胶囊及肠溶胶囊4类,4类剂型的使用频次在全部管饲给药总频次中占4.37%(565/12 934);在这些特殊剂型中,有57.52%(325/565)属于不适宜管饲给药,其中肠溶片占比最高(49.85%,162/325),其次为缓控释片(32.62%,106/325),见图 4。
(2)注射剂经管饲给药的潜在风险:注射剂成为全院第五常用的管饲剂型,占比高达12.59%(1 629/12 934)。其中,浓氯化钠注射液(2.73%,353/12 934)、10%氯化钾注射液(0.45%,58/12 934)由于渗透压较高,直接管饲极易引发胃肠道痉挛或黏膜损伤;除上述药物外,本次调查未发现质子泵抑制剂等其他高风险注射剂经管饲给药的情况。
2.2.2 管饲给药操作环节的主要不规范现象
共回收调查问卷34份,其中护士22份,护工12份。护士在脉冲式冲管、药物单独研磨及遵循规范操作方面的比例均高于护工(均P<0.01),而护工的操作主要依赖个人经验。见表 2。
表 2 护士和护工管饲给药操作对比n (%) 项目 指标 护士N=22 护工N=12 P值 冲管方式 脉冲式冲管 21 (95.45) 0 <0.001 药物研磨 混合研磨 7 (31.82) 12 (100.0) <0.001 特殊剂型 缓释制剂研磨 7 (31.82) 12 (100.0) <0.001 肠溶制剂研磨 11 (50.00) 12 (100.0) 0.004 操作依据 基于个人经验 1 (4.55) 12 (100.0) <0.001 2.3 医生管饲给药知-信-行调查结果
共回收调查问卷17份,其中副高级职称3份,中级职称9份,初级职称5份。管饲给药知-信-行调查结果显示,不同职称医生的管饲给药知-信-行问卷各维度得分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均P>0.05)。见表 3。
表 3 不同职称医生管饲给药知-信-行问卷各维度得分比较x±s 维度 总体n=17 初级职称n=5 中级职称n=9 副高级职称n=3 F值 P值 知识水平 29.41±4.96 29.00±8.22 30.00±3.54 28.33±2.89 0.135 0.875 态度倾向 36.29±2.44 37.60±2.19 35.78±2.64 35.67±2.08 1.103 0.388 行为特征 26.94±5.75 28.40±7.30 26.11±5.51 27.00±5.29 0.231 0.797 2.3.1 知识水平
医生对管饲给药相关基础知识的整体认知较好,但存在明确认知短板与个体差异。知识水平维度总体得分为(29.41±4.96)分,优秀12人(70.59%)、良好3人(17.65%)、合格1人(5.88%)、不合格1人(5.88%)。医生对于“肠溶/缓释制剂研碎管饲有风险”“药物与营养液混合输注有潜在影响”的知晓率均为100%,但对具体药物的适配性认知存在差异:对硝苯地平控释片不可研磨的知晓率为94.12%(16/17),对阿司匹林肠溶片不可研磨的知晓率为64.71%(11/17),对美托洛尔缓释片、丙戊酸钠缓释片不可研磨的知晓率均为76.47%(13/17),对阿托伐他汀钙片可研磨的知晓率为76.47%(13/17)。
2.3.2 态度倾向
态度倾向维度总体得分为(36.29±2.44)分,优秀率为100%。在知识价值层面,100%的医生认为掌握管饲给药知识是必要的;94.12%(16/17)的医生肯定了剂型因素对安全性的重要影响。在实践支持层面,88.24%(15/17)的医生认为科室应开展专项培训。此外,70.59%(12/17)的医生对相关知识抱有学习兴趣,并认同跨学科协作能有效提升用药安全性。
2.3.3 行为特征
行为特征维度总体得分为(26.94±5.75)分,优秀9人(52.94%)、良好5人(29.41%)、合格2人(11.76%)、不合格1人(5.88%)。在具体行为实践方面,医生的信息获取主动性较高,82.35%(14/17)的医生能“经常”(9人)或“总是”(5人)主动参考药品说明书或临床指南。但风险管控行为存在明显分化,尽管41.18%(7/17)的医生在开具管饲给药前“总是”考虑剂型风险,仍有29.41%(5/17)的医生承认“经常”因无替代剂型而被迫冒险操作。此外,11.76%(2/17)的医生选择“为保证治疗连续性可无视风险继续给药”,显示出在原则性安全问题上存在认知偏差。此外,医生对药物相互作用风险的评估频率相对较低,“经常”评估者仅占35.29%(6/17)。
医生对管饲给药的态度倾向与行为特征存在显著矛盾:尽管100%的医生重视剂型因素,但仅41.18%(7/17)“总是”在实践中主动调整方案;70.59%(12/17)的医生认同跨学科协作价值,但仅47.06%(8/17)“总是”主动寻求帮助,反映出“高认知、高态度”未完全转化为“高规范行为”。3类职称医生均存在因无替代剂型被动管饲特殊剂型的情况,反映出临床面临的现实困境。
2.4 管饲给药的障碍及需求
在障碍因素认知上,医生与护理人员存在显著差异。医生主要受限于外部条件,94.12%(16/17)的医生指出“缺乏剂型适配性的速查工具”,64.71%(11/17)归因于“跨学科协作机制不健全”或“工作负荷过重”,仅23.53%(4/17)提及患者因素或药剂科支持问题。相对而言,护士/护工的障碍更多源于自身知识与操作细节,分别有52.94%(18/34)和41.18%(14/34)的护士/护工承认在“药物剂型选择/相互作用”“导管维护”方面存在知识短板,另分别有29.41%(10/34)和20.59%(7/34)的护士/护工关注“给药时机管理”“冲管操作的规范性问题”。
在培训与规范需求方面,医护双方对规范化管理需求迫切。护士/护工的培训需求率高达97.06%(33/34),医生对定期培训的支持率为88.24%(15/17)。在制度层面,94.12%(16/17)的医生赞同制定科室管饲给药规范;在参考工具层面,82.35%(14/17)的医生希望获得药物剂型与管饲适配性的快速查询工具;在多学科协作层面,76.47%(13/17)的医生支持建立医师-药师-护士跨学科协作机制。此外,护士/护工普遍期望获得聚焦于特殊剂型处理及冲管细节的标准化操作流程指引。
3 讨论
3.1 管饲给药不合理的主要表现及风险分析
本研究发现,临床管饲给药不合理问题集中体现在特殊剂型使用不当、药物相互作用防控不足及操作不规范3个方面,与国内多项研究结果[9-12]一致。在医嘱开具环节,57.52%的特殊剂型医嘱不适宜管饲,且操作环节中55.88%~67.65%的特殊剂型被错误研磨。缓控释制剂通过骨架结构、渗透泵或缓释膜实现缓慢释放,肠溶片依靠肠溶包衣保护药物在肠道内定点释放,研磨或拆分处理会破坏其结构完整性导致药物突释,引发瞬时血药浓度升高诱发不良反应(如硝苯地平控释片突释引发低血压风险),部分药物(如阿司匹林)还可能因直接接触胃黏膜造成胃黏膜损伤。此外,新型微囊技术(如琥珀酸美托洛尔缓释片)在保持微囊完整性的前提下实现更平稳的药物释放[13-14],但临床上也存在因认知不足而被研磨的情况。
药物与药物、药物与营养液间的相互作用风险常被忽视,本研究中仅35.29%(6/17)的医生“经常”评估药物相互作用风险。管饲患者多重用药普遍(常>5种)[9-12],护理操作中55.88%(19/34)存在混合研磨行为。多种药物同时研磨或与营养液混输,极易引发复杂的理化配伍禁忌,降低生物利用度,并显著增加导管堵塞风险。由于此类风险具有隐蔽性与延迟性,往往在疗效不佳或发生堵管后才被识别,对长期管饲患者的危害被严重低估。张俊红等[3]研究也表明混合研磨是导致管饲给药安全隐患的重要操作因素。
操作不规范直接导致的不良事件往往是可以避免的。研究显示,直线式冲管难以清除管路内壁残留,是管路并发症的重要诱因,而脉冲式冲管能有效降低堵管风险[8, 15]。结合本研究数据可见,护工在规范冲管、单独研磨及操作依据等关键环节的表现落后于护士。护工普遍依赖个人经验且缺乏风险监测能力,成为临床管饲安全的最薄弱环节,亟须通过建立标准化操作流程并开展针对性培训加以强化。
3.2 管饲给药合理性影响因素分析
本研究发现,尽管医生对原则性知识的知晓率是100%(17/17),但在具体药物品种上的知识存在显著差异,提示未来的药学干预须深入到具体药物的精准化宣教。认知率的差异可能与临床风险感知强度有关。硝苯地平控释片若被研碎后管饲给药,可能导致血压急剧波动,其临床后果十分危险;而阿司匹林肠溶片研碎后可能仅导致胃部不适或药效轻微改变,其风险相对隐蔽和延迟。这种差异导致医生对风险的警觉度不同。此外,医生实际行为中仅41.18%(7/17)“总是”考虑剂型风险,29.41%(5/17)“经常”因无替代剂型而被迫冒险操作,表现出“知-行分离”。其原因一部分为医生存在责任认知偏差,部分医生将管饲给药的规范操作视为护理人员或药师的主要职责,忽略了医生为管饲给药的第一责任人[15],这种认知偏差为后续给药错误埋下隐患。从医嘱到执行给药的工作流程存在明显脱节,缺乏有效的跨专业核对机制。本研究调查发现,尽管医生开具了可管饲给药的特殊剂型(如琥珀酸美托洛尔缓释片),但因自身知识不牢固或认为操作细节非医嘱必要内容,常未在医嘱中明确标注。这导致给药信息在传递至护士/护工时出现差错。同时,护理人员对此类药物的特殊处理知识普遍不足,而药师也未能充分进行前置审核与用药交代。多环节的协同不足造成了55.88%~67.65%的错误研磨率。本研究中,尽管70.59%(12/17)的医生在理念上认同跨学科协作的价值,但实际行为中“总是”主动寻求帮助的医生比例仅为47.06%(8/17)。同时,“跨学科协作机制不健全”被64.71%(11/17)的医生列为主要障碍,76.47%(13/17)的医生明确支持建立医师-药师-护士跨学科协作机制。这表明建立结构化的协作机制极其重要。
本研究调查结果显示,大部分医生认为管饲剂型很重要,但只有41.18%(7/17)医生在开具管饲给药前“总是”考虑剂型风险。同时大部分医生表示缺乏速查工具并希望有类似的工具辅助,护理人员也普遍希望有标准化操作流程指引。在高强度工作环境下医生可能没有大量时间和精力查询、评估和调整用药方式,因此出现了“知-行”不一致的情况。这提示当前临床上仍缺乏即时、权威的决策支持系统。
3.3 对临床实践与质量改进的启示
结合《肠内营养临床实践指南》[15]、《DB33/T 1359—2024药物管饲操作规范》[8]等现有规范,制定医院“管饲药物治疗规范”以及针对不同科室制定“科室常用高风险管饲药物清单”,并以此为核心培训材料,指导医护人员明确可管饲药物剂型清单、特殊剂型处理要求、药物相互作用禁忌及操作流程标准,尤其针对缓控释制剂、肠溶制剂、中成药等高风险类别给出具体指引,从而更精准地指导用药。
在电子医嘱系统中嵌入管饲给药决策支持模块,当医生开具特殊剂型管饲医嘱时,自动弹出适配性提醒、操作要求及替代方案建议[16];对存在明确禁忌的医嘱进行拦截,需经药师审核后方可生效。建立医师-药师-护士多学科协作机制,强化药师在管饲方案审核中的前置作用,建立针对管饲医嘱的专项药学监护流程[17-18]。护士在执行过程中发现问题时,可通过快速沟通渠道咨询药师或医师,确保问题及时解决。定期召开多学科会议,分析管饲给药不良事件案例,持续优化工作流程。
将管饲给药的关键步骤(如剂型核对、管路冲洗、药物研磨与间隔)制成标准化核查单,要求操作者执行后逐项勾选,确保关键操作不遗漏[19-20]。将管饲给药操作规范执行率、特殊剂型处理正确率、饲管堵塞发生率等纳入护理质量控制指标,定期开展现场督查与考核,并将考核结果与绩效挂钩,从而强化操作规范性。参照《肠内营养临床实践指南》建议[15],为管饲患者集中的科室合理配置护理人力,确保护士有足够时间完成规范操作,减少因工作负荷过重导致的简化操作行为。
本研究的根本局限在于问卷信度不够理想,导致结论的解释效力减弱;同时,受限于调研周期与临床环境,医生样本量极小,这可能带来一定的偶然性。此外,本研究为单中心描述性研究,数据仅来源于单一医院仅半年的医嘱记录,样本的地域与机构代表性存在局限,结果推广至其他医疗机构时需保持谨慎。由于回顾性研究的限制,本研究未能对管饲给药后的临床结局进行长期纵向追踪(如误吸发生率、导管堵塞率等),也缺乏对不合理用药导致的住院时间延长、治疗费用增加等卫生经济学指标的定量分析。在抽样方法上,本研究采用了便利抽样法,虽然调查范围覆盖了全院管饲医嘱频次最高的核心科室,但非随机抽样可能引入选择偏倚。此外,问卷采用自评形式,受试者可能由于社会期望效应而高估自身的知识掌握程度与操作规范性。未来有必要开展多中心、大样本的随机调研,并进一步优化问卷的信效度,以验证本探索性发现的普遍性。同时,可设计干预性研究以评估标准化管饲给药管理流程的实际临床效益,并针对特殊剂型开展更深入的药学稳定性实验,为临床提供更精准的循证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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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1 医生管饲给药知-信-行问卷评分标准
维度 优秀 良好 合格 不合格 知识水平(7项) ≥30 25~29 20~24 <20 态度倾向(8项) ≥32 24~31 16~23 <16 行为特征(7项) ≥28 21~27 14~20 <14 表 2 护士和护工管饲给药操作对比
n (%) 项目 指标 护士N=22 护工N=12 P值 冲管方式 脉冲式冲管 21 (95.45) 0 <0.001 药物研磨 混合研磨 7 (31.82) 12 (100.0) <0.001 特殊剂型 缓释制剂研磨 7 (31.82) 12 (100.0) <0.001 肠溶制剂研磨 11 (50.00) 12 (100.0) 0.004 操作依据 基于个人经验 1 (4.55) 12 (100.0) <0.001 表 3 不同职称医生管饲给药知-信-行问卷各维度得分比较
x±s 维度 总体n=17 初级职称n=5 中级职称n=9 副高级职称n=3 F值 P值 知识水平 29.41±4.96 29.00±8.22 30.00±3.54 28.33±2.89 0.135 0.875 态度倾向 36.29±2.44 37.60±2.19 35.78±2.64 35.67±2.08 1.103 0.388 行为特征 26.94±5.75 28.40±7.30 26.11±5.51 27.00±5.29 0.231 0.79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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