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用本文: 《航海晕动症诊断与防控中国专家共识》编写专家组,中华医学会航海医学分会航海转化医学专业学组,中华医学会航海医学分会航海表型组学专业学组,等. 航海晕动症诊断与防控中国专家共识[J]. 海军军医大学学报,2026,47(8):977-999. DOI: 10.16781/j.CN31-2187/R.20260488.
Citation: Expert Writing Group of Chinese expert consensus on diagnosis, prevention and control of sea motion sickness; Nautical Translational Medicine Specialty Group, Chinese Society of Nautical Medicine, Chinese Medical Association; Nautical Phenomics Specialty Group, Chinese Society of Nautical Medicine, Chinese Medical Association; et al. Chinese expert consensus on diagnosis, prevention and control of sea motion sickness[J]. Acad J Naval Med Univ, 2026, 47(8): 977-999. DOI: 10.16781/j.CN31-2187/R.20260488.

航海晕动症诊断与防控中国专家共识

doi: 10.16781/j.CN31-2187/R.20260488
基金项目: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 82171865.

详细信息
  • 蔡懿灵,海军军医大学海军医学系,上海200433,E-mail: yilingcai1@sohu.com; 王俊骎,海军军医大学海军医学系,上海200433,E-mail: Wangjunqin11@hotmail.com
  • 摘要:

    航海晕动症是影响海上作业人员健康与工作效能的常见航海医学问题,但目前国内外缺乏航海晕动症的规范化诊断标准与防控指南。为提高航海晕动症的规范化诊断和科学防治水平,由中华医学会航海医学分会发起,共识编写专家组组织多学科专家共同编制了《航海晕动症诊断与防控中国专家共识》。本共识结合国内外循证医学证据和临床实践经验,对航海晕动症的概念、流行病学、病因与诱因、发病机制、临床表现、实验室检查、其他辅助检查、诊断、易感性预测、防控措施进行了4轮共识会议和2轮专家通讯评议,最终形成12项共识意见,旨在提升航海晕动症临床诊断的规范性与综合防治水平。

     

    Abstract:

    aritime personnel. Currently, there is a lack of standardized diagnostic criteria and guidelines for the prevention and control of SMS both domestically and internationally. To improve the standardization of diagnosis and scientific prevention and control of SMS, the Expert Writing Group organized multidisciplinary experts to formulate the Chinese expert consensus on diagnosis, prevention and control of sea motion sickness, initiated by the Chinese Society of Nautical Medicine of Chinese Medical Association. Based on domestic and international evidence-based medical evidence and clinical practice experience, the Expert Writing Group conducted 4 rounds of systematic argumentation and 2 rounds of correspondence review on the concept, epidemiology, etiology and predisposing factors, pathogenesis, clinical manifestations, laboratory and other auxiliary examinations, diagnosis, susceptibility prediction, and prevention and control measures of SMS. Ultimately, the consensus is reached and covers 12 statements, aiming to standardize clinical diagnosis and improve comprehensive prevention and control of SMS.

     

  • 航海晕动症(sea motion sickness)又称晕船(seasickness),是影响人类航海旅行和海上作业的常见航海医学问题。航海晕动症表现为不同程度的生理不适,重症者可出现反复剧烈呕吐,影响躯体与神经功能,导致注意力分散,体能、工作效率及应急反应能力下降,甚至产生恐惧心理。2021年,国际前庭疾病巴拉尼学会分类委员会(Classification Committee of the Bárány Society,CCBS)首次发布了晕动症诊断标准[1]。近年发表的文献综述总结了晕动症的机制、防治技术和防治方法[2],但国内外尚未见航海晕动症诊断和防控的共识或指南发布。本共识旨在统一航海晕动症的名词概念,提出病因和发病机制的一致性意见,形成诊断和防控措施的推荐性建议,从而提升航海晕动症临床诊断的规范性与综合防治水平。

    本共识由中华医学会航海医学分会发起,依托分会下属航海转化医学专业学组、航海表型组学专业学组、航海特种疾病专业学组和航海中医专业学组开展共识编制工作。海军军医大学海军医学系作为牵头单位,组织全国23所医院、13所院校和研究机构的73位专家,通过共识会议讨论和专家通讯评议共同完成本共识的编写。

    由海军军医大学海军医学系组织解放军总医院、中国航天员科研训练中心、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航天中心医院、空军军医大学、南通大学特种医学研究院、北京中医药大学等单位,成立了23名专家组成的共识编委会,以及6名专家组成的工作组。工作组通过检索PubMed、Web of Science、Embase、Scopus、Cochrane Library、中国知网、万方数据库等数据库,综合分析文献资料,形成共识初稿。共识编委会于2025年10月10日通过第一轮线下会议,共同讨论确定共识内容框架,并形成51项共识条目。

    工作组依据第一轮共识会议确定的专家共识意见拟定函询问卷,确定函询专家的专业领域和入选标准。采用问卷星小程序制作电子问卷,并通过微信发放给函询专家。2025年11月3日至11月22日,工作组共发放73份问卷,收回有效问卷73份。专家的专业领域占比分别为:69.9%临床医学(耳鼻喉科学、神经内科学、中医学、临床心理学)、1.4%基础医学(生理学)、13.7%特种医学(航空航天与航海医学)和15.1%基层部队;专家所属单位覆盖16个省和直辖市。具有海上医疗经历的专家占50.7%,副高级及以上职称占比82.2%。专家对条目推荐评分的均值为4.45分(满分为5分),满分率为59.70%,说明专家整体认可度较高。共有28位专家提出了94项修改意见。

    2025年12月23日,共识编委会集中评议第一轮专家通讯评议意见结果,根据第一轮函询专家反馈建议,修改共识条目,共保留共识条目50项,对21项条目内容进行了修改。

    根据修改后的共识条目拟定函询问卷,发放给第一轮专家通讯评议中有效回复的专家。2025年12月31日至2026年1月26日,工作组共发放73份问卷,收回有效问卷73份。专家对条目推荐评分的均值为4.50分(满分为5分),满分率为64.89%,说明专家整体认可度进一步提高。共有16位专家提出了43项修改意见。

    2026年1月29日,共识编委会集中评议第二轮专家通讯评议意见结果,对共识意见进行了修订,共保留共识条目47项,对18项条目内容进行了修改。

    2026年3月27日,共识编委会对全部共识条目进行了最终修订,对8项条目内容进行了修改,最终形成共识条目47项,经整合归纳后形成12项正式共识意见。

    航海晕动症是由于风、浪、涌导致不同方向的变加速度运动,人体通过空间位置觉感知了这种异常运动后引发的一系列以自主神经反应为主的症状和体征。航海晕动症常表现为多系统症状和体征,包括胃部不适、恶心、呕吐、出冷汗、流涎、面色苍白、头痛头晕及睡眠综合征(sopite syndrome)等,属于机体的生理性反应,并非由于器质性原因所导致,脱离加速度环境后其症状表现大多在短时间内缓解(有部分个体晕动症症状持续存在),因此航海晕动症属于“病症”(sickness)而非“疾病”(disease)。航海晕动症除由船舶运动引起外,还可由舰艇、两栖车、水上飞机、救生筏、各类潜水器等海上交通载具的运动引起[3]

    晕动症又称运动病,WHO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次修订本(ICD-11)中文版将其定名为晕动病[4]。CCBS晕动症诊断标准中,根据诱发因素和临床特点将晕动症分为两大类型:运动诱发型晕动症(motion sickness)和视觉诱发型晕动症(visually induced motion sickness)[1]。如无特殊说明,本共识将运动诱发型晕动症简称为“晕动症”。

    晕动症主要由人体被动运动导致的位置觉感知紊乱所引起,常见于乘坐交通运输工具(舰船、飞机、汽车、航天飞行器等)或使用娱乐设施(秋千、摆锤、过山车等)的过程中,包括航海晕动症(晕船)、航空晕动症(晕机、晕降落伞)、晕车、滑雪晕动症等。实验室模拟环境产生的加速度也可诱发晕动症,如转椅试验产生的科里奥利加速度、垂荡模拟器产生的垂直线性加速度、载人离心机产生的离心加速度、离垂直轴旋转产生的角加速度等。视觉诱发型晕动症主要由视觉刺激导致的人体位置觉感知紊乱引起,常见于视动鼓刺激、模拟驾驶、虚拟现实、动感视频游戏、巨幕和3D电影等视觉沉浸式场景。

    共识意见1:将英语“motion sickness”的中译名词“晕动病”“运动病”等规范统一为“晕动症”。航海晕动症也可称为晕船,是晕动症的一种类型。

    航海晕动症的发生与年龄、性别、种族和遗传密切相关。人体前庭系统在婴幼儿阶段尚未发育成熟,因此婴幼儿对运动刺激通常不易产生晕动症反应;6~7岁儿童晕动症易感性显著上升,进入青春期后易感性逐步回落,至80岁时晕动症易感程度仅为10~12岁儿童的1/5[5-7]。大量研究资料证实,女性对运动刺激的反应通常较男性更为显著[6, 8-10],可能与女性的月经周期有关[11]。旋转视动鼓试验显示,华裔受试者晕动症症状较欧裔和非洲裔受试者更为严重,提示晕动症易感性可能具有种族差异[12-13]。针对女性同卵双生个体的调查发现,晕动症易感性的遗传贡献度大约为57%[14]

    海况等级、载具类型和吨位决定了载具运动的加速度,与航海晕动症发生直接相关。有研究调查了舰艇大小及海况与晕动症的关系,结果显示,在相同海况下,大型登陆舰的乘员晕动症发生率为28%,小型登陆艇的乘员晕动症发生率为68%;乘坐相同吨级登陆舰,在风力2~3级、浪高1~1.4 m时晕动症的发生率为21%,风力4~6级、浪高1.5~3 m时发生率为55%[15]。个体易感性与航海和环境因素间的相互作用最终导致了复杂的晕动症流行特征。

    一项针对横渡英吉利海峡的17批次共4 915名乘客的回顾性调查结果显示,晕动症呕吐发生率最高可达40%,呕吐发生率和晕动症严重程度与航渡时间和舰船垂荡运动加速度呈线性相关[16]。另一项针对2万余名乘客的海上晕动症调查结果显示,晕动症总体发生率为28%,呕吐总体发生率为7%[17]。上述2项研究均未排除药物和饮酒的影响。针对2 366名南极旅行者的回顾性调查研究发现,因晕动症寻求医疗帮助的人员比例为27%,居于各类伤病的首位[18]。在军事航海领域,曾有研究报道3 133名未经筛选的美军士兵乘坐小型登陆舰艇开展时长1~3 h两栖登陆训练,在中等海况条件下晕动症发生率为60%,其中50%为重度[19]。针对179名韩国海军新兵的调查发现,首次出海期间(1~5 d)晕动症发生率为36%[20]。还有研究报道,接受调查的307名新加坡海军舰员在1~4级海况条件下晕动症发生率为36%,其中乘坐后勤舰船的196名陆军人员晕动症发生率为59%[8]

    我国覆盖不同年龄段的大规模航海晕动症流行病学调查资料较少,现有报道主要集中于海员、大学生和军事作业人员等中青年人群。针对1 051名海事大学新生首次海上训练的调查显示,在2~3级海况条件下,受训对象晕动症发生率高达93%[21]。针对海上作业人员的抽样调查显示,两栖航渡训练期间晕动症发生率高达63%[22]。亚丁湾护航期间的医疗记录显示,因晕动症就医的人员占18%[23]。针对医院船医务人员晕动症发生状况的meta分析结果显示,晕动症总体发生率为60%~83%,小型医院船晕动症的发生率显著高于大型医院船(73% vs 54%)[5]

    共识意见2:航海晕动症的易感性具有显著的个体差异性和遗传倾向,人群易感性呈现正偏态分布。通常女性较男性易感,儿童较成人易感,青春期后易感性逐渐下降。海况等级越高、载具吨位越小,晕动症发生率越高,并受浪向、航速、航行时间、载具外形结构和人员所在舱室位置等影响。

    2.3.1   航海加速度刺激

    航海晕动症主要是由于海上涌浪产生复杂的变加速度运动,刺激人体位置觉感受器所引发。舰船在海上的加速度运动可分解为6个方向,称为六自由度运动,包括左右滚转(roll)、前后俯仰(pitch)、前后纵荡(surge)、左右横荡(sway)、上下垂荡(heave)和水平旋转或偏航(yaw)运动,其中上下垂荡运动是引起航海晕动症的首要因素[6]。模拟器试验表明,单独的左右滚转或前后俯仰运动不能诱发晕动症症状,而当两者与垂荡运动同时作用时,却能引起明显的晕动症反应[7]。航海晕动症的发生主要与垂荡加速度运动的方向、频率、强度及持续时间密切相关,晕动症发生率与上述运动变量存在复杂的函数关系。垂荡频率在0.2 Hz左右时,晕动症发生率最高;运动周期内加速度的均方根>0.1 m/s2时,随着加速度的递增晕动症发生率升高[6]。当频率和加速度固定时,暴露时间越长晕动症发生率越高,通常在暴露30~60 min后达到峰值,然而,前后纵荡、左右横荡和左右滚转运动的晕动症诱发效应与频率无相关性[9-10],但个体对不同频率垂荡的易感性存在显著差异[11]。国外已经构建了晕动症发生率的垂荡运动数学模型[6],并建立了国际标准(ISO 2631/3),但该模型未纳入人种易感性差异这一关键变量。

    2.3.2   前庭多感觉整合

    在异常加速度环境下,前庭觉、视觉和本体觉的感觉整合过程影响晕动症发生和严重程度。无论是被动运动还是视觉刺激,迷路功能丧失的个体均不会发生晕动症反应[12-13];影像学研究发现,晕动症易感性可能与双侧前庭器官不对称有关[24],双侧前庭器官不对称的个体受到运动刺激时,双侧前庭传入信号失衡显著,易引发感觉信息冲突,进而诱发一系列晕动症症状。研究发现,相对于闭眼转头运动,受试者对睁眼转头运动的易感性更高[25];相对于载具外部视域,内部视域由于无法通过视觉感知载具运动,可显著增加晕动症的易感性[26]。与垂荡运动同步的移动光照刺激可延长晕动症中重度易感者模拟舰船运动的耐受时间,但对晕动症的严重程度无显著影响[27]。基于感觉整合模型分析发现,视觉因素对旋转加速度运动感知的影响更为突出,而对线性加速度运动的影响相对有限[28]。关于本体感受器在晕动症发生时的作用,还缺乏相关试验依据。

    2.3.3   环境、行为诱发因素

    (1)体位:晕动症的垂荡效应与人体体位密切相关。当受试者保持上身直立位(如靠墙站立、舱内行走)时,垂荡运动主要刺激耳石球囊;当处于仰卧或侧卧位时,感受水平运动的椭圆囊则成为主要受刺激器官。有学者比较了在垂荡加速度刺激下受试者处于仰卧位和直立位的晕动症反应差异,结果显示在频率0.3 Hz、加速度均方根1.8 m/s2的垂荡加速度运动刺激条件下,受试者直立位时晕动症反应显著强于仰卧位[29];但在频率0.35 Hz、加速度均方根峰值3.6 m/s2的垂荡加速度运动刺激条件下,直立位和仰卧位时的晕动症反应强度无明显差异[30]。这说明体位效应具有明显频率和加速度依赖性,仅在频率和加速度较小的条件下仰卧位能够缓解晕动症症状,而加速度较大时这种缓解效应消失。

    (2)高温、高湿:转椅试验显示,在高温、高湿环境下,受试者晕动症的严重程度显著高于单独高温和常温环境[31]。动物实验和人群试验均证实,发生晕动症时机体会出现显著的核心体温下降,其中晕动症小鼠表现为尾部温度升高、腹腔核心温度下降,整体呈现散热量增加的趋势,同时伴随低温趋向行为[32-33]。发生晕动症时,个体的直肠温度显著下降并伴随出冷汗[34-35],且在寒冷环境下体温下降比无晕动症对照组更加显著[36];航海晕动症患者还会出现显著的心率和基础代谢率下降,提示机体的总体产热量减少[37]。这些研究提示,高温、高湿环境下人体的散热受到阻碍,可能引起中枢自主神经功能的调控反应进一步增强,导致晕动症的症状加重。

    (3)缺氧:在海上密闭空间内,由于通风不良和环境高湿,可出现氧供不足的情况。有研究发现,接受缺氧联合视动鼓刺激的受试者,晕动症症状评分显著高于单纯视动鼓刺激组,且眼震慢相速度也出现相应降低[38]。提前开展缺氧习服训练可缓解晕动症症状、心率变异性和瞳孔变化[39]。相反,短期有氧耐力训练则可能增加个体的晕动症易感性[40-41]。一项meta分析显示,经低氧环境热习服训练后,受训者再次暴露于低氧环境时,静息与亚极限运动状态下血氧饱和度显著提升,高强度运动耐力和肺通气功能也明显改善,表明缺氧习服和热习服间存在交叉适应效应[42]。上述研究提示,舰船密闭空间的低氧环境会加重晕动症症状,缺氧习服可发挥防护作用;热习服与低氧暴露间存在交叉适应效应,可为舰船低氧环境下晕动症防控提供新的干预思路。

    (4)不良嗅觉刺激:有研究发现,晕动症可增强受试者对汽油味的不适感[43],但汽油味刺激并不能加重晕动症症状[44]。舰船舱室内呕吐物、柴油味、油漆味等异味,尤其在密闭环境下,更容易诱发晕动症反应;而愉悦气味可缓解视觉诱发型晕动症的症状[45]

    (5)吸烟:有研究报道,尼古丁摄入可加重晕动症症状,而吸烟者戒烟后可提高科里奥利加速度耐力[46]

    (6)睡眠不足:有研究发现,睡眠剥夺可加重晕动症症状,延长反复角速度暴露后的晕动症习服获得时间[47]

    2.3.4   心理因素

    晕动症的易感性受个体焦虑特征的显著影响。针对南极旅行者的调查研究发现,海上航行途中航海晕动症严重程度与状态焦虑(state anxiety)评分相关,但与特质焦虑(trait anxiety)评分无关[48]。早期的小样本视动鼓试验显示,轻度晕动症受试者的恶心症状与状态焦虑无相关性[49]。然而,通过航空状态焦虑量表对接受大强度离心机模拟航天超重训练(+3.5 G和+6.0 G)的受试者进行测评,结果显示,焦虑受试者的晕动症评分显著高于无焦虑受试者,且状态焦虑受试者在训练时需依赖专家支持,影响训练的依从性[50]。还有研究显示,状态焦虑与健康受试者虚拟现实诱发晕动症的恶心和定向障碍症状有关[51],但在老年群体中未观察到类似相关性[52]。针对中青年人群的调查显示,晕动症易感者的状态焦虑和特质焦虑评分显著高于不易感者,且焦虑评分与姿势稳定性成反比[53]。飞行模拟试验结果显示,与巡航过程比较,模拟气流颠簸过程中晕动症易感者的状态焦虑评分较高;特质焦虑与晕动症易感性之间存在相互作用,无论是晕动症易感个体还是非易感个体,高特质焦虑组对剧烈运动刺激的反应均高于低特质焦虑组;高状态焦虑个体的特质焦虑程度与模拟飞行晕动症重度症状之间存在显著的线性关系[54]。一项针对健康人群的问卷调查显示,晕动症易感性问卷(motion sickness susceptibility questionnaire,MSSQ)评分与特质焦虑评分间存在弱相关关系[55]。这些证据表明,状态焦虑可能与航海、航空晕动症相关。

    共识意见3:航海晕动症主要由载具上下垂荡运动引起。前庭结构是晕动症发生的生理基础。航海晕动症发生率与垂荡运动的频率、加速度和持续时间密切相关。人体对垂荡运动的易敏频率通常为0.2 Hz左右,当频率固定时,加速度越大、持续时间越长,晕动症发生率越高。航海晕动症常见诱发因素包括高温、高湿、缺氧、不良嗅觉刺激等。

    2.4.1   感觉冲突理论

    20世纪70年代,Reason和Brand首次提出了感觉冲突和神经失配理论[56-57]。该理论认为晕动症是由于异常加速度运动刺激导致前庭、眼、本体感受器之间的位置觉信息发生冲突,中枢将冲突的感觉信息加以整合并与中枢比较器储存的“正常”信息相对比,由于两者之间无法正确匹配,从而引起中枢整合失调,诱发脑干前庭神经核与呕吐中枢异常放电,导致自主神经功能紊乱,出现晕动症的表现[2, 58]

    (1)感觉冲突来源:感觉冲突主要包括2个方面:一是前庭觉和视觉之间的感觉冲突;二是前庭半规管与耳石器之间的感觉冲突。Bos等[59]认为人体的方向感知本质上是相对于重力加速度而言,因此感觉冲突理论又进一步延伸出主观重力感觉冲突(subjective vertical conflict,SVC)模型,该模型主要对躯体被动运动诱发的前庭觉冲突进行了描述:相对于1 G的正常重力感受而言,垂荡加速度的异常变化造成重力感知方向持续偏移,感知重力与预期重力之间的偏差累积形成主观感觉冲突,这是航海晕动症的主要理论模型。然而,目前感觉冲突理论的解剖生理机制尚未完全阐明,视觉、前庭觉和本体觉整合及中枢比较器的确切部位也未明确,空间位置觉信息处理、存储和提取的分子机制仍未阐明。

    (2)前庭电生理特性与感觉冲突:现已明确,晕动症主要由被动运动诱发,这与前庭核神经元的电生理学特点密切相关。前庭觉信号通过前庭神经传入前庭核,前庭核内的非眼动相关“前庭独有”(vestibular only,VO)神经元参与姿势平衡和高级前庭信息感知处理[60]。当头部做主动运动时,中枢运动控制信号匹配并抑制VO神经元,减少本体感受器自传入信号(reafference),从而不产生晕动症表现;而被动运动则使VO神经元放电增强,放大前庭神经的外传入信号(exafference),该理论称为自传入取消学说[61],是被动运动诱发晕动症的重要机制。前庭小脑深部核团(顶核)在头部被动运动过程中也表现出类似的同步放电现象[62]。然而,上述研究使用恒河猴作为研究对象,且基于头部旋转模型,尚无法直接解释舰船垂荡运动或失重条件下人体晕动症的发生机制。

    2.4.2   前庭-自主神经通路功能紊乱

    (1)胆碱能神经递质系统:神经解剖学研究证实,前庭神经元利用乙酰胆碱和谷氨酸作为初级传入神经递质,将运动信号传递至前庭核[63]。前庭核同样存在胆碱能神经元,主要位于尾端前庭内侧核(medial vestibular nucleus,MVN)和前庭脊束核(spinal vestibular nucleus,SpVN)。脑内前庭-自主神经通路功能变化是晕动症自主神经功能紊乱的神经解剖学基础。尾端前庭核(包括MVN和SpVN)与脑干孤束核及臂旁核之间存在直接的兴奋性神经投射,这些投射通路在模拟晕动症过程中被激活,且与晕动症相关的体温调控及胃肠道反应密切相关[31, 64-66]。晕动症发生时,前庭核与下丘脑室旁核、杏仁核之间的直接投射同样激活,从而介导应激反应、代谢调控和恶心感形成[67-68]。尾端前庭核投射至延髓外侧网状结构和吻侧腹外侧区,参与前庭交感反应调控,在前庭刺激诱发的心血管活动变化中起着重要作用[69]

    药效学研究表明,胆碱能M受体阻断剂东莨菪碱及拟交感药右旋苯丙胺均具有抗晕动症效果,胆碱能M受体主要存在于孤束核及迷走神经背核等脑干自主神经核团,前庭核胆碱能神经信号传递也主要由M受体介导[70]。动物实验发现,M受体阻断剂和非选择性谷氨酸受体阻断剂均可抑制倾斜运动诱发的MVN神经元放电[63]。晕动症过程中,胆碱能神经递质系统存在中枢和外周2种激活效应,给予外周胆碱能M受体阻断剂同样可以缓解大鼠晕动症反应;胆碱能N受体阻断剂可通过抑制外周自主神经系统和中枢前庭-内脏反射系统,缓解晕动症胃肠道反应[71]

    (2)单胺类神经递质系统:组胺可通过激动H1、H2和H3受体兴奋MVN和SpVN神经元[72-73],组胺H1受体阻断剂茶苯海明等具有显著的抗晕动症效果[74]。前庭核还接受来自蓝斑的去甲肾上腺素能神经元的投射[75]。有学者提出晕动症是由于中枢胆碱能与去甲肾上腺素能神经递质系统平衡失调,中枢胆碱能神经元活动增强、去甲肾上腺素能神经元活动减弱所致[76]。研究证实,前庭核内也有多巴胺D2受体、5-羟色胺1型和2型受体表达[70],多巴胺、5-羟色胺能神经元在介导恶心、呕吐中发挥重要作用[77],但这些神经递质系统在晕动症恶心、呕吐发生中的作用机制尚未完全阐明。

    共识意见4:视觉、前庭觉、本体觉之间的感觉冲突是诱发航海晕动症的核心机制。前庭-自主神经通路激活是引起晕动症自主神经功能紊乱的生理学基础。胆碱能神经在晕动症发生中起关键作用,乙酰胆碱通过调控前庭系统和迷走神经系统功能参与晕动症自主神经反应。组胺、去甲肾上腺素等单胺类神经递质也可通过调控前庭-自主神经通路影响晕动症发生。

    2.5.1   航海晕动症

    航海晕动症以自主神经功能紊乱为主要表现,症状和体征涵盖了消化、循环、呼吸、神经等系统,其表现存在显著的个体差异。日常生活中,航海晕动症多见于儿童、老年和女性人群。最常见的症状和体征有头痛、头晕、唾液增多、恶心、呕吐、面色苍白、出冷汗、困倦等。在恶劣海况条件下,航海晕动症的潜伏期短(通常为数分钟)、进展较快,严重程度取决于载具运动特征和持续时间。易感个体首先出现头痛、头晕和胃部不适,然后出现恶心并伴有口唇及面色苍白、身体发热及出冷汗、血压及心率下降,进而出现症状的快速加重,引起唾液增多、反复打哈欠、频繁深呼吸、干呕,最终造成反复呕吐,呕吐时心率和血压出现一过性升高,呕吐后自觉症状暂时缓解。

    轻症者以头痛、头晕、食欲下降、厌油、困倦和疲劳感为主要表现,消化道症状可不明显。发生极重度晕动症的个体出现反复剧烈呕吐后,胃酸流失,可导致代谢性碱中毒;呕吐和大量出汗均可引起水盐代谢紊乱,出现高渗性脱水的表现,包括手足麻木、尿量减少、肢体痉挛等。由于能量代谢下降和大量出冷汗,还可出现额温和核心体温下降。

    航海晕动症全程均可伴有不同程度疲劳、乏力、学习记忆和操作能力下降、注意力不集中等表现。长时间暴露于航海环境,部分个体晕动症症状虽有所缓解,但却表现出感情淡漠、抑郁、自闭、认知功能下降及心理活动减少等。脱离航海运动环境后晕动症症状可明显减轻或消失。

    2.5.2   登陆症(mal de debarquement或land-sickness)

    登陆症又称晕码头或晕陆地,通常在较长时间海上航行返回陆地后出现,多见于海员、海军舰员和航海旅行者等;主要表现为脚步虚浮、运动幻觉、头晕、短暂步态不稳、平衡失调,甚至出现恶心,持续时间通常不超过48 h[78]。登陆症的发生率较高,以色列海军的抽样调查报道发现约73%的舰员曾经历过登陆症,经常出现登陆症者占9%;多数症状出现在登岸后1 h内[79]。部分人员返回陆地后登陆症可反复发作,病程持续时间可长达数周、数年甚至终生,称为持续性登陆症。持续性登陆症多见于中年女性,通常无器质性改变,但可显著影响生活质量,引起焦虑和抑郁等心理问题[78]

    2.5.3   视觉诱发型晕动症

    基于虚拟现实或巨幕视景的模拟舰船驾驶训练可引起虚幻的躯体运动错觉,此类感觉冲突信号来源于视觉刺激,可导致视觉诱发型晕动症。视觉诱发型晕动症主要表现为头痛、头晕、眩晕、眼胀、视物模糊、眼疲劳和轻度恶心,但在长时间、高强度视觉刺激或高易感人群中亦可发生干呕、呕吐等重度消化道症状。脱离视觉刺激环境后大部分症状可快速消失,但头痛可持续较长时间。视觉虚拟场景如同时伴有躯体运动模拟,则晕动症的严重程度主要取决于躯体运动的加速度。

    共识意见5:航海晕动症以自主神经功能紊乱表现为主,存在显著的个体差异,典型症状包括头晕、面色苍白、出冷汗、恶心、呕吐等。航海晕动症的消化道症状显著,恶心、呕吐发生率较高,常伴有不同程度疲劳、乏力、学习记忆和操作能力下降,也可出现情感淡漠、抑郁、社交退缩、认知功能下降等表现。长时间航行后返回陆地可出现登陆症,表现为脚步虚浮、运动幻觉、头晕、短暂步态不稳、平衡失调等,持续时间通常不超过48 h。航海虚拟视觉场景引起的视觉诱发型晕动症则以头部、眼部不适为主,长时间、高强度刺激可诱发消化道症状。

    2.6.1   血液学指标

    发生航海晕动症时,机体通常伴有一过性神经内分泌紊乱。前庭核通过神经环路间接激活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引起神经内分泌变化,促进血液精氨酸加压素、促肾上腺皮质激素、去甲肾上腺素、肾上腺素、皮质醇、醛固酮等激素释放[80-84]。另有研究报道,晕动症可引起血液生长激素、催乳素、血管活性肠肽、胃生长激素释放素(又称胃饥饿素,ghrelin)和β-内啡肽水平升高[37, 85-86]。经模拟失重抛物线飞行刺激后,晕动症不易感者血液中2-花生四烯酰基甘油水平显著升高,且高于晕动症易感者[87]。模拟垂荡刺激后,晕动症易感者血液胃生长激素释放素及胆囊收缩素水平显著升高,而神经肽Y及瘦素水平显著下降,但不易感者上述激素水平在模拟垂荡刺激前后无显著变化[88]。上述指标的特异性尚待进一步明确,不作为判断晕动症及其严重程度的主要依据。发生极重度晕动症者出现反复剧烈呕吐和大量出汗可引起水盐代谢紊乱和酸碱平衡紊乱,必要时可进行血电解质检查。

    2.6.2   唾液指标

    研究报道,航海晕动症易感者唾液淀粉酶水平高于不易感者[89-90]。旋转运动刺激30 min内唾液中的钠离子浓度和总蛋白浓度显著升高[91-92]。另外,女性晕动症易感者唾液基础皮质醇水平与旋转耐受时间呈负相关,但在男性易感者中未观察到类似现象[93]。唾液中一氧化氮水平与晕动症严重程度有关[94]

    共识意见6:航海晕动症常伴有神经内分泌系统功能紊乱,表现为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激活,血液中各类应激激素水平升高,可检测血液精氨酸加压素、促肾上腺皮质激素、去甲肾上腺素、肾上腺素和皮质醇水平评估应激程度。反复剧烈呕吐和大量出汗可导致机体出现血电解质、酸碱平衡相关指标异常。

    2.7.1   前庭诱发肌源性电位(vestibular evoked myogenic potential,VEMP)

    VEMP是指机体的前庭耳石器受到声、电等适宜刺激后,经过特定的反射通路在躯体浅表骨骼肌诱发产生的肌电反应。根据反射通路的不同,VEMP可分为颈肌前庭诱发肌源性电位(cervical VEMP,cVEMP)和眼肌前庭诱发肌源性电位(ocular VEMP,oVEMP)。其中,cVEMP主要来源于球囊,经同侧前庭下神经传入,诱发同侧胸锁乳突肌产生抑制性电位,反映球囊-前庭下神经传导通路的功能状态;oVEMP主要来源于椭圆囊,经前庭上神经传入,诱发对侧眼下斜肌产生兴奋性电位,反映椭圆囊-前庭上神经传导通路的功能状态[95]。晕动症易感者与不易感者的椭圆囊、球囊功能存在差异。依据垂荡主因理论,航海晕动症主要与球囊的敏感性有关,采用cVEMP检查可反映出航海晕动症易感者的球囊功能状态。航海晕动症易感者cVEMP的阈值显著高于不易感者,但耳间不对称比(interaural asymmetry ratio)与不易感者无显著差异;航海晕动症习服后cVEMP的阈值显著下降,低于未习服者[96-97]。还有研究采用MSSQ筛选出晕动症易感者和不易感者,发现易感者的cVEMP阈值、oVEMP阈值和耳间不对称比均显著高于不易感者[98-99]

    2.7.2   胃电图

    视动鼓、虚拟现实自动驾驶场景和转椅试验结果表明,发生晕动症的受试者胃电主频为3次/min的胃慢波比例显著下降,4~9次/min的胃快波比例升高,出现胃动过速[100-103]。但是,由于胃电容易受到人体运动的影响且基础胃电频率具有显著的个体差异,胃电变化与晕动症恶心、呕吐症状的相关性还需要进一步研究验证[104-105]

    2.7.3   心电图

    海上实测数据表明,通过心率变异性分析可了解航海晕动症个体的自主神经反应。航海期间,发生重度晕动症的个体表现为心率变异性高频成分升高及低频/高频比值下降,提示迷走神经活性升高[37]。晕动症易感个体接受视动刺激时呈现出交感神经活性升高的表现[106]。视觉诱发型晕动症个体出现恶心症状时,可观测到交感神经活性升高,但出现重度恶心前可观测到迷走神经活性短暂升高的变化[107-109]。航海晕动症显著的消化道症状表现可能与迷走神经活性升高有关。

    2.7.4   前额皮肤电导

    通过转椅及视动鼓诱发的晕动症个体可出现前额皮肤电导升高,间接反映了皮肤交感神经活性增强所导致的前额出汗量增加[110-111]。据此推测,航海晕动症发生时,随着额部出汗量的增加,可能出现皮肤电阻抗降低、皮肤电导提高的现象,但直接通过测量前额皮肤电导评价航海晕动症的研究尚未见文献报道,且该指标容易受环境温度、湿度的影响。

    2.7.5   计算机动态姿势图(computerized dynamic posturography,CDP)

    借助CDP开展感觉组成测试,可定量分析各类空间感觉在人体平衡维持中的贡献。航海晕动症易感人群维持姿势平衡时,对本体觉与视觉的依赖程度显著高于前庭觉[112-113]。CDP还可配套运动控制测试评估个体维持姿势稳定的运动控制能力。经航海晕动症习服后,面对突发异常加速度运动刺激,受试者躯体晃动幅度降低,平衡控制能力显著增强[114]

    2.7.6   脑电图

    不同类型晕动症受试者的脑电功率谱分析结果存在较大差异,现有研究资料表明发生晕动症时机体的脑电活动变化主要集中于顶区、枕区、颞区和中央运动区,以α频段(8~12 Hz)和δ频段(1~3 Hz)功率变化为主[115-118]。也有研究发现顶区和枕区的θ频段(4~8 Hz)及前额叶的δ频段(1~3 Hz)与晕动症有关[115, 117]

    共识意见7:VEMP可以反映前庭耳石器的功能,可能与个体航海晕动症易感性差异有关。航海晕动症发生时,胃电图可检测异常胃电节律变化,心率变异性及前额皮肤电导则反映交感神经和迷走神经的相对活性改变。CDP可用于评价前庭觉、视觉和本体觉在维持躯体平衡中的贡献程度。

    2.8.1   诊断原则

    航海晕动症根据海上航行时个体的临床表现,在排除其他疾病引起的类似症状和体征后进行诊断。

    2.8.2   严重程度分级

    晕动症的严重程度通常采用量表进行量化评估,该方法通过问询受试者晕动症相关症状并结合体征观察,对不同维度症状和体征进行量化分级。国际上常用的评价量表包括格雷比尔(Graybiel)诊断标准量表[又称彭萨科拉诊断指数(Pensacola diagnostic index,PDI)]、晕动症评价问卷(motion sickness assessment questionnaire,MSAQ)、Wiker量表、客观痛苦分级量表(misery rating scale,MISC)等[119-122]。根据分级判断方式,晕动症评估量表主要分为2类:一类是将不同维度的症状体征进行量化打分后计算总分,再进行严重程度分级,这类量表包括PDI和MSAQ等;另一类是将症状分为主要症状(恶心、呕吐等)和次要或其他症状(头痛、头晕等),依据症状的主次判断严重程度,这类量表包括Wiker量表和MISC等。

    第一类量表不仅可用于评价不同维度症状的严重程度,还可进行总体严重程度分级,成为国际主流的评价方法。本共识推荐采用PDI,该量表将晕动症的症状分为6大类,每类症状严重程度分为Ⅰ~Ⅳ级;对各类症状分项计分后累加即为总分,根据总分将晕动症严重程度分为5个等级:0分为无症状,1~2分为轻度,3~7分为中度,8~15分为重度,≥16分为极重度。在评价过程中要注意环境因素的影响,特别是在高温、高湿环境下,需询问个体的热感受,区分散热性出汗和出冷汗。长时间旅行容易使人产生困倦感,而晕动症引起的嗜睡通常在受到异常加速度运动刺激后出现,较难克服,且伴有轻度中枢抑制表现,如萎靡不振、反应迟钝、神情淡漠等。

    2.8.3   鉴别诊断

    (1)急性胃肠炎:急性胃肠炎患者除恶心、呕吐、腹泻等症状外,常伴有腹痛、发热等临床表现。

    (2)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患者一般伴有鼻塞、咽痛、咳嗽、发热等表现。

    (3)梅尼埃病:梅尼埃病患者有既往眩晕病史,且多伴有耳聋、耳鸣或耳内闷胀感等症状;临床表现为突然发作的眩晕,多为旋转或摇晃感,持续数秒至数分钟。

    (4)血管性眩晕:血管性眩晕患者典型症状表现为自身或周围物体旋转感,同时可出现步态不稳。眩晕严重程度、持续时间及伴随症状与病变血管的支配范围有关,如迷路动脉及其分支受累可出现耳蜗或前庭症状,而小脑前下动脉、基底动脉、椎动脉病变常伴有延髓外侧部及小脑损害相关表现。

    (5)位置性眩晕:位置性眩晕的发作与头部位置变化有关,当头部位于特定位置时可诱发眩晕,常伴有位置性眼震。

    (6)前庭神经炎:前庭神经炎多见于中年人群,一般无眩晕反复发作病史,多伴有发作前上呼吸道感染病史,主要表现为剧烈眩晕发作,可持续5~6个月,急性期可伴有明显平衡功能障碍和眼震。

    共识意见8:航海晕动症应根据航海环境下个体的临床表现,在排除其他疾病引起的类似症状和体征后进行诊断。推荐使用PDI进行航海晕动症严重程度分级。航海晕动症相关实验室检查及辅助检查结果需紧密结合临床表现进行综合评估。航海晕动症属于人体正常的生理反应,诊断时需注意与消化系统、呼吸系统、前庭系统、心血管系统和中枢神经系统疾病引起的眩晕症状等相鉴别。

    晕动症个体易感性的概念具有广义和狭义之分。从广义上讲有4层含义,包括暴露于某种加速度运动刺激的耐受能力、对不同方向加速度运动刺激的耐受能力、反复运动刺激暴露后的适应能力和适应状态的长期维持能力;从狭义上讲,晕动症易感性表示机体对多种加速度运动刺激的总体耐受能力。航海晕动症易感性存在明显个体差异,并受到自身生理因素和外界环境因素的影响。易感性预测重点评估某个时间点人体对多种加速度运动刺激的总体耐受能力,属于状态类评价指标。现有预测方法包括问卷调查法和垂荡加速度耐受性测试。

    2.9.1   问卷调查法

    MSSQ是目前应用最广泛的晕动症易感性预测问卷,该问卷分为儿童期部分和成年期部分,分别调查12岁之前和成年后近10年内的相关情况(包括使用不同交通工具及游乐设施的频次,以及对应场景下出现头晕不适、呕吐等晕动症表现的频次),分别计算儿童期、成年期易感指数后求和,所得总分即为个体晕动症易感指数[123]。晕动症易感指数在人群中呈现正偏态分布,Golding版MSSQ通常以第90百分位数作为高易感人群的评价标准[123-125]。综合考虑经济发展和城市化程度的差异,结合国人的调查数据,可将Golding版MSSQ的9项交通工具及游乐设施简化为7项,去除游乐设施(海盗船、大转轮等)和实况游戏(骑摩托等)这2项国人接触频次较少的项目[124, 126]。此外,应根据筛查目的设定高易感个体的评价标准。研究证明,简化后的MSSQ对航海晕动症易感性的预测准确性与Golding版本无显著差异[126]。MSSQ的优点是简单易行,缺点是需要回顾儿童期的晕动症历史状况,存在记忆偏差;对于海员、汽车司机、飞行员等特殊群体,由于长期的晕动环境暴露,成人期易感指数显著下降,掩盖了个体的初始易感性,可单独选用成年期部分作为横断面易感状态的评价依据。MSSQ所得晕动症易感指数与航海晕动症PDI评分之间的相关性弱,ROC曲线分析表明前者筛查易感和不易感人群的AUC值均不超过0.85[124]

    2.9.2   垂荡耐受性测试

    航海晕动症主要由垂荡加速度运动刺激引起。荷兰国家应用科学研究院人因实验室基于O’Hanlon和McCauley[127]构建的基础预测模型,以呕吐作为判断晕动症发生率的指标,观察了22种不同频率和强度的垂荡加速度运动刺激下男性受试者的晕动症发生率,建立了晕动症发生率预测模型。该研究结果显示西方人中青年男性(18~34岁)易感晕动症的频率范围为0.1~0.5 Hz,峰值频率为0.2 Hz[6],为国际标准(ISO 2631/3:1985)的建立提供了理论支撑。然而,由于晕动症易感性存在种族差异,该模型不适用于东方人种。此外,目前尚无针对老年人、儿童和女性群体建立的晕动症发生率预测模型,因此,该垂荡耐受性测试仅适用于青年男性。测试的加速度频率以0.2 Hz为基准,加速度大小为0.1~0.3 G,根据受试人群进行调整。测试时间以症状达峰时间为基准,通常为40 min。晕动症易感性判断指标采用PDI,以测试过程中评分最大值为依据,晕动症严重程度与易感程度等级对应,分为不易感(0分)、轻度易感(1~2分)、中度易感(3~7分)和重度易感(≥8分)4个等级。

    共识意见9:航海晕动症易感性预测方法的选择应综合考虑目标人群、使用目的和实施条件。问卷调查法适用于大规模人群的流行病学调查或研究性资料收集,调查结果可用于抗晕动药物临床试验前随机化分组。垂荡耐受性测试需要使用垂荡模拟器开展,适用于特殊职业人群易感性筛查、习服训练分类施训前的易感性评价,测试结果也可用于抗晕动药物临床试验前随机化分组。

    晕动症防控应以“照顾差异、预防为主、综合施策”为原则。根据晕动症既往史和垂荡加速度耐力状况确定个体的易感性,并为分级差异化处理提供依据。(1)一级预防:晕动症习服训练是最有效的预防措施,且无不良反应。在出海前2~3周内,航海晕动症易感者应根据个体易感程度差异分类后实施习服训练,提高机体的耐受力,积极预防;出海前0.5~1 h或即将遭遇高海况时,未经习服训练或训练后仍然无法习服的重度易感者以及高海况暴露(4级海况以上)的轻中度易感者,可采用药物预防。(2)二级预防:在低海况(1~3级海况)条件下,可采用营养饮食、行为防护、诱因消除和中医干预等多手段综合施策防止进展;非药物措施无效且进展为重症者可采用药物治疗,同时应积极纠正酸碱失衡和水电解质紊乱。

    2.10.1   习服训练

    长期或反复暴露于异常加速度环境,人体的晕动症反应逐渐减弱或消失的过程称为晕动症习服[128]。前庭适应是晕动症习服的主要生理基础。不同加速度方向的运动对前庭器官的刺激部位不同,因而对应的习服效应不能完全互相转移,体现出习服的加速度方向特异性。晕动症习服过程具有以下特点:训练初期阶段机体不适反应减轻速度较快,随着训练推进减轻的速度逐渐减慢;不适反应改善过程可呈波浪式变化,但整体呈持续减轻趋势。采用每日连续模拟垂荡刺激进行训练时,航海晕动症最长习服周期为8 d,训练3 d即可达到60%的习服率[129]。晕动症习服时,主观感觉最先改善,其次依次为平衡能力、自主神经反应、生物电反应和前庭眼震,通常以自主神经反应消失作为判定晕动症习服形成的主要依据。即使通过严格习服训练,人群中仍然有1%~3%的个体难以达到习服状态,称为适应障碍。

    长期脱离航海运动环境,人体的习服状态可逐渐减弱或消失,称为脱习服。脱习服的时间规律不明确,通常认为2周后机体便逐渐出现脱习服,1~2个月后习服状态可完全消失。

    晕动症习服训练通过使受试者反复暴露于模拟航海加速度环境,诱发晕动症症状并逐渐形成前庭记忆;或者通过增强前庭觉-视觉-本体觉感觉整合提高易感个体平衡控制过程中的前庭觉权重,降低前庭器官敏感性并建立前庭记忆,减少感觉冲突。训练前应制定差异化、规范化的习服训练方案,训练过程需循序渐进、强度适宜,并实时监测体征和症状,动态评估训练效果。晕动症习服训练常用方法包括徒手操训练、模拟仿真训练、平衡功能训练和海上适应性训练等。习服训练需根据受训者的晕动症易感性、年龄、性别和健康状况等制定差异化的综合训练方案。

    (1)徒手操训练:徒手操训练旨在全面提高前庭系统在异常加速度环境中的耐受性。徒手操采用头部摆动并配合身体主动式旋转运动或被动式转盘旋转,模拟舰船海上左右滚转和前后俯仰运动,刺激后半规管和外半规管。训练动作包括颈部前屈旋转、左右摆头旋转、屈体转头旋转和上体前屈旋转。

    训练方法:①颈部前屈旋转。双脚开立与肩同宽,两膝稍弯曲,双手叉腰,上体成直立姿势,头部前倾30°。双脚做向左或向右原地旋转动作,每2 s旋转1圈。②左右摆头旋转。双脚开立与肩同宽,两膝稍弯曲,双手叉腰,上体成直立姿势,每2 s旋转1圈,每旋转1圈头部做2次左右侧屈30°摆头动作。③屈体转头旋转。双脚开立与肩同宽,屈膝稍半蹲弯曲,双手抚摸双膝,上体前倾90°,头部向左或向右旋转90°,双眼注视左侧或右侧方向,头部向左转时做向左原地旋转动作,头部向右转时做向右旋转动作,每2 s旋转1圈。④上体前屈旋转。双脚开立与肩同宽,屈膝半蹲,双手抚摸双膝,上体前倾120°,头部前倾60°,双眼注视裆部后方。双脚做向左或向右原地旋转动作,每2 s旋转1圈。上述训练每天1次,训练周期为3~4 d。

    徒手操属于主动运动训练,且不能输出重力垂荡加速度运动,对前庭球囊无法实现有效刺激,仅作为模拟仿真训练的辅助性训练。

    (2)模拟仿真训练:模拟仿真训练通过模拟舰船海上重力垂荡变加速度运动有效刺激前庭球囊,实现习服状态。垂荡运动模拟方式主要包括仰姿纵荡运动和坐姿垂荡运动2种[129-130]。晕动症轻中度易感者采用仰姿纵荡运动训练。训练时人体取仰卧位,此时前庭球囊位于水平位,通过水平纵荡摇摆可有效刺激球囊。晕动症重度易感者采用坐姿垂荡运动训练。训练时人体坐于垂荡仿真模拟器训练舱内,通过反复垂荡变加速度运动刺激球囊,垂荡的加速度和频率依据人体易感性特征设定。模拟仿真训练过程中需记录受训者的晕动症表现,采用PDI评价晕动症严重程度。训练过程中出现呕吐症状时中止训练。训练有效的判断标准为晕动症严重程度下降1~2个等级,连续2次训练的PDI评分为0分即达到完全习服。

    训练方法:①仰姿纵荡运动训练。受训者上体仰躺于纵荡训练器摆动板上,双腿屈膝,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置于小腹部上方。4名助训者协调用力推拉链条启动摆动板,训练时摆动板的摆动角度≤50°。每人每次训练时间为40 min。②坐姿垂荡运动训练。受训者进入垂荡训练器箱体后,打开照明灯,坐于靠背座椅上,系好安全带;组训者启动垂荡训练器,箱体按设定的参数开始上下运动。每人每次训练时间为30 min。上述训练每天1次,训练周期为3~8 d。

    (3)平衡功能训练:平衡功能训练以姿势不稳定假说为理论基础,通过改善模拟海浪不稳定运动条件下前庭-脊髓通路的躯体平衡控制能力,提高前庭系统在空间位置觉感知和平衡控制中的权重,以提高姿势稳定性,减少与环境间的相对运动,降低感觉冲突。通常采用多感觉平衡训练,即在视觉和本体觉输入改变的情况下进行训练,人为构建视觉、前庭觉与本体觉的感觉冲突。可利用虚拟现实技术呈现逼真海洋涌浪等运动场景,配合不稳定的摇摆踏台开展训练[129, 131]。摇摆踏台站立时两脚间距离由大到小,直到完成单脚站立训练。

    训练方法:①受训者在平地上进行闭眼单脚站立练习,并努力控制身体平衡。②受训者在弹性踏台上进行闭眼单脚站立练习,并努力保持身体平衡。③受训者佩戴虚拟现实头盔,在组训者的帮助下站上弹性踏台,组训者下达“左”或“右”的口令,引导受训者做相应的训练动作,每个口令间隔5 s。受训者听到指令后需迅速向指令方向做转头90°动作,转头到位后在该方向保持5 s,每人每次训练时间为10 min。上述训练每天1次,训练周期为3~5 d。

    (4)海上适应性训练:针对海员、海警等海上作业人员开展海上适应性训练是最有效的晕动症习服训练方法。海上适应性训练时通常在3级以上海况条件下开展,载具吨位不超过3 000吨,训练航速为13~20节(1节=1.852 km/h)。可采用连续训练法或间断训练法。连续训练法每日乘船出海不少于1次,训练第1~2天的有效训练时间不宜超过1 h,随后每日训练时间不短于2 h;训练周期不短于14 d。间断训练法每周出海不少于3次,训练第1~2次的有效训练时间不宜超过1 h,随后每次训练时间不短于2 h;1个训练周期一般不短于28 d。

    (5)心理辅助训练:状态焦虑和特质焦虑可增加晕动症的严重程度,在习服训练时联合心理放松训练对提升习服训练的依从性、缓解海上致晕环境暴露时的焦虑状态有显著效果,适用于中重度晕动症易感者。习服训练中,如出现轻度恶心症状,可进行自控低频深度腹式呼吸(3~7次/min)和渐进式全身肌肉放松训练等[132-134],帮助受训者缓解晕动症引发的焦虑情绪。对于重度焦虑且有严重晕动症既往史者,首先应明确焦虑状态与晕动症发生之间的关系,可采用生物自反馈训练增强受训者对自主神经功能的自我调控,缓解焦虑状态和晕动症自主神经功能紊乱相关的生理反应,提高对晕动症的耐受能力。生物自反馈训练前需由专业治疗师制定详细的训练计划,训练过程中通过图像、声音等将皮肤电导、心率、呼吸频率等生理信号反馈至受训者,受训者结合自身主观感受主动调节生理状态,达到设定的训练目标;训练周期通常为每周4次,30 min/次,连续3周,训练期间应动态调整训练目标和策略,获得稳定效果[135]

    共识意见10:针对海上作业职业人群或反复出现重度以上航海晕动症表现的非职业人群,以晕动症习服训练作为首选预防措施。中重度易感者推荐模拟仿真训练和平衡功能训练,轻度易感者推荐平衡功能训练。徒手操训练适用于轻度及以上易感者。习服训练过程中可联合心理放松训练和呼吸调整训练以减轻训练时的焦虑状态,缓解训练不适。模拟仿真训练采用PDI评价训练时症状严重程度,以连续2次训练的PDI评分为0分作为习服的评价标准。训练习服后每周需进行巩固训练2~3次,防止脱习服。

    2.10.2   药物防治

    国内外大量研究表明,使用抗晕动药物可提高人体对变加速度运动环境的耐受能力。目前临床可用抗晕动药物共13大类40余种,主要包括抗胆碱能药、抗组胺药、精神类药物、促胃肠动力药、止吐药及中药制剂,药物作用主要涵盖抗晕、对症、减轻不良反应3个方面。其中,抗胆碱药和抗组胺药是临床一线抗晕动药物。国内外药物应用经历了从单药到多药联合(及复方药物)的发展过程,抗晕动药物与促胃肠动力药、止吐药及精神类药物联合使用的效果优于单一预防类抗晕动药物。药物使用应根据个体的晕动症易感性差异和海况等级合理选择。对于海上作业职业人群还需关注药物对操作和认知能力的影响。精神类药物通常用于缓解嗜睡、疲劳等中枢抑制症状,但该类药物存在成瘾风险,仅对特殊岗位人员或在紧急情况下使用。

    抗晕动药物可通过口服和肌内注射给药,口服药物需提前使用起到预防效果。抗晕动药物可与对症药物联合使用以增强疗效。减轻不良反应的药物以拟交感药物为主,可减轻抗晕动药物的镇静作用,但存在成瘾和滥用风险。极重度晕动症者出现反复呕吐等症状时可肌内注射抗晕动药物,同时纠正水电解质紊乱,并积极采用非药物干预措施,以尽快控制症状。

    由于缺少老年人、儿童、孕妇及存在严重基础疾病人群的研究资料,本共识推荐的药物种类、剂量和给药途径等仅适用于健康成年人。

    (1)抗晕动药物:抗胆碱药和抗组胺药是最常用的2类抗晕动药物,这2类药物对晕动症均具有显著预防效果[136-138]。胆碱能M受体阻断剂代表药物为东莨菪碱。胆碱能M1、M2和M5受体亚型表达于前庭器官和前庭神经节,且M1和M5受体为突触后兴奋性受体。东莨菪碱通过阻断M1和M5受体起到抗晕作用[58]。英国海军的研究发现,东莨菪碱缓解航海晕动症症状的效果优于桂利嗪[139]。对于存在航海晕动症风险的飞行人员,可优先选用东莨菪碱进行预防,但用药必须经航空医学专业人员指导[140]。第一代组胺H1受体阻断药具有抗胆碱能效应,且可穿过血脑屏障作用于前庭系统H1受体,抑制孤束核和前庭核的兴奋性传导,从而发挥晕动症预防作用[136]。具有防晕效果的组胺H1受体阻断药有苯海拉明、茶苯海明、异丙嗪、氯环利嗪、美克洛嗪等。

    由于缺乏充分的随机对照试验资料,尚无法完全确定抗胆碱药和抗组胺药效果之间的差异。东莨菪碱对恶心、呕吐的预防效果优于苯海拉明和异丙嗪[141],更适用于重度晕动症易感者及高海况条件[73]。东莨菪碱有口服片剂、透皮贴剂2种剂型。东莨菪碱透皮贴剂可延长作用时间,且与口服药物比较能显著减少嗜睡、头晕等不良反应[142]。美国海军开发的经鼻给药东莨菪碱可延长偏垂直轴旋转耐受时间,但对航海晕动症的预防效果尚未见报道[143]。在突发且持续长时间的高海况下,可选用东莨菪碱透皮贴剂或口服片剂和透皮贴剂联合使用,以缩短起效时间、延长作用时间;轻中度晕动症易感者或在中等以下海况条件下可选用抗组胺药(除异丙嗪外)或东莨菪碱透皮贴剂[136, 138]。抗胆碱药和抗组胺药均需提前使用,对于已经发生的晕动症是否有治疗效果还缺乏足够的研究资料。

    东莨菪碱常用片剂有氢溴酸东莨菪碱片剂、苯巴比妥东莨菪碱片剂,使用剂量为0.4 mg或0.6 mg,首次用药需提前0.5~1 h,可每隔6 h重复服用,每24 h不超过2 mg。东莨菪碱透皮贴剂使用剂量为1.5 mg/贴,需提前6~8 h使用,在12 h内效果较为稳定,有效时间达72 h,与口服片剂联合使用时需提前1 h给药[142, 144-145]。茶苯海明片剂使用剂量为100 mg,需提前1~2 h口服[58]。桂利嗪片剂使用剂量为50 mg,提前0.5~1 h口服[136]。盐酸异丙嗪片剂使用剂量为25 mg,提前0.5~1 h口服,作用时间为6~12 h,每24 h最多服用2次。晕动症可引发胃排空延迟与全身血流动力学改变,但该类生理改变是否会影响上述药物的药代动力学,暂未见相关文献报道。

    晕动症过程中,胃排空延迟和呕吐反应可能影响口服药物的吸收和代谢,故现有口服药物主要以预防为目的。对已经出现显著晕动症临床表现者,可通过静脉或肌内注射途径给予抗晕动药物。药代动力学研究表明,肌内注射异丙嗪可避免肝脏首过效应,在同等给药剂量(50 mg)下,肌内注射异丙嗪的生物利用度是口服给药的3倍[146],并且血药浓度达峰时间由2.9 h缩短至2.0 h,但在模拟失重环境下其生物利用度显著下降。航天员出现空间晕动症后,使用异丙嗪(25或50 mg)肌内注射1~2 h后症状显著缓解,而安慰剂对照组的自然缓解时间超过72 h[147];异丙嗪肌内注射后镇静不良反应发生率通常为60%~73%,但在航天环境下该不良反应发生率下降至5%以下,可能与应激反应有关[148]。针对航海晕动症的治疗,可采用0.2 mg氢溴酸东莨菪碱肌内注射方案,该方案能够显著缓解恶心、呕吐等典型不适症状[149-150]

    (2)对症治疗药物:航海晕动症诱发恶心、呕吐反应的具体分子机制尚不明确。一般认为恶心感受与胃部逆蠕动和排空延迟有关,通常采用传统的促胃动力药和止吐药以缓解消化道症状。促胃动力药包括外周多巴胺D2受体阻断剂和5-羟色胺4型受体激动剂,前者的代表药物为多潘立酮,后者的代表药物为莫沙必利。止吐药包括中枢多巴胺D2受体阻断剂和5-羟色胺3型受体阻断剂,前者的代表药物为甲氧氯普胺,后者的代表药物为昂丹司琼。

    既往小样本研究表明单独使用甲氧氯普胺、多潘立酮或昂丹司琼对晕动症无预防效果[151-153],但尚缺乏大样本系统性的研究资料。桂利嗪和多潘立酮联合用药的抗晕效果优于盐酸苯环壬酯[154],也优于桂利嗪或多潘立酮单独用药[155],并且其降低海上重度晕动症和呕吐发生率的效果优于东莨菪碱单药[156]。对于重度航海晕动症的预防,东莨菪碱联合多潘立酮也优于单独使用东莨菪碱[157]

    (3)减轻不良反应的药物:抗胆碱药东莨菪碱的主要不良反应包括嗜睡、视物模糊、口干和认知功能(短期记忆和注意力)下降等,多见于高剂量(≥0.8 mg)东莨菪碱[138, 158-159]。抗组胺药的不良反应包括嗜睡、视物模糊、工作记忆和短期记忆下降、动态视觉追踪能力下降等,其中以异丙嗪的不良反应最为显著[159-162]。联合使用右旋苯丙胺、哌醋甲酯、麻黄碱、莫达非尼等拟交感药或咖啡因等中枢兴奋药,可能有助于拮抗或缓解抗胆碱药、抗组胺药的中枢抑制和认知功能下降等不良反应。旋转加速度耐力测试提示麻黄碱和莫达非尼单独使用无抗晕作用,右旋苯丙胺与东莨菪碱联合使用具有协同效应[75, 150, 163],东莨菪碱或抗组胺药与麻黄碱联合使用未显示出协同效应[150, 164-166]

    右旋苯丙胺、哌醋甲酯、麻黄碱、莫达非尼及咖啡因均受国家特殊管控,已列入我国《药用类麻醉药品目录(2025年版)》《药用类精神药品目录(2025年版)》,我国尚未批准这些药物在晕动症预防方面的临床应用。右旋苯丙胺的推荐口服剂量为10 mg,多与异丙嗪联用[161, 166-169];也可采用5 mg剂量,与东莨菪碱联用[170-172]。麻黄碱的推荐剂量为25 mg,一般与高剂量东莨菪碱或异丙嗪联用,以减轻两者的不良反应[169, 173-174]。咖啡因的推荐剂量为200 mg,与异丙嗪联合应用对预防直升机载员航空晕动症效果显著[175]。抗抑郁药多塞平在提高科里奥利加速度耐力方面与东莨菪碱联合右旋苯丙胺的效果相当[176],但未见该药物用于航海晕动症的报道。

    (4)中药:航海晕动症中医药防治以健脾化湿、疏调气机为核心治则。建议在预计遭遇高海况前30 min~1 h服用药物。可选用经临床研究验证的中成药,如龙虎人丹,其降低晕动症发生率的效果优于传统仁丹[177]。对于湿浊内盛、脾胃不和者,藿香正气系列制剂可化湿和中、稳定胃肠功能[178]。对于体质偏颇的船员,可提前1~2 d进行体质调理,推荐使用经验方旅安汤以预防晕动症[179],或辨证选用半夏白术天麻汤等方剂健脾化痰[180]。此外,还可使用辟秽醒脑香囊(主要成分为生姜、丁香、白芷、冰片等),起到遮蔽舱室异味、提神醒脑、降低抗晕药物不良反应的功效。中药香囊应于出海前1 d以6 g/m3的用量悬挂于舱室内,香囊悬挂的空间位点应尽量平均分布。同时个人可随身可携带10 g香囊,在海上航行期间鼻嗅,每次闻15 s,每日使用次数不限。

    中药治疗遵循“急则治标、标本兼治”的原则,针对已出现晕动症症状的船员,应根据严重程度和证候特点进行干预。对于轻中度症状者,首选口服给药,如御制平安丹具止吐、镇静之效[181];中成药如晕复静片用于痰浊上扰之头晕呕吐,可延长前庭受刺激的耐受时间[182];中药单体如生姜含服或使用其提取物可拮抗5-羟色胺3型受体止呕,姜素作为抗晕动症军特药已有广泛研究[183-184]。对于重度症状或口服困难者,改用外治或替代疗法,如中药复方精油雾化吸入能显著减轻晕动症症状[185],泽泻汤合二陈汤水煎喷雾剂能提升椎基底动脉血流速度、缓解眩晕和恶心[186]。外治法如田氏晕宁膏或生姜片神阙穴贴敷通过透皮吸收调节气机[187],天麻巴布贴耳穴贴压通过结合药物与穴位刺激[188],发挥抗晕效果。需注意虽然中药不良反应少,但若出现水电解质紊乱或无效时,还需及时转西医治疗。另外值得指出的是,目前关于中药治疗晕动症的高质量随机对照试验非常缺乏,部分证据还需进一步确认。

    共识意见11:航海晕动症预防药物推荐使用抗胆碱药或抗组胺药,需提前0.5~1 h服用。实践中常用抗组胺药或抗胆碱药与促胃动力药联合使用,以预防重度晕动症和呕吐的发生。通过联合使用拟交感药或咖啡因等中枢兴奋药,可减轻抗胆碱药及抗组胺药的中枢抑制作用,但我国尚未批准此类药物用于晕动症防治。发生重度或极重度航海晕动症的个体出现反复呕吐后,在非药物干预无效的情况下,可肌内注射抗胆碱药或抗组胺药,同时给予肌内注射止吐药,纠正水电解质紊乱与酸碱失衡,并提供营养支持。健脾、化痰、理气是中医药抗晕动症的基本治则,通过辨证论治,对轻中度晕动症具有一定的防治作用。

    2.10.3   非药物防控措施

    (1)营养饮食:晕动症发生过程中可出现营养代谢紊乱、血清铁含量降低、血糖显著升高,部分氨基酸水平也会发生显著变化,导致人体的基础代谢率下降[36, 189-190]。海上航行时,膳食营养结构推荐高蛋白、低碳水化合物、低脂肪饮食,以缓解胃部不适[191]。航海晕动症易感者口服补充维生素B6能够缓解恶心、呕吐症状,推荐剂量为30~50 mg/d,最高不超过80 mg/d[191-192];宜食用富含维生素及铁元素的食物;不宜空腹、进食过量或油腻饮食,严禁饮酒。当出现胃部不适症状时,可咀嚼生姜片(或生姜丝),口含话梅或薄荷糖。发生呕吐者待症状好转后可进食高蛋白、低糖、低脂流质或半流质食物,少食多餐。

    (2)诱因消除:海上密闭环境导致的高温、高湿、噪声、异味、通风不良等是晕动症的主要诱发因素,疲劳、失眠、不良体位、心理焦虑等因素也会增加晕动症的个体易感性。航海晕动症易感者应避免在轮机舱及船艏部位长时间停留。需加强舱室内噪声及环境温度、湿度监测,在噪声及高温环境暴露时,应及时补充水盐,使用个体听力保护器及降温措施。舱室内应经常通风换气,严禁吸烟。在航行过程中,可采用仰卧或侧卧位减轻不适感,减少头部运动[193]。由于睡眠剥夺可加重晕动症症状,应提前开展睡眠卫生知识宣教,创造良好的睡眠环境,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睡眠障碍者应合理选择药物治疗、光线治疗、差频声干预、音乐催眠等干预手段。当出现轻中度晕动症反应时,可顺次采用肌肉放松调节和呼吸节律调节,缓解焦虑情绪,避免进展至重度晕动症。重度晕动症者出现呕吐症状后,立即用淡盐水漱口,及时清理呕吐物,换上干净衣物,转移至舱外通风处,视线远眺,注视海平面运动,同时尽量调整站姿保持身体平衡,减轻感觉冲突。如反复呕吐,出现脱水症状并伴有精神萎靡不振时,应及时置于通风良好、温度和湿度适宜的舱室,监测生命体征,并做好现场心理疏导。

    (3)中医干预:晕动症属中医的“眩晕”范畴,针灸治疗眩晕自《黄帝内经》即有记载,《灵枢·口问》载:“故上气不足,脑为之满,耳为之苦鸣,头为之苦倾,目为之眩”。针灸治疗能有效改善晕动症的恶心、呕吐、眩晕等症状,不良反应少。轻中度航海晕动症者可采用体穴刺激和耳穴刺激联合疗法。

    体穴刺激:可选内关、足三里、太阳、翳明穴等,并根据症状进行组合,自行按揉或针灸治疗。按照内关穴-太阳穴的顺序,每个穴位按压1~2 min。研究显示,经皮穴位电刺激对功能性消化不良、胃食管反流病、胃轻瘫及化学治疗后恶心、呕吐等多种胃肠道疾病有很好的治疗效果[194]。经皮穴位电刺激内关穴可使正常胃慢波比例提高,胃容受性提高,从而明显减轻旋转加速度运动刺激导致的恶心、呕吐症状,延长耐受时间[103, 195],降低海上晕动症发生率。

    耳穴刺激:耳穴可通过手指按压或揉搓,也可贴耳穴揿针后进行按压。耳穴取耳部神门穴、胃穴、枕穴。头晕时,先用拇指和示指相对用力按揉神门穴1~2 min,以出现酸胀为度;然后按揉枕穴,以不晕为止;胃部不适、恶心时,先按揉神门穴1~2 min,然后按揉胃穴,以恶心改善、胃部不适消失为止。

    共识意见12:航海晕动症易感者推荐清淡易消化食物,可口服补充维生素B6,不宜空腹、进食过量或油腻饮食,严禁饮酒。当出现胃部不适症状时,可咀嚼生姜片(或生姜丝),口含话梅或薄荷糖等;尽量减少高温、高湿、噪声、异味等诱发因素暴露,改善通风和睡眠;通过体位调整、自我心理放松调节,减轻不适症状。发生轻中度晕动症时可采用中医体穴刺激、耳穴刺激联合疗法。发生呕吐时应注意加强个人卫生和生命体征监测,实施行为干预和心理疏导。

    随着智能化诊断技术的发展,利用机器学习算法构建基于多维度生理指标判别模型[196],研制相关生物传感器,开发便携式的诊断新技术、新方法,有望实现航海晕动症评估的客观化、精准化和时序化。神经肽在晕动症的发生过程中起着重要作用,靶向肽类神经递质受体的新药研发成为前沿热点。多中心的Ⅲ期临床试验结果显示,速激肽-1(neurokinin-1)受体抑制剂曲地匹坦抑制航海晕动症呕吐效果显著[197]。临床前研究显示,胃生长激素释放素受体激动剂HM01可显著抑制臭鼩的晕动症呕吐反应[198]。研究发现,前庭核神经元表达的胆囊收缩素与晕动症样行为有关[199]。促食欲素-A(orexin-A)侧脑室注射干预可显著改善大鼠晕动症诱发的厌食、自发活动减少和恶心样行为,促食欲素鼻喷给药可抑制晕动症猫的呕吐反应并增加其摄食量[200]。上述研究为研制不良反应轻的新型晕动症防治药物提供了重要实验依据。在非药物防控措施方面,非侵入性深部脑电刺激、经皮穴位电刺激和动态视觉反馈治疗技术等成为新的研究方向[26, 201],有望开发可穿戴式治疗新器材,为航海晕动症综合防控提供新的技术手段。

    共识编写专家组成员

    编委会专家(按姓氏汉语拼音排列):蔡懿灵(海军军医大学海军医学系)、常秀丽(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崔立红(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医院消化内科)、顾伟(海军军医大学中医系)、姜正林(南通大学特种医学研究院)、康鹏(海军军医大学卫生勤务学系)、李峰(北京中医药大学中医学院)、卢国栋(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宁北芳(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潘磊磊(海军军医大学海军医学系)、祁瑞瑞(海军军医大学海军医学系)、舒丽芯(海军军医大学药学系)、唐云翔(海军军医大学心理系)、田永胜(航天中心医院耳鼻喉科)、王越(海军军医大学转化医学中心)、王俊骎(海军军医大学海军医学系)、王林杰(中国航天员科研训练中心)、汪笑宇(中国人民解放军九二六〇八部队)、肖水凤(海军军医大学海军医学系)、杨强(中国人民解放军九二五一〇部队)、姚钦(空军军医大学空军特色医学中心)、张炜悦(北京中医药大学护理学院)、赵正卿(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

    工作组专家(按姓氏汉语拼音排列):蔡懿灵(海军军医大学海军医学系)、潘磊磊(海军军医大学海军医学系)、祁瑞瑞(海军军医大学海军医学系)、王越(海军军医大学转化医学中心)、王俊骎(海军军医大学海军医学系)、肖水凤(海军军医大学海军医学系)

    通讯评议专家(按姓氏汉语拼音排列):柏愚(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包剑桥(中国人民解放军九一八六〇部队)、蔡达(空军杭州特勤疗养中心)、陈剑秋(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杜奕奇(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封颖璐(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第九七一医院)、顾伟(海军军医大学中医系)、郭子维(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陆战队医院)、郝立君(武警后勤学院基础部)、胡平方(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华玥(南方医科大学中医药学院)、黄念(海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黄炜(空军杭州特勤疗养中心)、纪振华(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贾宏博(空军特色医学中心)、江涛(空军都江堰特勤疗养中心)、蒋子栋(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孔丽(上海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李斐(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李力(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李进让(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李伟红(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李先春(华东师范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李朝霞(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林颖(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林勇(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刘东(南通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刘志(上海大学通信与信息工程学院)、刘海斌(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刘佳霖(北京中医药大学孙思邈医院)、刘旭峰(空军军医大学军事医学心理系)、鲁柏(中国人民解放军七三一四一部队)、罗彤(中国人民解放军七五二二〇部队)、骆芳(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院)、马鑫(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马文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七医院)、宁北芳(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彭浒(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钱慧(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沈梅红(南京中医药大学针灸推拿学院)、施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第九〇五医院消化内科)、宋新亮(陆军特色医学中心)、苏芳(空军特色医学中心)、唐云翔(海军军医大学心理系)、王磊(中国人民解放军七一二三九部队)、王伟(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王继军(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精神卫生中心)、王利一(北京医院)、王晓琳(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王宇航(中国人民解放军三二一三七部队)、吴子明(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邢娟丽(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许文萍(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闫金栋(中国人民解放军九二六九二部队)、阳彬彬(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杨方(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杨琳(空军特色医学中心)、杨强(中国人民解放军九二五一〇部队)、杨国愉(陆军军医大学医学心理系)、杨智远(上海海事大学商船学院)、姚钦(空军特色医学中心)、尹川(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尤艳利(海军军医大学中医系)、岳海燕(海军特色医学中心)、岳洪梅(海军青岛特勤疗养中心)、张超(中国人民解放军六六〇一六部队)、张聪(北京中医药大学中医学院)、张涛(中国人民解放军七一三五二部队)、张皓鹏(中国人民解放军七三一三一部队)、张建英(海军青岛特勤疗养中心)、张甦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赵正卿(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庄建华(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

    执笔人:祁瑞瑞(海军军医大学海军医学系)

    顾问专家(按姓氏汉语拼音排列):包瀛春(海军军医大学海军医学系)、李敏(海军军医大学海军医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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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历程
  • 收稿日期:  2026-05-09
  • 接受日期:  2026-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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