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在实现联合国千年发展目标的过程中，孕产妇死亡率由1990年的987/10万^[1]下降到2017年的542/10万^[2]，5岁及以下儿童死亡率由1990年的182/1 000下降到2018年的78/1 000^[3]。在全球妇幼健康水平显著提高的情况下，仍有4/5的5岁及以下儿童死亡发生在撒哈拉以南地区，非洲妇幼死亡总人数超过全球死亡总人数的一半^[4]。

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距2030年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SDG）仍有很大的进步空间，需要国际合作与支持。南南合作是指南方国家之间在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环境和技术领域的合作，发展中国家通过共同努力共享知识、技能、专长和资源，实现发展目标^[5]。我国正在积极实施100个妇幼健康工程援助项目，帮助非洲国家加快实现2030年联合国SDG^[6]。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际交流与合作中心主办“中非妇幼健康南南合作促进非洲八国孕产妇、新生儿、儿童健康项目”，这8个国家的主要妇幼健康问题为孕产妇和新生儿保健服务质量欠佳，卫生人力资源不足，孕产妇、新生儿及儿童健康相关服务可及性差，基本药物和设施设备短缺等。既往的中非卫生南南合作培训需求研究主要针对疾病防控、医疗援外和医院管理等领域，缺少对妇幼健康领域培训需求的研究。因此，现结合中国在该领域的优势，遴选核心培训内容并形成专家共识，为进一步在非洲国家开展有针对性的培训需求调查提供参考。

1 资料与方法 1.1 资料来源 1.1.1 文献检索

以“南南合作”“妇幼健康”“孕产妇保健”“新生儿保健”“一带一路”等为关键词，在商务部国际商务官员研修学院网站、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际交流与合作中心网站、国内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国际交流中心网站以及联合国south-south-galaxy网站检索妇幼健康领域南南合作的现有培训内容。纳入标准：①妇幼健康或基层卫生管理相关主题；②使用英语作为培训授课语言；③培训内容以卫生人员能力建设为主；④与非洲国家合作开展的项目。排除标准：主题、语言、对象均不符合纳入标准。

以“管理规范”“实施方案”“指导意见”“母婴”“孕产妇”“新生儿”等为关键词，在国内政府官方网站搜索孕产妇健康相关的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纳入标准：与降低孕产妇死亡率和新生儿死亡率相关的国家层面的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排除标准：与降低孕产妇死亡率和新生儿死亡率无关的文件、相关的地方性文件。检索到139项卫生相关的对外培训内容以及126项妇幼健康领域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排除重复和不符合筛选标准的内容后，最终获得21项妇幼健康领域的对外培训内容以及40项妇幼健康领域相关的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通过文本分析初步遴选核心培训内容，形成条目池，邀请妇幼健康领域南南合作的8名专家进行初筛和修改。

1.1.2 专家函询

专家纳入标准：①经对妇幼健康领域贡献较大的专家推荐；②在妇幼健康领域有10年及以上工作或研究经历，具备较强的专业能力；③自愿参加研究，具有较高的积极性，确保能参加2轮咨询。研究从妇幼健康相关的学术团体中遴选出来自妇幼保健机构、学术机构和管理部门的20名专家。

1.2 研究方法 1.2.1 咨询函编制

在查阅文献的基础上召开专家会议，由专家修改和完善问卷条目，形成初始问卷。初始问卷包括46个条目，涉及领导与治理（14个条目）、卫生筹资与保障（4个条目）、卫生人力（6个条目）、卫生信息（5个条目）、卫生产品和技术（6个条目）、卫生服务提供（11个条目）6个维度。在此基础上形成包括填表说明、专家个人情况、判断依据、熟悉程度等在内的咨询函。

条目评价采用Likert 5级评分法，专家分别从条目对降低孕产妇和儿童死亡率的重要性、条目与非洲国家妇幼健康目标的相关性、条目在非洲当地的适用性3个方面评分（1分表示“很不重要”，2分表示“较不重要”，3分表示“一般”，4分表示“比较重要”，5分表示“很重要”）。

1.2.2 德尔菲法

用电子邮件发放函询问卷，填写时间为1周。共进行2轮函询，2轮函询间隔2周。计算条目重要性、相关性、适用性的平均分，取平均分的第40百分位数，即有60%的专家对重要性、相关性和适用性的打分分别高于4.00分、4.00分、3.00分。保留条目内容要至少满足以下3项要求中的2项：重要性平均分 > 4.00分，相关性平均分 > 4.00分，适用性平均分 > 3.00分，且经课题组成员讨论无异议^[7]。不满足3项要求中的2项及以上，则剔除条目。第一轮函询后，归纳整理专家建议，形成第二轮函询问卷，并将第一轮函询的统计结果（包括重要性、相关性和适用性的平均分）随第二轮函询反馈给专家。在专家意见趋于一致后，归纳整理专家建议。

1.2.3 结果指标

专家积极性用专家积极系数表示，根据有效问卷回收率来判断，专家积极系数越大，专家积极性越高。专家权威程度用专家权威系数（C_r）表示，由专家用权威调查表自评。C_r一般由专家判断系数（C_a）和专家熟悉程度（C_s）决定，C_r=（C_a+C_s）/2。C_r取值为0~1.00，C_r越大，专家权威程度越高^[8]。专家意见集中程度用均数表示，专家对各条目的重要性、相关性及适用性进行评分，并按1/3权重计算平均分，条目得分越大，专家意见越集中，指标越重要。专家意见协调程度用变异系数和Kendall协调系数表示，并进行χ²检验。变异系数越小，专家意见越一致，变异系数 < 0.25表明专家意见协调程度较好^[9]。

1.2.4 统计学分析

用EpiData 3.0进行数据录入，用WPS 2.5.0和SPSS 26.0进行数据整理及统计学分析。

2 结果 2.1 专家基本情况

20名专家中，有副高及以上职称者占90.0%，工作年限不少于20年者占75.0%，专家基本情况见表 1。

2.2 专家咨询结果

2轮函询均发出20份问卷，回收有效问卷20份，有效问卷回收率均为100.0%。

第一轮函询专家对条目内容有28条建议（含新增、修改条目建议，对条目的点评），排除重复建议并经课题组讨论后，最终接纳8条建议--新增3个条目、修改5个条目内容。最终形成关于中非妇幼健康南南合作核心培训内容的中方专家共识，培训内容包括37个条目，涉及领导与治理（14个条目）、卫生筹资与保障（5个条目）、卫生人力（3个条目）、卫生信息（2个条目）、卫生产品和技术（5个条目）、卫生服务提供（8个条目）。见表 2。

C_a=0.77，C_s=0.85，C_r=0.81，专家权威程度较高。第一轮函询中，条目重要性、相关性和适用性平均分集中程度的最小值为2.85分，最大值为4.72分，最大变异系数为0.43；第二轮函询中，条目重要性、相关性和适用性平均分集中程度的最小值为3.90分，最大值为4.84分，最大变异系数为0.21。见表 2。第一轮函询的Kendall协调系数为0.374，χ²=1 025.562，P < 0.01；第二轮函询的Kendall协调系数为0.454，χ²=998.851，P < 0.01。Kendall协调系数均 > 0.400，专家意见趋于一致。

3 讨论 3.1 遴选中非妇幼健康南南合作培训核心内容的必要性

改善孕产妇健康、降低儿童死亡率等是联合国千年发展目标与2030年联合国SDG的核心目标^[10-11]。非洲撒哈拉以南地区2017年的孕产妇死亡率为542/10万^[2]，2013年的新生儿死亡率为31/1 000，2018年的5岁及以下儿童死亡率为78/1 000^[3]，与SDG 70/10万、12/1 000和25/1 000的要求有很大差距。非洲孕产妇死亡率高主要由妇幼保健服务质量欠佳、可及性差，产后出血、疟疾和极度贫困造成^[12]。因此，非洲有必要学习妇幼健康高绩效国家（如中国）的相关经验。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我国的孕产妇死亡率高达1 500/10万，新生儿死亡率高达200/1 000，人均预期寿命仅有35岁。20世纪以来，我国通过推行住院分娩促进母婴安全，提前一年实现千年发展目标。2018年，全国孕产妇死亡率下降到18.3/10万，婴儿死亡率下降到6.1/1 000，人均预期寿命达到77.0岁，高于中高收入国家的平均水平^[13]。

我国孕产妇死亡率大幅下降是中国政府践行政治承诺的结果，我国愿意与非洲国家分享自己的成功经验，帮助发展中国家实施100个妇幼健康工程，邀请3万名发展中国家妇女来华参加培训，并在当地培训10万名女性职业技术人员^[14]。

卫生人员培训是中非南南合作的重要内容，培训必须针对不同的需求开展。理想的培训模式包括4个步骤：确定需求、制定计划、实施计划和评价结果^[15]。确定培训需求是培训的第一步，研究构建的培训内容符合非洲实现SDG的需要、符合中非南南合作分享中国经验的需要、符合后续在非洲国家调查培训需求的需要。

3.2 遴选的优势

研究通过回顾大量文本资料遴选出的培训内容覆盖了南南合作的现有培训主题、中国已经转化为政策的成熟干预措施，以及发展中国家在降低孕产妇死亡率和新生儿死亡率方面的核心内容。

3.3 用德尔菲法构建中非南南合作培训内容的可靠性

德尔菲法是一种应用广泛的咨询决策技术，其核心是通过多轮咨询征求专家意见。课题组将每轮意见整理和统计后随新一轮咨询再发给专家，专家再次判断并提出新意见。如此多次反复，直至专家意见趋于统一，得到一个比较一致且可靠的结论^[16]。

3.3.1 专家积极系数

专家咨询的有效问卷回收率应 > 70.0%^[17]。2轮函询的专家积极系数均为100.0%，多位专家对条目提出了修改意见，专家积极性较高。

3.3.2 专家权威程度

专家权威程度是德尔菲法能否成功的重要因素，选择不合适的专家可能会造成结果偏倚^[18]。Brown^[19]认为，要从与研究主题相关的各个分支学科中选择有一定经验的专家。研究选择的专家来自孕产妇健康相关领域，包括妇幼管理专家、妇幼机构技术专家、临床专家和研究机构专家。有副高级及以上职称者占90.0%，工作年限20年及以上者占75.0%。一般认为，当C_r > 0.800时，专家对内容的决定很有把握^[20]。C_r=0.812提示专家作出的判断是建立在丰富的实践经验和理论基础上的，具有较高的可信度。

3.3.3 专家意见集中程度

专家意见集中程度一般用各指标的均数来反映，数值越大表明专家认为该项指标越重要^[20]。第二轮函询中，条目重要性、相关性、适用性的平均分高于第一轮，可以认为第二轮的专家意见集中程度较第一轮高。

3.3.4 专家意见协调程度

专家意见的协调程度包括变异系数和Kendall协调系数。变异系数是反映专家对某一指标评分的波动程度，变异系数越小，数据离散程度越小，专家意见协调程度越高^[20]。第二轮函询的最大变异系数小于第一轮，即第二轮咨询的专家意见协调程度较第一轮高。Kendall协调系数反映全部专家对所有指标的评价是否一致^[20]。Kendall协调系数 > 0.3，说明专家意见趋于一致。P < 0.05，说明专家意见趋于一致不是偶然性的^[21]。研究结果显示，第一轮函询和第二轮函询的Kendall协调系数分别为0.374和0.454，P值均小于0.01，说明2轮咨询专家的回答不矛盾，结果的可信度较高。

3.4 研究的局限性

研究使用了Likert 5级评分法，Trevelyan等^[22]认为不应该设置中立选项，避免掩盖被调查者对问题不抱信心或不了解的情况。后续研究可设置“不知道”或“无关”选项，更全面地反映被调查者的态度。

研究按重要性、相关性及适用性的权重均为1/3计算平均分，3个判断维度设置相同的权重可能对部分指标的选择造成一定的偏差。

函询中没有来自非洲国家的专家，且德尔菲法是一种主观评价法，易受到被咨询者本身的影响而产生偏倚，因此，研究初步构建的培训内容仅代表了中方专家的一致意见，可供非洲国家的管理者和实践者参考，并进一步遴选培训内容。

4 小结

研究就中非妇幼健康南南合作培训中可分享的中国经验达成了共识，涉及领导与治理（14个条目）、卫生筹资与保障（5个条目）、卫生人力（3个条目）、卫生信息（2个条目）、卫生产品和技术（5个条目）、卫生服务提供（8个条目）。结果的可信度和可靠性较高。结果可进一步用于中非妇幼健康南南合作培训需求问卷的构建，并在非洲学员中开展培训需求调查。

·作者声明本文无实际或潜在的利益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