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7N9禽流感病毒为一种新型的人禽流感病毒,通常仅在鸟类之间传播,但自2013年以来,中国多地出现了人感染H7N9禽流感的病例[1-2]。研究认为H7N9禽流感病毒主要存在于病禽的分泌物、排泄物、体液和组织中,传染源可能为携带病毒的禽类,可经呼吸道传播,也可通过密切接触病禽的分泌物、排泄物及病毒污染的食品物品等进行传播,但随着病毒的持续变异,人与人之间的传播亦不能排除[3-4]。2016年12月22日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确诊了1例同病房密切接触者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例,本研究通过分析该病例的流行病学特征,以期为制定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毒相关防控措施提供参考依据。结果报告如下。
1 对象与方法 1.1 对象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确诊的1例同病房密切接触者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例。
1.2 方法(1) 流行病学调查:根据《人感染H7N9禽流感疫情防控方案》(第三版)[2],调查此例同病房密切接触者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例的发病情况、临床表现、诊疗情况、居住环境、生活习惯、家禽饲养情况及其他密切接触者情况等。(2) 实验室检测:采集患者及其他密切接触者的咽拭子和血清标本,应用逆转录聚合酶链反应(reverse transcription-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 RT-PCR)方法检测H7N9病毒核酸。
2 结果 2.1 病例发现和报告2016年12月22日晚8时52分,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网络直报1例人感染H7N9禽流感确诊病例。患者谷某,男,62岁,农民,原宿州市墉桥镇人,随子居住在合肥市庐阳区华府城,身体状况一般,既往有房颤病史7年,平素自服丹参滴丸,有食用羊肉过敏史,无药物过敏史。12月22日经合肥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检测,谷某为H7N9禽流感病毒核酸阳性,当日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即进行网络直报,报告其为“人感染H7N9禽流感”实验室确诊病例。
2.2 病例发病、诊疗、报告经过患者于2016年11月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双下肢浮肿,晨轻暮重,休息后自行消退,反复出现,但未见明显尿液泡沫增多,因而未重视。于12月13日自觉感冒,少许咳嗽咳痰,为白粘痰,自行药房购药如头孢类、消炎药及枇杷胶囊等,自觉感冒好转但眼睑出现浮肿,晨起明显,于12月16日就诊于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肾内科门诊拟肾病综合征、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收住入院,入院后给予抗感染、抗氧化、免疫调节、改善肾脏血供等治疗。该患者于12月18日接触同病房患者闫某,闫某上厕所时自觉无力起身,谷某搀扶闫某回到病床。闫某于12月19日确诊为H7N9禽流感病例,20日中午死亡。谷某于12月20日作为密切接触者行咽拭子检查结果阴性,21日发热,体温最高达37.7 ℃,伴有咽痛鼻塞,偶有咳嗽。因考虑到谷某为高危人群,12月22日再次采集咽拭子及血液样本送合肥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夜间复查, 咽拭子结果为H7N9禽流感核酸阳性,与闫某的检测病毒为同种同源。12月23日转入重症医学科隔离治疗,入科时体温36.7 ℃、心率84次/分、呼吸22次/分、血压138/76 mm Hg(1 mm Hg=0.133 3 kPa)。白细胞9.19×109/L、中性粒比率72%、淋巴细胞比率14.5%、超敏C反应蛋白4.5 mg/L、降钙素原 < 0.5。患者于22日16时行奥司他韦胶囊抗病毒治疗,并给予面罩吸氧、抗感染、抗炎、丙种球蛋白增强免疫力及维护内环境稳定等综合治疗措施。患者于2017年1月3日、4日连续2次查咽拭子及血清甲型流感病毒回报结果阴性,予以解除隔离并于1月5日转回肾内科继续治疗。
2.3 流行病学调查患者谷某与其子女同住在庐阳区华府城隍庙小区楼内,家里未饲养禽类,房屋卫生及通风状况良好。入院前1周未去过菜市场,近3个月未有住院史,仅此次住院期间在2016年12月18日接触了同病房的H7N9禽流感病例闫某。此期间与谷某的密切接触者有6人,其中亲友4人,医务人员2人,采集咽拭子及血清标本检测结果均为阴性,观察期间未有人出现发热咳嗽等症状。
3 讨论H7N9禽流感病毒隶属于正粘病毒科甲型流感病毒属,为有包膜分节段的单负链RNA病毒。流感病毒的结构包括核衣壳和包膜,甲型和乙型流感病毒有8个RNA片段,分节段的单负链RNA与核蛋白(nucleoprotein, NP)组成核糖核蛋白(ribonucleoprotein, RNP),在RNP上还附着RNA依赖RNA聚合酶复合体蛋白(PB1、PB2、PA)。包膜由内层基质蛋白(matrix protein, MP)和外层脂蛋白(lipoprotein, LP)组成,其中M1是病毒主要的结构成分,和病毒的包装、出芽有关,M2是离子通道型嵌膜蛋白,参与病毒复制。包膜上镶嵌有2种刺突为血凝素(hemagglutinin, HA)和神经氨酸酶(neuraminidase, NA),HA和NA的结构很不稳定,容易发生变异,是划分甲型流感病毒亚型的主要依据[5-6]。根据NP、MP的抗原性不同,流感病毒可分为甲、乙、丙3种类型,甲型流感病毒根据HA、NA的抗原性不同又分为若干亚型,目前为止发现HA和NA分别有16和9种抗原。根据宿主的不同,甲型流感病毒又分为人流感病毒、禽流感病毒、猪流感病毒和马流感病毒等,现认为能直接感染人类的禽流感病毒有H5N1、H9N2、H7N7、H7N2、H7N3、H5N2和H10N7等[5-7]。
在人感染H7N9禽流感疫情发生以后,Gao等[8]报道病原体是一种三源重配的新型H7N9禽流感病毒,HA基因和2011年在中国浙江省分离到的H7N3禽流感病株(ZJ12H7N3亚型)同源,NA基因和韩国野鸟中的H7N9禽流感病株(KO14H7N9) 同源,其余6个内部基因和北京燕雀中的H9N2禽流感病株(BJ12H9N2) 同源,因此专家认为H7N9禽流感病毒为新的三源重组的病毒。近期Xiong等[9]研究认为NA基因及蛋白质HA并非来自韩国野鸟,而是来源于中国江苏洪泽湖花脸鸭。目前认为欧亚大陆的野鸟在迁移过程中与中国长三角本地的家禽接触,两者体内携带的禽流感病毒基因重配从而产生新的H7N9禽流感病毒。H7N9禽流感病毒为甲流病毒的亚型,主要侵犯呼吸系统,H7N9禽流感病毒的传染源主要为病毒感染的禽类,特别是鸡、鸭、鹅等家禽。禽类感染后可通过唾液、鼻腔分泌物和粪便排出病毒。目前认为呼吸道传播为主要的传播途径,但大样本调查显示约有40%的患者无接触活禽史,提示不排除存在其他的传播途径[10-11]。国内也有报道家庭聚集性人感染H7N9的事件,一代和二代病例可有血缘关系或无血缘关系,均提示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毒存在着人传人的可能性,即传染源可能包括H7N9感染患者[12-13]。
经本次流行病学调查结果显示,谷某近期未有活禽接触史,仅于此次住院期间在2016年12月18日接触过同病房H7N9禽流感患者闫某,且两者检测的病毒均为同种同源禽流感病毒核酸阳性。考虑和闫某接触过程中被传染的可能性最大,如需确诊尚需进一步检测两者病毒的基因序列等。此次事件中闫某的其他密切接触者及谷某的密切接触者均无人发病,提示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毒虽可能进行人际传播,但其传染力有限且非持续。本次事件还提示医疗卫生机构需加强对专业人员有关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例的发现与报告、流行病学调查、标本采集、实验室检测、病例管理与感染防控等内容的培训工作,及时做好个人防护及院内感染控制等措施。
致谢 感谢安徽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合肥市疾病控制中心以及相关人员对本次疫情现场流行病学调查、实验室检测提供的大力指导和协助| [1] | Li Q, Zhou L, Zhou M, et al. Epidemiology of human infection with avian influenceA(H7N9) virus in China[J]. N Engl J Med, 2014, 370: 520–532. DOI:10.1056/NEJMoa13046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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