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素养是指个体获取、理解、实践健康信息和服务，增进健康知识、技能和自我效能，管理健康及其决定因素的能力^[1]。健康素养作为一种技能，使个体能够理解健康相关信息，做出有益于健康的决定，维护自身健康^[2-3]。研究表明，低健康素养与健康危险行为、不良健康后果、高医疗费用存在相关关系^[4]。有研究认为，针对某类疾病制定健康素养评价指标和量表，具有更大的公共卫生实用价值^[5]，且可作为重点人群筛查和干预效果评估的工具。但目前中国尚未开发出传染病健康素养评价量表。为此，本研究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有关健康素养的定义^[6]，初步编制中国居民传染病健康素养量表，并于2013年9-12月对在浙江省嘉兴市、湖北省宜昌市和甘肃省兰州市抽取的8 858名城乡居民的传染病健康素养情况进行了调查，评价该量表的信度和效度。结果报告如下。

根据WHO健康素养的基本概念，传染病健康素养的评价指标体系包括传染病的基本知识与观念、传染病的预防、传染病管理和治疗、对病原体和传染源的辨认、传染病的传播5个相关维度和1个测量应答者认知能力的单独维度组成的概念模型，在此基础上提出初始指标；邀请10名传染病防控和健康教育专家，评价初始指标的内容效度(content validity index, CVI)，即，同意保留该指标的专家人数占专家总人数的百分比；保留CVI≥80%的指标，形成初步的指标体系；对30名专家进行2轮德尔菲调查，收集专家对指标体系的评价和建议，形成指标体系；根据指标体系，提出第1部分包括传染病的基本知识与观念(15个条目)、传染病的预防(15个条目)、传染病管理和治疗(10个条目)、对病原体和传染源的辨认(8个条目)、传染病的传播(6个条目)共5个维度54个条目和第2部分包括评估个体获取健康信息的途径和认知能力2个题项以及2个传染病相关阅读理解材料各2个题项共6个题项的中国居民传染病健康素养初始量表。量表从5分到1分分别表示该条目与传染病健康素养“关联性很强”、“有关联性”、“不一定”、“可能无关联”、“无关联”，并通过回答“是”或“否”对封闭式问题的明晰性和简洁性进行评估。

采用多阶段整群随机抽样方法，在浙江省嘉兴市、湖北省宜昌市和甘肃省兰州市3个市各随机抽取1个经济水平中等的城区和县；每个城区随机抽取2个社区/居委会、2所中学、4个大中型宾馆饭店以及4个建筑工地，每个县随机抽取2个经济水平中等的行政村和2所中学；根据户口登记表，采用系统抽样方法在每个城市社区和行政村抽取50户家庭，对家庭成员中年龄15~69岁者进行问卷调查；采用整群随机抽样方法，在每个学校抽取高一年级5个班的250名学生进行调查，每个大型宾馆和建筑工地随机抽取125名调查对象进行调查。本次调查共发放问卷9 000份，有效回收问卷8 858份，问卷有效回收率为98.42%。其中，男性4 349人(49.10%)，女性4 485人(50.63%)，不详24人(0.27%)；年龄15岁~3 772人(42.58%)，25岁~1 332人(15.04%)，35岁~1 545人(17.44%)，45岁~1 529人(17.26%)，≥55岁677人(7.64%)，不详3人(0.03%)；汉族8 571人(96.76%)，少数民族261人(2.95%)，不详26人(0.29%)；文盲/半文盲347人(3.92%)，小学957人(10.80%)，初中2 112人(23.84%)，高中/中专/职高4 329人(48.87%)，大专及以上1 102人(12.44%)，不详11人(0.13%)；未婚3 996人(45.11%)，已婚4 540人(51.26%)，离异117人(1.32%)，丧偶126人(1.42%)，不详79人(0.89%)；机关企事业单位管理人员256人(2.89%)，专业技术人员591人(6.67%)，一般办事人员359人(4.05%)，商业/服务业人员1 447人(16.34%)，非农户产业工人92人(1.04%)，个体工商户190人(2.15%)，农业劳动者(从事农林牧渔工作)966人(10.91%)，学生2 989人(33.74%)，下岗失业人员123人(1.39%)，离退休人员256人(2.89%)，农民工1 175人(13.26%)，医疗卫生人员34人(0.38%)，不详380人(4.29%)；自报健康状况较好8 432人(95.19%)，较差415人(4.68%)，不详11人(0.13%)；2周患病者1 476人(16.66%)，2周未患病者7 358人(83.07%)，不详24人(0.27%)；不上网3 687人(41.62%)，日均上网时间 < 1 h 2 138人(24.14%)，日均上网时间1 h~1 410人(15.92%)，日均上网时间≥2 h 1 605人(18.12%)，不详18人(0.20%)；获取信息常用方式为电视3 519人(39.73%)，互联网2 688人(30.34%)，广播138人(1.56%)，报刊杂志583人(6.58%)，家人/同事/朋友837人(9.45%)，医疗卫生人员790人(8.92%)，不详303人(3.42%)。问卷为纸笔自陈问卷, 采用统一的指导语, 测试完成后当场收回。如调查对象的读写能力不足以独立完成问卷，则由统一培训的调查员进行面访调查。所有调查对象均签署了知情同意书。

应用SPSS 24.0统计软件进行德尔菲统计、探索性因子分析、主成分分析和信、效度检验。

从参加过德尔菲专家咨询的专家中抽取10名专家，采用李克特量表法对每个条目进行打分，题项的CVI≥0.80为良好^[7]。初始量表第1部分中的10个条目因CVI < 80%而被剔除，保留44个条目，第2部分仍保留6个题项。对初始量表剩余的50个条目(题项)校正题项-总相关系数(corrected item-total correlation，CITC)和Cronbach′s α系数进行计算，量表第1部分剔除了CITC < 0.3或Cronbach′s α系数 < 0.75^[8]的21个条目(题项)；对区分度系数 < 0.3或难度系数 < 1.05或 > 10时剔除相应条目(题项)。对初始量表第1部分剩余的23个条目进行因子分析，剔除其中载荷 < 0.4^[9]的1个条目，最终确定第1部分包括22个条目、第2部分包括6个题项的中国居民传染病健康素养量表正式量表。

KMO抽样适度检验和Bartlett′s球形检验显示，中国居民传染病健康素养量表的KMO值为0.923，Bartlett′s球形检验有统计学意义(χ_近似²=35 309.2，P < 0.001)，适宜进行因子分析。对数据进行主成分分析，中国居民传染病健康素养量表传染病的基本知识与观念、传染病的预防、传染病管理和治疗、对病原体和传染源的辨认、传染病的传播5个因子的累计方差贡献率为46.273%；对因子载荷矩阵进行方差最大正交旋转后, 结果表明该量表因子结构清晰合理。进一步进行理论分析，因子5中的2个条目的测试点属于基本知识，更接近因子1，因此将此2个条目归入因子1，最终量表第1部分由传染病的基本知识与观念(7个条目)、传染病的预防(7个条目)、传染病管理与治疗(4个条目)、对病原体和传染源的辨认(4个条目)4个因子组成。

表 1

表 1 主成分最大变异法旋转因子矩阵 项目 因子1 因子2 因子3 因子4 因子5 条目 载荷 条目 载荷 条目 载荷 条目 载荷 条目 载荷 Q10 0.676 Q19 0.410 Q18 0.720 Q30 0.742 Q6 0.826 Q11 0.555 Q22 0.545 Q21 0.598 Q40 0.656 Q28 0.550 Q12 0.707 Q24 0.552 Q23 0.647 Q70 0.443 Q13 0.701 Q25 0.609 Q26 0.424 Q16 0.567 Q15 0.645 Q29 0.531 Q30 0.567 Q31 0.508 特征根 5.343 1.494 1.262 1.078 1.003 方差贡献率(%) 24.284 6.790 5.737 4.905 4.557 累积方差贡献率(%) 24.284 31.074 36.811 41.716 46.273

表 1 主成分最大变异法旋转因子矩阵

中国居民传染病健康素养量表第1部分4个维度的Cronbach′s α系数分别为0.652、0.672、0.599、0.632，CITC分别为0.620、0.715、0.523、0.587，各条目难度系数为1.19~4.08，此部分量表的内容效度较好。

根据专家评估，中国居民传染病健康素养量表第1部分各条目的CVI指数均≥0.8，此部分量表具有较好的内容效度。

结果显示，不同性别、年龄、文化程度、婚姻状况、职业、健康状况、2周患病情况、日均上网时间、获取信息常用方式城乡居民中国居民传染病健康素养量表第1部分总分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均P < 0.001)，此部分量表具有较好的区分效度。

表 2

表 2 不同特征城乡居民中国居民传染病健康素养量表第1部分总分比较 特征 总分(分，x±s) t/F值 P值 性别 男性 21.65±8.03 23.71 < 0.001 女性 22.47±7.78 年龄(岁) 15~ 23.82±6.79 133.65 < 0.001 25~ 23.19±8.00 35~ 20.47±8.44 45~ 19.53±8.26 ≥55 19.35±8.57 民族 汉族 22.03±7.93 2.26 >0.05 少数民族 22.79±7.33 文化程度 文盲/半文盲 14.16±8.19 448.36 < 0.001 小学 17.00±8.20 初中 19.64±7.91 高中/中专/职高 23.85±6.76 大专及以上 26.55±6.26 婚姻状况 未婚 23.81±6.86 127.29 < 0.001 已婚 20.66±8.42 离异 20.29±8.42 丧偶 18.32±8.27 职业 机关企事业单位 管理人员 23.46±7.82 125.98 < 0.001 专业技术人员 21.64±8.14 一般办事人员 25.20±6.73 商业/服务业员工 23.68±7.72 非农户产业工人 22.03±7.54 个体工商户 24.01±7.22 农业劳动者(从事农林牧渔工作) 17.67±8.06 学生 24.08±6.36 下岗失业人员 22.90±8.07 离退休人员 21.89±7.85 农民工 16.69±8.02 医疗卫生人员 30.12±6.38 健康状况 较好 22.26±7.82 111.86 < 0.001 较差 18.03±8.67 2周患病情况 是 20.62±8.17 58.06 < 0.001 否 22.35±7.83 日均上网时间 不上网 19.44±8.14 266.54 < 0.001 < 1 h 23.22±7.17 1 h~ 23.78±7.15 ≥2 h 25.03±7.13 获取信息常用 电视 20.29±8.21 114.74 < 0.001 方式 互联网 24.66±7.01 广播 20.11±8.34 报刊杂志 23.83±6.80 家人/同事/朋友 22.04±7.61 医疗卫生人员 20.25±7.83

表 2 不同特征城乡居民中国居民传染病健康素养量表第1部分总分比较

量表第2部分用于测量个体对健康信息的认知能力，包括阅读理解及简单计算共4个条目，各条目答对组的平均分分别为(24.67±6.82)、(25.05±6.56)、(23.30±7.23)和(24.32±6.74)分，均高于答错组的(20.17±8.12)、(20.95±8.09)、(17.07±8.59)、(18.28±8.29)分(均P < 0.001)，此部分量表具有较好的区分效度。

传染病是严重影响人类健康的主要公共卫生问题之一，在全球死因中位居前10位^[10]。不良健康结局与低健康素养密切相关，如传染病的高死亡率和患病率^[11]。近20年来，中国居民的传染病控制情况明显改善^[12]，但与发达国家和经合组织国家相比，仍有较大差距^[13-15]。传染病健康素养是个人管理传染病致病因素和防治传染病的能力，提高传染病健康素养是预防传染病发生和流行的重要措施之一。在传染病健康素养的研究中，Sun等^[16]曾开发编制了呼吸道传染病健康素养测评工具；王全意^[17]也从知识、行为、技能等方面评价了北京市居民的传染病健康素养；黄相刚等^[18]和李方波等^[19]则从“中国公民健康素养-基本知识与技能”调查中选取与传染病相关的指标进行了分析。但以中国居民作为研究对象，将传染病作为一类疾病开发健康素养评估量表，本研究尚属首次。

本研究编制的中国居民传染病健康素养量表最终包括第1部分22个条目和第2部分6个题项，能够较好测量出调查对象的传染病健康素养。本研究结果显示，该量表具有较好的信度和效度。对不同特征居民第1部分量表总分比较，结果显示，女性、年龄较低、文化程度较高、2周内无患病者、自报健康状况较好者均具有较高的健康素养，与其他健康素养研究相似^[20-21]。量表第2部分能够较好的评估中国居民对传染病防治信息的认知能力，并可根据回答情况有效区分个体的传染病信息认知能力水平。

综上所述，本研究初步编制的中国居民传染病健康素养量表具有较好的信度和效度，但仍有不足之处。如，2周患病情况的收集为回顾性的，可能存在回忆偏倚；调查员的人际交流技巧和调查管理能力可能导致信息偏倚；特定的调查环境可能影响调查结果。尽管如此，本研究开发出的量表已在大规模人群中进行了测验，且具有较好的实用性，可作为中国居民传染病健康素养的测量和传染病干预效果评价的简易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