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心理卫生中心;
3. 武汉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4. 武汉市第一商业学校;
5. 武汉市旅游学校
新型毒品的滥用形势非常严峻,在册新型毒品滥用人数比例已从2004年底的9.5%迅速增长到2014年底的49.4%,滥用总数已达到145.9万[1, 2]。新型毒品的滥用正呈现低龄化特征,上海一项调查显示,接近40%的新型毒品使用者初次使用新型毒品年龄<21岁[3]。而在青少年中,中职生已经成为最容易受这类毒品侵害的高危人群之一[4, 5],目前针对中职生新型毒品使用和使用倾向的研究较少。计划行为理论(theory of planned behaviors,TPB)和社会学习理论(social learning theory,SLT)已常用于健康相关行为的解释和预测[6, 7, 8]。TPB认为个人对健康相关行为的态度、主观规范和知觉行为控制决定了其行为倾向,而行为倾向将决定行为的实施[9]。SLT认为观察学习是人类最主要的一种学习方式[10]。本研究在参考2种理论的基础上,设计新型毒品使用及使用倾向的影响因素调查问卷,于2013年9—10月对湖北省武汉市3所职业高中2 032名在校学生进行调查,探讨中职生新型毒品使用以及使用倾向与TPB和SLT相关要素的关系。
1 对象与方法 1.1 对象采用判断抽样方法,在湖北省武汉市抽取3所不同性质的职业高中学校(专业包含旅游、电子信息、商业),其中2所为国家级示范学校,1所为市级重点学校。由于三年级学生外出实习,故对在校学生中一至二年级所有学生进行自填式问卷调查。共发放问卷2 418份,回收问卷2 354份,其中有效问卷2 032份,有效回收率为86.3%。
1.2 方法采用自行设计的青少年健康状况问卷进行资料收集,由经过统一培训的调查员实施调查,调查在课堂上进行,调查过程中教师回避。调查员在调查前详细说明调查目的和意义、问卷填写方式和保密性,以充分获得学生的信任,学生自愿参加。调查问卷内容包括:(1)社会人口学特征:包括年级、性别、年龄、平均成绩(不及格为<60分,中等为60~80分,优秀为81~100分)、常住地以及每月花销(低为<600元,中为600~999元,高为 ≥1 000元)。(2)新型毒品使用和使用倾向情况:新型毒品使用共4个条目,分别请学生回答“以下行为(使用K粉/摇头丸/麻果/冰毒)发生在你身上的频率?”如果学生有使用过任何一种物质,则被定义为新型毒品使用者。新型毒品使用倾向共4个条目,请学生回答“未来12个月内,你认为你会使用K粉/摇头丸/麻果/冰毒吗?”答案从肯定会到肯定不会,记为1~5分。只有4个条目选择“肯定不会”则被定义为没有吸毒倾向,其他则归为有吸毒倾向。(3)TPB相关要素:①态度总计包括7个条目,自行设计,以测量反对吸毒态度。题干如“使用新型毒品等物质让人看起来更酷?”,答案从完全同意到完全不同意,记为1~5分,反向计分后,总计条目得分,分数越高,表示越反对吸毒,态度信效度较好,内部一致性Cronbach′s α为0.862,结构效度拟合指标goodness-of-fit index(GFI)为0.966,adjusted goodness-of-fit index(AGFI)为 0.920,comparative fit index(CFI)为0.965,root mean square error of approximation(RMSEA)为0.099。②主观规范共2个条目,以测量父母和朋友对吸毒行为的反对态度,分别请学生回答“你父母/好朋友对你使用K粉、摇头丸、冰毒或麻果的态度是?”答案从非常反对到非常赞同,分5个等级,统计分析时分为二分类,无所谓/赞同和反对。③知觉行为控制(perceived behavior control,PBC)包括2个方面:拒绝技能和获得毒品难易。拒绝技能的测量共5个条目,分别请学生回答“如果有人邀请你使用K粉、摇头丸、冰毒或麻果(麻古)等物质,你会采用以下的方式如a坚定立场,直接说不;b告诉对方你不想使用;c转移话题;d建议其他活动;e找借口离开吗?”选项是从肯定会到肯定不会,记为1~5分。反向计分后总计5个条目总分即为拒绝技能得分。分数越高表示拒绝技能越强,拒绝技能信效度较好,内部一致性Cronbach′s α为0.752,结构效度拟合指标GFI为0.991,AGFI为0.966,CFI为0.984,RMSEA为0.071。获得毒品难易程度共4个条目,分别请学生回答“如果你想要获得K粉/摇头丸/冰毒/麻果,你认为容易获得吗?”答案为非常困难到非常容易,即为1~4分。如果对任何一个条目选择“比较容易”或“非常容易”,则归为获得毒品容易。(4)社会学习理论相关要素包括2个条目,分别请学生回答“你的朋友/家族成员中,有多少人有使用K粉、摇头丸、麻果或冰毒行为?”答案从没有到几乎所有,共5个等级,统计分析时分级为:没有、 <50%、≥50%。
1.3 统计分析以Epi Data 3.1建立数据库并进行问卷双录入,校正后用SPSS 12.0软件进行统计分析。采用多重插补法对缺失值进行插补。计数资料单因素检验采用χ2检验,非正态分布计量资料中,采用中位数、四分位数描述,单因素检验采用Wilcoxon秩和检验。对社会人口学特征校正后,采用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新型毒品使用和新型毒品使用倾向的影响因素。
2 结 果 2.1 一般情况本次调查中职生2 032人,年龄为13~20岁,平均年龄为(16.08±1.02)岁;男性948人,占46.65%,女性1 084人,占53.35%;一年级1 075人,占52.90%,二年级957人,占47.10%;常住地为县城或城市共1 650人,占81.20%,乡镇或农村共382人,占18.80%;学习成绩优秀864人,占42.52%,中等1 007人,占49.56%,不及格161人,占7.92%;每月花销400~599元961人,占47.29%,600~999元722人,占35.53%,≥1 000元349人,占17.18%。
2.2 不同特征中职生新型毒品使用和使用倾向情况比较(表 1)| 表 1 不同特征中职生新型毒品使用和使用倾向情况比较 |
新型毒品使用者共37人,占1.82%;有新型毒品使用倾向者共97人,占4.77%。使用过新型毒品的中职生反对吸毒态度及拒绝技能得分[M(P25~P75)]分别为26分(22~29)和1分(0~4),未曾使用过新型毒品的中职生得分分别为34分(29~35)和4分(3~5),后者得分高于前者,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有新型毒品使用倾向的反对吸毒态度及拒绝技能得分分别为31分(26~35)和 3分(1~5),没有新型毒品使用倾向者得分分别为34分(29~35)和4分(3~5),后者得分高于前者,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0.05)。女生新型毒品使用率低于男生(P<0.05),相比于成绩优秀者,成绩不及格者新型毒品使用率及使用倾向更高(P<0.05),相比于每月花销低者,每月花销高者更可能使用新型毒品(P<0.05)。所有的TPB相关要素以及SLT相关要素都与新型毒品使用和新型毒品使用倾向相关(P<0.05)。
2.3 新型毒品使用及新型毒品使用倾向影响因素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 2.3.1 TPB相关要素对新型毒品使用和使用倾向影响因素多因素分析校正社会人口学特征后,以新型毒品使用和新型毒品使用倾向为因变量,纳入TPB相关要素进行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显示,新型毒品使用影响因素有:强烈反对吸毒态度(OR=0.787,95%CI=0.690~0.892)、父母反对态度(OR=0.082,95%CI=0.009~0.766)、朋友反对态度(OR=0.293,95%CI=0.103~0.828)、高拒绝技能(OR=0.870,95%CI=0.790~0.959)、获得毒品容易(OR=14.373,95%CI=6.389~32.332)。新型毒品使用倾向影响因素有:反对吸毒态度(OR=0.900,95%CI=0.833~0.972)、朋友反对态度(OR=0.379,95%CI=0.184~0.779)、高拒绝技能(OR=0.931,95%CI=0.879~0.986)、获得毒品容易(OR=2.823,95%CI=1.613~4.941)。
2.3.2 SLT要素对新型毒品使用和使用倾向影响因素多因素分析校正社会人口学特征后,以新型毒品使用和新型毒品使用倾向为因变量,纳入SLT相关要素进行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显示,朋友吸毒比例<50%(OR=9.908,95%CI=4.077~24.078)、朋友吸毒比例≥50%(OR=44.029,95%CI=15.968~121.404)为新型毒品使用危险因素。朋友吸毒比例<50%(OR=2.999,95%%CI=1.621~5.546)、朋友吸毒比例≥50%(OR=5.568,95%CI=2.561~12.106)、家族成员吸毒比例<50%(OR=2.65,95%CI=1.165~6.029)为新型毒品使用倾向危险因素。
2.3.3 TPB要素及SLT要素对新型毒品使用和使用倾向综合影响多因素分析(表 2)| 表 2 TPB及SLT相关要素对新型毒品使用和使用倾向综合影响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 |
对社会人口学特征校正后,以新型毒品使用和新型毒品使用倾向为因变量,纳入TPB和SLT相关要素进行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表明,高拒绝技能、强烈反对毒品态度、父母反对态度为新型毒品使用保护因素,而获得毒品容易、朋友吸毒比例<50%、朋友吸毒比例≥50%、家族成员吸毒比例<50%为新型毒品使用危险因素;高拒绝技能、强烈反对毒品态度、朋友反对态度为新型毒品使用倾向的保护因素,而朋友吸毒比例<50%、朋友吸毒比例≥50%、家族成员吸毒比例<50%为新型毒品使用倾向的危险因素。
3 讨 论武汉市中职生新型毒品使用率和使用倾向率分别为1.82%和4.77%。国内相关调查显示,青少年新型毒品使用率为1.05%~6.5%[5, 11, 12],中职生新型毒品使用倾向率为6.8%~10%[13, 14]。本研究新型毒品使用倾向略低,可能与所选学校3所皆为国家或市示范学校,学校管理上较为严格有关。尽管如此,4.77%的毒品使用倾向率仍然值得关注,已有研究证实,新型毒品滥用意向与新型毒品使用呈正关联(OR=14.608)[12]。
单因素分析结果表明,中职生中女性相比于男性更不可能使用新型毒品,这与国内外关于青少年新型毒品使用和使用倾向报道的情况一致[15, 16]。成绩不及格者的新型毒品使用和使用倾向率均更高。这一点在Martins等[17]关于青少年摇头丸使用的研究中也得到证实。成绩的优劣往往成为评价一个孩子好坏的标准,成绩不及格同学会受到更多的批评,其自尊受损。而低自尊与毒品滥用行为密切相关[18]。
在考虑了社会人口学特征以及SLT相关要素影响后,TPB相关要素中的强烈反对吸毒态度和高拒绝技能都是新型毒品使用和使用倾向的保护因素。龚洁等[14]研究显示,吸毒态度可直接影响青少年吸毒及吸毒倾向,且可发挥中介作用。另一项研究显示,拒绝技能是通过吸毒倾向的中介作用间接影响吸毒行为[12]。提示我们必须加强对中职生新型毒品的宣教,让他们对新型毒品的危害有更深刻的认识,从而树立对毒品的正确态度。与此同时,还应设计相应毒品拒绝技能课程,以期提高他们的拒绝技能。
主观规范中的父母反对态度是中职生新型毒品使用的保护因素,这与国外研究结果一致[19]。但是,父母反对态度对新型毒品使用倾向却没有影响,我们认为可能原因是,大部分中职生在未来一年中会离开父母住校学习或外出参加实习,与父母相处和沟通时间变少,父母的影响力减弱。主观规范中的朋友反对态度在考虑SLT相关要素影响后,不再是新型毒品使用有意义的影响因素。我们认为,可能是因为朋友吸毒比例与朋友反对态度是相关的,因为吸毒朋友往往对毒品态度是不反对的。容易获得毒品是新型毒品使用和使用倾向的危险因素。但是在考虑SLT相关要素影响后,获得毒品难易对新型毒品使用倾向的影响不再具有统计学意义。也许是因为获得毒品难易与SLT中朋友或家人吸毒比例显著相关,当有朋友或家人吸毒后,获得毒品的途径就会变得容易。
国内外研究显示,有朋友使用毒品与青少年毒品滥用呈密切关系[20, 21]。这一点也在本研究中得到了验证。SLT因素朋友使用新型毒品与中职生新型毒品使用及使用倾向呈显著正相关,且这个影响是独立于TPB相关要素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同伴对青少年毒品使用的影响要大于父母的影响。鉴于朋友吸毒以及朋友态度对新型毒品的重大影响,同伴教育将是一个非常好的预防青少年使用新型毒品的途径。家庭成员吸毒会影响中职生新型毒品使用及使用倾向的结果,这与一项对摇头丸的调查研究结果一致[19]。
从TPB和SLT理论出发,我们发现针对中职生新型毒品使用和使用倾向与两个理论相关要素关系密切。而且两理论相关要素对因变量的影响并非完全独立。本研究采用的抽样方法为判断抽样,具有一定的主观性。采用全国范围内的多阶段抽样调查研究,将更具有总体推断价值。本研究是现况研究,并不能说明影响因素与新型毒品使用及使用倾向之间的因果关系。而且,TPB要素、SLT要素以及社会人口学特征之间的相关关系,以及影响因素对新型毒品使用及使用倾向的影响途径都有待进一步探讨。尽管如此,本研究在考虑2种理论要素的前提下,进行新型毒品使用及使用倾向的影响因素探讨,可为控制中职生新型毒品使用提供有力的科学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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