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服刑人员是指触犯中国刑法,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处予一定刑罚而接受监狱改造的人员[1]。此类人员接受服刑改造的主要目的是矫正犯罪心理,预防再次犯罪的发生。冲动性指缺乏考虑、草率地进行一些不恰当或冒险的行为,多与环境不相称并经常导致令人不快的结果[2, 3]。冲动性是影响服刑人员教育改造效果的重要因素之一,国外相关研究显示,冲动性可对其改造生活带来不良的影响,甚至是其是否再次发生违法犯罪行为的重要预测因子[4]。从犯罪心理矫治的角度来看,探讨服刑人员冲动性及其影响因素具有一定的理论和现实意义。为此,本研究于2012年10月—2013年3月采用随机分层整群抽样方法抽取河南省某2所监狱的456名男性监管服刑人员进行冲动性及相关影响因素问卷调查,现将结果报告如下。 1 对象与方法 1.1 对象
研究组来自河南省某2所监狱,每所监狱随机选取4个监区,每个监区随机抽取1个分监区的所有符合入组标准的男性服刑人员。入组标准:(1)年龄范围18~60岁;(2)小学毕业以上文化程度;(3)服刑时间≥6个月;(4)自愿参加;(5)排除有严重的精神、躯体疾病与视力残疾。对照组来自河南省某医院体检中心男性体检者及某驾校的男性学员。入组标准:(1)年龄范围18~60岁;(2)小学毕业以上文化程度;(3)无违法犯罪经历;(4)自愿参加;(5)排除有严重的精神、躯体疾病与视力残疾。本次调查共发放问卷700份,回收有效问卷634份,有效率为90.57%。 1.2 方法
研究组由经过统一培训的调查员以监区为单位进行问卷调查,调查员首先介绍量表施测要求并指导服刑人员填写知情同意书,然后按照统一的指导语由服刑人员填写量表,每份填写时间约30 min,施测过程有监管民警全程陪同。对照组在征得被试同意的情况下在医院体检中心或驾校内由经过统一培训的调查员进行集体自填式问卷调查。调查工具包括:(1)监管服刑人员一般资料调查表:自行编制,包括一般人口学资料、犯罪学资料、服刑情况等。(2)Barratt冲动性量表第11版(Barratt Impulsiveness Scale 11th Version,BIS-11)中文版[5]:由Barratt于1959年制定,本研究采用周亮等人修订的BIS-11中文版,共有26个条目,采用1~4分4级评分,包括注意力冲动性、运动冲动性、无计划冲动性3个因子,得分越高表明冲动性的特征越突出。(3)自我接纳问卷(Self-Acceptance Questionnaire,SAQ)[6]:由丛中等人编制,共16个条目,采用1~4分4级评分,包括自我评价和自我接纳2个因子。总量表得分越高,表明被试的自我接纳程度越高;反之则越低。该量表具有较好的信效度,被广泛应用于正常人的自尊、尤其是自卑心理特征测定。(4)Snyder自我监控量表个人反应问卷(Synder’ Self-Monitoring Scale,SSMS)[6]:由Snyder于1974年编制,共25个项目,被试选择“是”或“否”进行回答,与答案相符得1分,否则不得分,得分的高低反映了被试自我监控力的高低,自我监控力的高低则反映了个体对社会情境的需要及据此采取相应行动的敏感性及灵活性。本研究中得分≥11分为高自我监控力,以<11分为低自
我监控力。SSMS中文版在成年人群体中的信效度良好。(5)内在-外在心理控制源量表(Internal-External Locus of Control Scale,I-ELCS)[7]:该量表被用于测量被试对行为或事件结局的一般性看法,内控性指个体相信自己应对事情结果负责,外控性是指个体认为事情结果主要由外部因素影响。I-ELCS包含23个项目和6个插入题,每个项目均为一组内控性陈述和外控性陈述,要求被试必须从中选择1个,对外控性选择计分,得分范围在0分(极端内控)到23分(极端外控)之间,得分越低越倾向于内控性,得分越高越倾向于外控性。量表的内部一致性信度为0.70,间隔1个月的重测信度为0.72。 1.3 统计分析
采用SPSS 13.0软件进行数据统计描述、t检验、方差分析、相关及回归分析。 2 结 果 2.1 一般情况
研究组456人,年龄范围19~60岁,平均年龄(33.05±9.28)岁;未婚164人(35.96%),已婚233人(51.10%),离异59人(12.94%);小学毕业117人(25.66%),初中222人(48.68%),高中57人(12.50%),大专及以上60人(13.16%);城镇来源148人(32.46%),农村来源308人(67.54%);平均服刑时间(53.74±20.40)月;暴力犯罪360人(78.95%),非暴力犯罪96人(21.05%);初次犯罪361(79.17%)人,≥2次犯罪95人(20.83%)。对照组178人,平均年龄(31.22±7.57)岁;未婚59人(33.14%),已婚98人(55.06%),离异21人(11.80%);小学毕业41人(23.04%),初中84人(47.19%),高中23人(12.92%),大专及以上30人(16.85%);城镇来源63人(35.39%),农村来源115人(64.61%);研究组与对照组各人口学特征分布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0.05)。 2.2 研究组与对照组BIS-11量表得分比较(表 1)
研究组BIS-11总分、运动冲动性、无计划冲动性因子分别为(59.55±9.23)、(19.87±4.05)、(24.13±4.87)分,均高于对照组的(57.17±8.84)、(18.80±3.92)、(23.26±4.15)分,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t=2.954、3.201、2.258,P<0.05);而研究组注意力冲动性因子分为(13.40±2.74)分,与对照组的(13.01±2.35)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t=1.785,P=0.074)。研究组在婚姻变量上的冲动性得分存在差异(P<0.05),进一步Q检验两两比较发现,离异者的冲动性得分最高,其次分别为未婚和已婚者(P<0.05);在文化程度变量上,服刑人员的冲动性水平大致呈随文化程度升高而下降的趋势,经Q检验两两比较发现,其冲动性水平为小学>初中>大专及以上>高中(P<0.05);在城乡来源变量上,农村来源者冲动性水平高于城镇来源者(P<0.05);在犯罪学变量上,暴力犯罪者冲动性水平高于非暴力犯罪者(P<0.05),≥2次犯罪者的冲动性水平高于初犯者(P<0.05)。以研究组的BIS-11总分为因变量,分别以年龄(b=-0.090,P=0.057)和已服刑时间(b=-0.013,P=0.135)为自变量进行一元线性回归分析,均未发现存在线性关系。
| 表 1 不同特征监管服刑人员冲动性得分比较(分,x±s) |
研究组的SAQ总分及自我接纳、自我评价因子分别为(40.79±5.14)、(20.77±4.25)、(19.87±3.99)分,均低于对照组的(43.15±6.17)、(21.87±4.19)、(20.92±3.50)分,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t=-4.901、-2.940、-3.079,P<0.05)。研究组的SSMS得分为(10.41±3.55)分,属于低自我监控力水平,且低于对照组的(11.56±3.92)分,差异有统计学意义(t=-3.547,P=0.001)。研究组的I-ELCS总分为(11.43±4.07)分,高于对照组的(9.33±4.01)分,差异有统计学意义(t=5.862,P=0.000)。 2.4 研究组BIS-11与SAQ、SSMS、I-ELCS相关分析(表 2)
相关分析结果显示,SAQ总分及各因子分、SSMS总分与BIS-11总分呈负相关,I-ELCS总分与BIS-11总分呈正相关关系。
| 表 2 冲动性与自我接纳、自我监控及心理控制源的相关分析(r) |
以BIS-11总分为因变量,以各人口学变量及自我评价因子、自我接纳因子、自我监控、心理控制源为自变量进行多元逐步回归分析。结果显示,文化程度、自我评价因子、自我接纳因子、自我监控、心理控制源是冲动性的影响因素。其中心理控 制源具有正性预测作用,文化程度、自我评价因子、自我接纳因子、自我监控力具有负性预测作用。
| 表 3 冲动性与其他因素的回归分析 |
本研究结果显示,男性监管服刑人员的冲动性水平高于正常男性,与国内外相关研究结果[4, 8]一致。原因一方面可能是服刑人员本身具有较高的冲动性;另一方面可能是其长期生活在监狱环境中,缺乏合理的宣泄途径和社会支持,容易产生负性情绪和冲动性[9]。高冲动性的服刑人员更容易出现各种不良行为。研究发现,高冲动性的服刑人员再次犯罪的风险高[4, 10],且监管期间发生欺负他人[11]、自杀、自伤[12]的风险也较高。
本研究中服刑人员的冲动性水平受人口学变量的影响,已婚者的运动冲动性水平低于未婚者和离异者,这与前者能获得更好的社会支持,能更理性应对问题有关[13]。文化程度高者冲动性水平偏低,可能与其知识面较广,面对内、外部刺激时能更理性看待有关。农村来源者的冲动性水平高于城镇来源者,可能与前者自控能力偏弱有关。犯罪学特征也影响服刑人员的冲动性水平,暴力犯罪者具有更高的冲动性,且在运动冲动性因子上更为明显。非初犯者的冲动性水平高于初犯者,这与多次犯罪者的犯罪心理相对稳定,犯罪行为已内化、固定,人格上易冲动有关[12]。
影响冲动性的因素较多,国外研究发现,高冲动性与社会成熟度低、自尊水平低、自我控制能力差、人际关系不良具有相关性[14]。本研究结果显示,男性服刑人员的冲动性与自我接纳、自我评价、自我控制呈负相关,与内外控制源呈正相关。说明高冲动性的服刑人员对自我价值、长处和重要性等方面的自我评价与接纳度低,自尊水平较低,不利于其发掘自身积极资源和理性地接受服刑;也说明其自我监控能力低,常根据自己内心的态度和性格行动,行为方式缺乏灵活性;说明其倾向于对事情进行外部归因,遭遇不良刺激后易对外界出现攻击倾向。
回归分析结果显示,文化程度、自我评价因子、自我接纳因子、自我监控及内外控制源等变量对服刑人员冲动性水平具有较好的预测作用,这支持了冲动性是受多因素影响的理论假设[15]。提示在服刑人员的监管工作中,对于文化程度偏低、自尊水平低、自我监控力低和外控者,应重点进行心理监测与预防,进行针对性地矫治和教育,通过综合施治降低其冲动性水平,提高教育改造的效果,避免其再次出现违法犯罪等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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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Vol. 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