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头痛是一种以头痛反复发作为临床表现的慢性脑功能障碍性疾病，影响约10%~20%的人群，女性与男性的比例为2~4 : 1^[1]。偏头痛是一种严重且可致残的疾病，由于其反复发作，易导致患者生活质量下降，增加药物滥用的风险^[2]。近年来，偏头痛与多种神经精神疾病的共患病关系引起越来越多的重视，如偏头痛共患焦虑和抑郁障碍、睡眠障碍和癫痫等。新近研究表明，不宁腿综合征(restless legs syndrome, RLS)与偏头痛也存在着共患病的关系，且可能是一种交互作用的共患病关系，即偏头痛人群的RLS患病率高于普通人群，反之RLS患者的偏头痛患病率也高于普通人群^[3-5]，因此二者可能存在着某种程度相互影响的关系。RLS是一种常见的感觉运动障碍疾病，其特征在于感觉异常和腿部不安，尤以夜间不动时更易发生，影响3.9%~15%的人群，与偏头痛相似，主要影响女性^[6]。近年来已有关于焦虑和抑郁对偏头痛患者RLS患病率影响的研究，但尚无关于RLS对偏头痛患者的焦虑、抑郁症及睡眠障碍影响的探索。本研究旨在研究RLS对偏头痛患者焦虑、抑郁及睡眠障碍的影响。

1 对象与方法 1.1 对象选择

2017年1月~2017年8月连续就诊于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头痛门诊的200例偏头痛患者(偏头痛组)，男72例，女128例；年龄18~65岁，平均(42.36±11.86)岁；病程1~40年，平均(9.99±9.95)年；其中发作性头痛组(＜15天/月)120人，慢性头痛组(≥15天/月)80人。纳入标准：①符合国际头痛疾病诊断标准(ICHD-Ⅲ)^[7]关于无先兆偏头痛的诊断，病程超过1年；②年龄在18~65岁之间；③沟通良好，愿意接受睡眠质量和焦虑抑郁症状评定，具有可以理解量表的文化程度；④近期未发生重大生活事件；⑤近两周内未服用抗焦虑、抑郁、多巴胺类药物及其他精神活性药物。排除标准：①合并有其他类型疼痛者；②患有精神疾病需长期服用抗精神病药物者；③有药物依赖及滥用或药物戒断时间不足3个月。同时，收集与偏头痛组在性别、年龄、学历和工作与之匹配的正常成人100人(对照组)，男37例，女63例；年龄24~63岁，平均(42.99±11.06)岁。

入选的不宁腿综合征患者的诊断符合国际不宁腿综合征研究组(IRLSSG)制定的诊断标准^[8]。排除标准：①有中枢神经系统器质性疾病、认知障碍或退行性疾病的病史；②有导致意识丧失的严重头部外伤；③有导致继发性RLS的疾病，如贫血、血铁蛋白＜50 ng/ml、血肌酐＜1.5 mg/dl、类风湿关节炎、周围神经病史、睡眠呼吸暂停者、服用抗抑郁药者、发作性睡病者和孕妇。根据IRLSSG国际RLS评估量表(International RLS Scale, IRLS)^[9]评估RLS的严重程度。偏头痛组合并RLS者共28人，其中男10例，女18例；对照组患RLS者共5人，其中男2人，女3人。

本研究获得安徽医科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所有被试者及监护人愿意参加并签署知情同意书。

1.2 方法 1.2.1 一般资料采集

主要包括年龄、性别、婚姻、文化水平、病程、头痛程度和平均头痛发作频率。

1.2.2 抑郁、焦虑、头痛程度和睡眠质量评估

用汉密尔顿抑郁量表(Hamilton depression scale, HAMD 17项)^[10]评估抑郁状态及程度，以HAMD评分≥7分为存在抑郁障碍^[9]。

用汉密尔顿焦虑量表(Hamilton anxiety scale, HAMA 14项)^[11]评估焦虑状态及程度，以HAMA评分≥7分为存在焦虑障碍^[10]。

用数字疼痛分级法(numeric pain intensity scale, NPIS)评估头痛程度，0分：无痛；1~3分：轻度疼痛；4~6分：中度疼痛；7~9分：重度疼痛；10分：剧痛。

用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量表(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 PSQI)^[12]评估睡眠质量，以PSQI＞5分为存在睡眠质量障碍。

1.3 统计学分析

应用SPSS 16.0统计软件进行统计学分析，计量资料用均数±标准差(x±s)表示，两组间比较采用两独立样本t检验，三组之间的比较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计数资料用率(%)表示，组间比较采用卡方检验。采用多元逐步回归分析和线性相关分析研究相关关系。P＜0.05表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偏头痛组和对照组一般资料及焦虑、抑郁、睡眠质量、RLS发病情况的比较

两个偏头痛组与对照组在年龄、性别、文化程度和婚姻等方面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均P＞0.05)。两个偏头痛组的HAMA、HAMD及PSQI评分均较对照组高(P＜0.05, P＜0.01)；慢性偏头痛组的HAMA、HAMD及PSQI的评分均显著高于发作性偏头痛组(P＜0.05)。发作性偏头痛组焦虑障碍、抑郁障碍和睡眠障碍的患病率与对照组相比无显著差异(P＞0.05)；慢性偏头痛组焦虑障碍、抑郁障碍和睡眠障碍的患病率均显著高于对照组(P＜0.01)。发作性偏头痛组的RLS患病率和IRLS评分均高于对照组，但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0.05)；慢性偏头痛组的RLS患病率和IRLS评分均显著高于对照组(P＜0.05)。见表 1。

2.2 单纯偏头痛组与共患RLS偏头痛组的比较

在偏头痛人群中，共患有RLS的患者的年龄更高、病程更长、睡眠质量更差、HAMD及HAMA评分更高(均P＜0.05)，而两组的性别和头痛程度均无明显差异(均P＞0.05)。见表 2。

2.3 偏头痛患者焦虑症、抑郁症及睡眠障碍发病率的影响因素分析

分别以是否患抑郁症、焦虑症及睡眠障碍为因变量，以年龄、性别、婚姻、文化程度、病程、头痛频率、头痛程度以及是否患有RLS为自变量，进行多元逐步回归分析，进行二分类自变量赋值为性别(1=男，2=女)、婚姻(1=已婚，2=其他)、头痛频率(1=发作性组，2=慢性组)和RLS(1=无RLS，2=患有RLS)。

单变量分析结果显示，抑郁障碍的发生与年龄、头痛频率和是否患RLS有关(均P＜0.05)；焦虑及睡眠障碍的发生均与头痛程度、头痛频率和是否患RLS有关(均P＜0.05)。见表 3。

将单变量分析结果中显示有显著意义的变量引入多元逐步回归分析，按а=0.05标准，发现头痛频率及RLS为抑郁症、焦虑症及睡眠障碍的影响因素(均P＜0.05)。见表 4、表 5、表 6。

2.4 偏头痛患者RLS的严重程度对焦虑、抑郁及睡眠障碍严重程度的影响

偏头痛患者的HAMD评分、HAMA评分及PSQI评分与IRLS评分呈正相关关系(均P＜0.05)。见表 7。

3 讨论

本研究发现偏头痛组的RLS患病率(12.5%)较对照组高，其中慢性偏头痛组的RLS患病率显著高于对照组，而发作性偏头痛组与对照组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另外，慢性偏头痛组的IRLS评分显著高于对照组，而发作性偏头痛组与对照组的IRLS评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既往研究发现偏头痛患者的RLS患病率在8.7%~39%之间^[13]。由于地域、人种和样本量的差异，本研究虽与其他研究结果不同，但是偏头痛患者的RLS患病率显著高于普通人群，这一结论是一致的^[14]。此外，我们观察到具有RLS的偏头痛患者比单纯偏头痛患者的年龄高、病程长。其原因可能是RLS的患病率随年龄增长而增加，而偏头痛主要出现在20~50岁的人群。随着偏头痛病程的增加，偏头痛患者可能会因长期服用止痛药物，出现基于肾功能不全而引发的症状性RLS。另外，由于老年人的神经功能退变，也可能导致症状性RLS。

目前关于偏头痛与RLS之间的联系机制，主要有多巴胺能系统功能和铁代谢假说。首先，研究认为RLS和偏头痛患者都存在多巴胺系统功能的异常^{[15, 16]}。多巴胺激动剂能缓解RLS的症状，却能诱发偏头痛，而多巴胺拮抗剂虽可改善偏头痛，却容易诱发RLS症状^[17]。考虑到多巴胺能药物或其他药物的影响，同时为降低其影响，在本研究中，我们排除了近两周内服用抗焦虑、抑郁、多巴胺类及其他精神活性药物的患者。其次，铁代谢异常或储备不足也是RLS发病的一个重要原因，尤其是继发性RLS^{[14, 15]}。相反的是，在偏头痛患者颅内(特别是在中脑导水管周围灰质和红核等处)发现铁质沉积，并且铁含量的不断累积与反复的偏头痛发作相关^[18]。

有文献报道偏头痛患者的抑郁症患病率比普通人群高2~4倍^[19]，发生焦虑症的风险也比普通人群高出2~5倍^[20]，而且较高的头痛频率能增加罹患抑郁的风险^[21]。本研究不仅发现慢性偏头痛组焦虑障碍(48.75%)、抑郁障碍(36.25%)和睡眠障碍(52.5%)的患病率均显著高于对照组，且其症状也较对照组严重。而发作性偏头痛组的HAMA、HAMD及PSQI的评分虽均较对照组高，但是焦虑障碍、抑郁障碍及睡眠障碍的患病率较对照组无显著差异。可能是由于发作性偏头痛患者因头痛不适症状而出现情绪变化及睡眠质量的下降，但是未达到焦虑障碍、抑郁障碍及睡眠障碍的诊断水平。另外发现，在偏头痛患者中，共患有RLS的患者更加焦虑和沮丧，且睡眠质量更差，更重要的是，HAMD、HAMA及PSQI评分与RLS的严重程度呈正相关，随着RLS症状的加重，其情绪和睡眠质量随之恶化。这可能是因为RLS患者夜间频繁的肢体活动影响睡眠质量，进而加重抑郁和焦虑的症状。

总之，偏头痛患者发生RLS的风险较普通人群高，且睡眠质量更差，焦虑和抑郁障碍的发生率也高，进而可能引起新的头痛发作。改善RLS的症状有助于偏头痛的治疗，并减少焦虑、抑郁的发生。因此，在偏头痛患者中应仔细发现存在有RLS的病例，尽早治疗，有助于提高生活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