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 研究生院,合肥 230026
“双一流”建设推动我国高等教育强国建设迈上历史新起点。国务院发布的《统筹推进世界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建设总体方案》及教育部等发布的《统筹推进世界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建设实施办法(暂行)》均明确指出“以学科为基础”是推进“双一流”建设的基本原则。学科建设作为高校和研究生教育的核心,旨在培养拔尖创新人才,满足国家重大战略需求。在研究生培养领域中,学科建设是实现教育强国的重点与高校自我改革的关键。高水平的学科建设离不开高效率的学科管理活动,然而,重学科建设轻学科管理的现象制约了学科发展,反映出高校学科管理体制的不足,这也成为亟待解决的关键问题。
一、研究背景研究生教育工作中,学科管理与学科建设互为支撑。学科管理服务于学科建设,通过整合师资科研队伍、经费设备等要素,结合学科自身属性,形成学科发展的驱动力。学科管理是大学构建学科体系和积累优势特色的关键[1]。政府、高校通过计划、组织、领导、协调、控制等系统的管理活动整合学科建设诸要素,实现学科发展目标。学科管理体制是在实际学科管理活动中形成的管理办法和模式。我国学科管理体制的一大特点是层级结构管理,它通过国家权力来规定学科体系的结构、类目及其等级[2]。学科目录集中反映了学科的整体布局和发展趋向[3],是全国高等院校和研究机构确立学科设置、科研方向和人才培养的基本学科规范[4],也是进行学科管理的重要依据。
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目录自首次发布以来,历经多次演变。2009年由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发布的《学位授予和人才培养学科目录设置与管理办法》确立了三级分类体系(学科门类、一级学科、二级学科)。至2022年,《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目录(2022年)》及《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目录管理办法》将学术学位与专业学位两类学科统筹管理,并划分为“学科门类—一级学科/专业学位类别—二级学科/专业领域”。学科门类和一级学科的数量呈现不断增长态势,学科门类增至14类,一级学科增加到117个。自2011年以来,国家淡化了二级学科,基本在一级学科层面上实施学位授权审核、学位授予、学科评估、一流学科建设、国务院学科评议组成员遴选等工作,一级学科的地位日益提升[5]。例如,《2020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工作管理规定》指出,要大力推进按一级学科命题和题库命题[6]。
一级学科管理机制的实施, 不仅提升了学科管理的层次,还改变了学位与研究生教育的范式。关于学科分层策略及其影响因素,学界主要存在三种观点:有学者主张强化一级学科、弱化二级学科。比如,刘小强等认为,过细的学科目录不利于创新型人才培养、不利于学科交叉与资源共享,二级学科阻碍了跨学科视野的拓展和跨学科研究的开展[7]。张春元等认为,按一级学科进行管理将成为必然,因为淡化二级学科的职能鼓励了学科间的交融合作,培养口径的拓宽更有利于满足科学技术对人才知识和能力结构的要求、解决人才培养知识面偏窄的问题[8]。然而,也有学者认为强化一级学科存在问题与挑战。陈洪捷等认为,学科的宽泛弱化了学科特色,给学科建设带来管理难题。他们指出,二级学科是知识活动的实质性层次,按一级学科来培养人才缺乏科学依据,增加管理难度[9]。崔育宝等认为,一级学科无法涵盖既高度分化又高度综合的二级学科,导致一些比较符合社会发展的二级学科陷入“生存危机”,进而导致人才培养出现严重问题[10]。邱延峻则坚持二级学科是研究生专业的主要口径,专业口径的宽窄和专业维度的选择与国家发展战略遥相呼应、与社会发展阶段密不可分、与学校自身定位紧密相关,这决定了只有“宽窄并重、多维并存”才能满足我国对各种人才的广泛需求[11]。还有学者主张辩证思考学科层级管理。沈文钦等指出,学科目录背景下的学科层级管理使学科之间形成了森严的学科壁垒,约束了跨学科人才培养,对学术界横向交叉发展造成负面影响[2]。梁传杰等建议,对二级学科的取消要区别对待,对于二级学科相关度高的一级学科,可以开展基于一级学科的宽口径培养,但对于二级学科相关度不高的一级学科则应暂时保留其二级学科的设置[12]。包水梅等认为,随着“双一流”建设的推进,学科管理综合性和复杂性不断提升,学科管理模式改革势在必行[13]。
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目录的变动深刻影响高校的学科管理。一级学科管理与二级学科管理均存在优势与局限,共同面临招生培养不匹配、学籍信息与职业需求脱节等挑战。本文基于我国层级结构学科管理体制,探讨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目录分级管理下高校学科管理的实践及其影响因素,旨在探索科学合理的学科分层管理策略,提升学科建设水平,促进高层次人才培养。
二、研究方法 (一) 研究方法本文选用扎根理论作为研究方法。扎根理论是一种针对特定的问题或者现象,通过系统收集和分析资料来发现概念、类属并构建及验证理论,进而解决某种特定问题或现象的质性研究方法[14]。扎根理论的优势在于以研究对象的视角为核心,深入理解主观经验和社会互动,适用于复杂成因、因素识别、探索性问题的研究。高校学科分层管理策略需要兼顾政策环境、学术资源分配、社会需求以及学科发展阶段等因素,这些因素相互作用且动态发展。鉴于学界尚未对此形成清晰的理论框架,本文采用扎根理论对之进行探索性研究。本研究遵循扎根理论的编码步骤,挖掘原始访谈资料,以准确识别学科分层管理的影响因素及其复杂相互作用。
(二) 数据来源根据本研究问题契合性的需要,在充分考虑高校学科管理工作各环节的基础上,兼顾科研、教学与管理的多重视角,采用目的性抽样的方法,选取了20位来自不同高校、涵盖多类别和多学科的男女高校教师及行政管理人员(8女12男,含副研究员、副教授、研究员和教授等职称,具体如表 1所示), 进行深度半结构化访谈,确保访谈对象具有代表性和多样性。
| 表 1 受访人员基本信息表 |
本文采用半开放式的访谈形式以获取原始材料,通过多次讨论制定半结构化提纲,并邀请专家预访谈以收集反馈修订提纲,最终确定访谈内容如表 2所示,确保访谈结果的信度和效度。
| 表 2 半开放式访谈提纲 |
访谈资料的采集采用线上与线下相结合的方式进行。每位受访者的访谈时间为40~60分钟,并全程录音以确保准确性。录音内容经转录后由受访者校正,以精准反映其观点。本研究采用NVivo 14软件进行编码,参照张卓和黄滋淳的方法[15],先按时间排序访谈资料,用前2/3编码,后1/3检验模型理论饱和度。
三、数据分析与研究发现 (一) 基于扎根理论的编码 1. 开放性编码开放性编码是研究者对原始访谈资料进行分类、比较和标记的过程。它摒弃低频率概念,旨在超越现有研究结论。它将原始资料转化为概念化和抽象化的形式,发展新概念并提炼关键范畴[16]。在初期的开放性编码阶段,本文保持开放态度,逐级登录原始访谈资料,共提取了362个参考点,经过初步概念化,最终得到183个初始概念开放性编码,如表 3所示。
| 表 3 概念化编码示例 |
进一步将初始概念范畴化,将183个初始概念归纳形成学科管理层次、学科差异性、学科地位和学科存续状态等30个基本范畴,基本范畴及其内涵如表 4所示。
| 表 4 范畴化编码 |
主轴编码过程是对研究对象进一步挖掘、分析、对比的关键环节,旨在将开放性编码阶段所提炼出的一系列概念与范畴进一步相互关联、整合与归纳。本文通过主轴编码的深入剖析,提炼出了包括学科分层管理策略、学科属性等12个主范畴,具体如表 5所示。
| 表 5 主轴编码所得主范畴列表 |
选择性编码是通过整合与凝练核心范畴,根据主范畴之间的相互联系,围绕核心范畴明确故事线及理论架构的过程。本文通过对12个主范畴的主轴分析,结合30个基本范畴等原始数据的互动比较及深入剖析,提炼出“学科分层管理策略”为本研究的核心范畴。系统论认为,任何管理决策行为都是由内部子系统和外部环境系统共同作用的结果。同样,“学科分层管理策略”作为组织为优化学科建设、提升学科影响力和认可度所做出的独特管理行为,也必然受到内部因素和外部因素的共同作用。据此机制,本研究归纳出两大维度:一是从学科本身、人力资源和学科属性等角度出发的学科分层管理策略的内生影响因素;二是由舆论影响、外部环境引导和评价机制构成的学科分层管理策略外生影响因素(见表 6)。
| 表 6 选择性编码及联结关系 |
本研究基于前述三级编码构建了“学科分层管理策略形成机制”模型(如图 1所示),揭示了内生因素、外生因素与学科分层管理策略的复杂关系及其对学科管理成效、发展和交叉融合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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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 高校学科分层管理策略的影响因素模型 |
理论饱和度是指收集到的资料不再产生出新理论,且无法再揭示理论范畴的新特征[15]。本研究将预留的1/3访谈资料继续按照上述规范性编码步骤进行重新编码分析,并且邀请了相关领域专家对编码结果进行讨论。结果表明,使用新的材料继续编码也并未发现新的概念和范畴,不同范畴之间也并未显现出新的关系结构,据此认定高校学科分层管理策略的影响机理理论饱和。
(二) 模型阐释基于上述模型和扎根理论分析,高校学科分层管理策略受内生因素和外生因素共同影响,下文将具体分析模型中几组重要的影响关系。
1. 学科属性对学科分层管理策略及其成效的影响学科属性包括规模、规范、资源获取难度等,是造成学科差异的根本原因,影响学校内及学校间学科的差异性管理需求。这种差异要求实施差异化管理策略,体现学科属性对学科分层管理策略的直接影响。同时,“一刀切”管理成效因学科属性而异,对冷门学科可能产生负面影响,对热门学科则可能产生正面影响。“现在将一级学科和二级学科合起来管理,无论是要申请什么项目、奖项,更加偏向的是热门学科,弱势的二级学科肯定是被边缘化的,这个很明显”(A5)。
2. 人员诉求对学科分层管理策略的影响与作用机制人员诉求(包括教师和学生)对学科分层管理策略具有直接影响,并作为调节因素受学科属性和外部环境的综合影响。教师基于招生、同行认可等需求,偏好不同管理口径,学生则因知识储备、专业兴趣及就业等诉求而表现出个性化偏好。从学生视角出发,学生群体表现出个性化的需求与偏好,特别是在就业时,专业性较强的用人单位往往要求应聘者的毕业证书等相关材料能够证明其来自本领域的特定学科(通常为二级学科),这使一级学科口径存在无法与之适配的问题。“因为许多学生的毕业证书是按照一级学科来的,但是学生在找工作时,用人单位对于职位的要求和其毕业证书的学科不太匹配,还需要出一个研究方向的证明材料,这就反映了学科的管理和建设无法匹配到学生的就业需求”(A5)。人员诉求实质上是他们结合自身情况与外部环境得出的一种主观判断,易受到外界力量的影响,具有动态变化的特性,并在学科之间体现出较为明显的差异。“在职称评审的时候,有的老师在某一个领域做得非常强,但是放到那个一级学科评审的话,就一塌糊涂”(A10)。这些特性表明,学科属性与诸外生因素能够通过人员诉求对学科分层管理策略产生影响。然而,人员诉求的科学性与合理性受限于外部环境等因素,故在学科管理中既需倾听诉求,又需保持客观判断。
3. 外生因素对学科分层管理策略的综合影响学科建设与发展深受社会环境、舆论、评价机制等外生因素的影响,这些因素通过作用于学校、学科及建设人员等多元主体,直接或间接参与学科分层管理策略的制定。其中,舆论影响涉及学科声誉、同行认可等,促使高校审视自身优劣势并调整管理策略;外部环境引导(如国家政策、国际学科趋势等)为学科发展提供方向;评价机制(如学科评估、排名等)影响学科定位与发展,这些因素共同推动学科内涵式发展。外部环境引导与评价机制会对学科建设产生方向性的影响,从而导致学科建设需求的变化,并以此为手段对学科分层管理策略产生影响。对于前者,以学科专业目录为代表的国家政策影响具有指导性与强制性,实质上构成了学科分层管理策略的主轴,而随着“双一流”政策的实施与推广,国际前沿与发展趋势愈发成为影响学科建设的重要因素。“现在的大环境是大家都比较重视学科评估,而按照一级学科管理还是二级学科管理的成效是截然不同的,这个还要看整体的学科评估是以一级学科还是二级学科为载体”(A6)。对于后者,尽管以学科评估为指挥棒的做法存疑,但必须承认这一现实情况确实普遍存在,更重要的是,回归“以评促建”的核心要义,也可以发现评价机制的构建必然会在调整发展方向、优化建设路径等方面对学科建设需求产生重要影响。“比如说,声学本身是应用性很强的学科,但现在很多老师都做得偏物理了,向物理这边倾斜——考虑到评价标准,他们会更偏向于发表物理方面的文章”(A9)。
4. 高校学科分层管理策略的成效与影响学科分层管理策略通过差异化资源配置影响学科存续、规模及成长。一级学科管理策略因可获得较多资源支持,有利于其广泛扩张;对于资源匮乏的一级学科而言,这尤为关键,甚至关乎其存续。二级学科管理策略则专注于特定领域,注重二级学科在专业方向上的稳定发展。在访谈过程中,有一线教师认为“学科分层管理在保障弱小学科生存、促进学科规模适度扩张、遵循发展规律与维护秩序等方面有重要意义”(A6)。此外,一级学科管理有助于打破学科之间的界限,推动学科交叉和融合发展。一级学科较大的管理范围和资源优势,使其具备探索交叉学科、支持多元领域创新的条件。“如果从学科发展均衡的角度来讲,按一级学科管理给予了院长更多的权力,这样调配资源时会更容易一点”(A3)。而二级学科管理则因其灵活性和专注性,能迅速响应新兴学科需求,专注于具体学科交叉点的探索,促进细分领域的跨学科突破。“绝大多数学科之间的交叉就是在二级学科上的,其实学科交叉时承载的点,还是二级学科,而不是一级学科”(A8),这种不同层级间的协同作用,极大地提升了学科创新的可能性和深度。
四、启示与对策 (一) 精准识别学科特性,实施差异化战略学科分层管理的首要任务是精准识别各学科的特性。学科之间的差异性不仅体现在规模、资源获取难度等显性因素上,更体现于知识结构、研究方向等隐性因素上。因此,高校在进行学科分层管理时,必须充分考虑这些差异。
根据学科属性,强化学科特色,明确各学科的发展定位与特色方向,避免“一刀切”式管理。对于热门学科,可以采取更加开放和灵活的管理策略。鼓励跨学科合作,推动前沿探索,并引入竞争机制,优化资源配置,提升这些学科的竞争力。而对于冷门学科,则需要给予更多的政策支持和资源倾斜。如提供稳定的经费支持,优化招生政策,加强国际合作等,以保障其存续与发展,维护学科多样性。通过这些差异化措施,高校能够更有效地促进各学科协同发展,提升整体学科建设水平。
(二) 倾听人员诉求,构建全方位沟通平台人员诉求是学科分层管理策略制定中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高校应建立全方位、多层次的沟通平台,充分听取教师和学生的意见和建议,为制定更加科学、合理的策略提供重要参考。
根据人员诉求的变化,灵活调整学科分层管理策略。在招生和培养过程中,高校应根据不同学科的特点和教师的研究方向,灵活设置招生名额和培养方案。对于一级学科与二级学科差异较大的学科,可考虑在招生与培养过程中保持二级学科的独立性,以满足师生的专业需求。同时,鼓励学生根据自己的兴趣和职业规划选择学科方向。这些措施将有助于满足师生个性化需求,提高学科管理针对性和有效性,进而提升学科的整体水平和竞争力。
(三) 关注外生因素,灵活调整管理策略外生因素对高校学科分层管理策略的制定和实施具有重要影响。高校应密切关注政策导向、评价机制及社会舆论等方面的变化,灵活调整管理策略。
要关注政策导向,紧跟国家政策导向与国际学科发展趋势,结合学校实际情况,制定符合时代需求的学科发展规划。同时,要优化评价机制,完善学科评估体系。在评估过程中,既要注重学科的整体实力与水平,也要关注学科的特色与创新能力,强化“以评促建”的导向作用。根据学科评估情况,高校应整合资源和优化学科结构,提升学科的竞争力和影响力。此外,面对外部环境的变化,高校还应灵活调整学科设置和研究方向,紧密跟踪国际学科前沿和国家重大战略需求。
(四) 平衡行政性与学术性,优化学科布局在学科分层管理策略的制定和实施过程中,需要平衡行政性和学术性的关系。行政性管理策略要求充分发挥组织协调优势,规范学科设置审查流程、完善质量监督机制;而学术性管理策略则要求深入剖析学科内涵及其相互关系,从而采取差异化、精准化管理措施。
为平衡这两者的关系,高校可建立行政管理部门和学术组织共同参与的学科管理决策机制,通过沟通和协商制定策略和计划。同时,也可设立专门的学科评估机构,对学科建设成果进行定期评估和反馈,这有助于科学规划学科布局、规范工作流程,为学科内涵式发展提供制度保障。此外,高校应加强对新兴学科和交叉学科的培育和管理,通过设立专项基金、提供科研支持等方式,鼓励教师开展跨学科合作和交叉学科建设,促进学科交叉融合和创新发展。
(五) 顺应时代需求,强化国家战略服务在当前科技快速发展和国家重大需求不断涌现的背景下,高校应灵活应对时代需求,强化服务国家战略意识。
通过调整学科设置和研究方向,紧密跟踪学科前沿和国家重大需求,为社会发展提供支撑。利用二级学科设置的灵活性优势,快速响应社会需求并调整学科发展方向。同时,加强校企合作与交流,为社会发展提供智力支持。此外,还应注重学科间的交叉融合和协同创新,促进学科整体水平与竞争力的提升。这些措施将有助于高校更好地服务于国家战略需求,为推动我国高等教育强国建设贡献力量。
综上所述,高校在学科分层管理策略的制定和实施中,应充分考虑各种内外因素的影响和作用机制,精准识别学科特性,倾听人员诉求,关注外部变化并平衡行政与学术关系。面对新时代新要求,高校应灵活应对,既要推动学科向宽广领域拓展、向精深领域挖掘,又要促进学科交叉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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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raduate School,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of China, Hefei 230026,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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