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纵横捭阖·

学术期刊的论文撤销与其权威性悖论解析

学术期刊是发表创新科研成果、交流学术思想的主要媒介,同时具有学术导向和学术评价作用;而要发挥这些作用就必须具备一定的学术权威性,可以说,学术权威性是学术期刊的基本特质。“权威性”的内涵是信誉和威信,是令人信服、信赖和遵从的威望和力量;简而言之,学术期刊的权威性就是其在学术创新性、学术影响力和学术规范性方面所具有的公认的声誉和威望;权威学术期刊就是创新水平高、影响力强并被科学共同体乃至全社会公认的期刊[1]。发表在权威性刊物上的论文之所以有较高的权重,正是因为权威性刊物有严格的同行评审制度,其发表的成果不仅学术创新水平高,而且可信度高。

然而,现实情况是,一些公认的权威学术期刊(包括世界顶级学术期刊如ScienceNature杂志)却不时声明撤销其发表的某些论文,其大致分为2类:一是有严重学术不端行为如造假、篡改、抄袭、重复发表的论文,如Science杂志2006年宣布撤销韩国著名生物学家黄禹锡发表的有关干细胞的造假论文;二是有学术内容问题如设计缺陷、观测失误、数据错误、分析草率、论据不足、结论偏颇、不能重复验证的论文,如曾获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美国科学院院士LindaB.Buck及其他作者2008年在Nature上主动发表声明,撤销其2001年发表的1篇研究人员不能重复验证其数据的论文[2]。更令人纠结的是:学术期刊往往是在被侵权人告发和涉嫌作者迫于压力主动要求撤销的情况下,才会发布论文撤销声明;公开撤销的论文可能只是“问题论文”的冰山一角;学术期刊论文撤销率有逐渐增加的趋势——学术期刊的权威性已受到学界和社会公众的质疑。

按理说,学术期刊权威性的主要表现就是其发表的重要原创性成果是可靠的、令人信服和遵从的;但事实是,权威性学术期刊却不时声明其发表的论文因涉嫌造假或有严重科学问题而撤销。这似乎形成了一个悖论:权威性学术期刊发表的研究成果可能是错误的或虚假的。其权威性何在?如何认识或解释这一悖论令人深思。悖论是指与人们的直觉和经验相矛盾的命题、结论或认识,是用语言表达的一种主观思维形式上的逻辑矛盾;悖论的解析必须以对立统一的辩证观点考察现实事物的客观实际。

毋庸讳言,由于急功近利、学风浮躁,科技期刊成为学术违规的多发地带,大量平庸论文乃至蓄意造假论文的发表妨害了学术事业的健康发展,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直接损害了学术期刊的权威性。因此,提倡严谨的治学作风,建立严格的评审规范,不断完善监督和约束机制,并严肃惩戒违规行为,是保证科技期刊学术质量、确立其权威性的基本前提。

与此同时,更应明确的是:科学研究是不断证伪、无限逼近真理认知的探索过程;所有研究成果都要经过实践和时间的检验;从某种意义上讲,科学精神、科学方法以及科学真理的探索过程,比科学研究的具体结果更重要。科技期刊出版和论文的发表是科学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期刊的权威性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其内容在一定限度内存在缺陷、问题乃至错误也是正常的、不可避免的,关键是不掩饰错误,及时纠正;从不公开发表“纠错”或“撤销论文”声明的期刊绝不意味着其没有任何错误或疏漏,也并不意味着其具有绝对的权威性。一方面,期刊责任编辑和同行专家要严格审稿把关;另一方面,专业读者应以审视、质疑和批评的眼光对待学术期刊内容,并进行必要的重复验证。论文撤销制度的建立为学术期刊提供了一个必要的质量监督平台,依靠作者、编辑、审稿专家、专业读者和科研管理部门共同维护科技期刊“严格、严谨、严肃”的学术权威性。其不仅可终止错误信息的传播、防止谬误流传,而且对学术不端行为可起到惩戒和威慑作用;“敢于对学术不端行为公开亮剑的期刊才有公信力”[3]。从这一意义上说,学术期刊会同有关权威机构经过严格的调查、取证、审查、评估和论证程序,郑重发布“论文撤销声明”,撤销造假论文或有严重科学问题的论文,宣布其学术内容和著作权无效,公开谴责其学术不端行为或指明其存在的科学问题,以维护科学研究和论文发表的严肃性、规范性,不仅不会影响其学术权威性,而且正是其权威性的重要表现之一。

学术期刊应该积极主动地使用好“论文撤销”这一维护学术期刊权威性的重要武器[4];专业作者、编者、审者和读者和管理者构成的科学共同体必须共同努力,以确立和维护学术期刊的权威性。

参考文献
[1] 朱大明. 科技期刊权威性的基本要素[J]. 科技导报, 2011, 29(1): 81.
[2] 叶方寅, 王维焱. 学术期刊的纠错栏目: 勘误·更正·撤稿[J]. 编辑学报, 2008, 20(6): 500-502.
[3] 张晓林. 提高学术期刊的合规标杆[J]. 中国科技期刊研究, 2015, 26(1): 1-2.
[4] 丁媛媛. 国内学术期刊刊登撤稿声明的分析[J]. 编辑学报, 2011, 23(4): 332-334.

文/朱大明
作者简介
总参工程兵科研三所,高级工程师。图片为本文作者。

(编辑  王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