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政府治理与宋代医学的发展及创新
 
韩毅著。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
2014年3月第1版,定价118.00元。

医学作为中国古代的“仁政”之学, 经宋代而发展到了一个高峰。其中最明 显的一个变化是,宋代皇帝和政府对医 学发展给予了空前关注,发布了数量众 多的医事诏令。那么,医事诏令作为探 究宋代国家和医学关系的最佳途径,它 们之间有着怎样的关系?医事诏令作为 一种制度在宋代社会如何运行,中央政 府决策如何制定?诏令制度对宋代医学 发展产生了何种影响?

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研究 员韩毅新著《政府治理与医学发展:宋代 医事诏令研究》一书,就是围绕两宋时期 的医事诏令,探讨宋代政府的管理政策与 医学发展的关系、皇帝的诏令与政府的政 策等外在因素对医学发展产生的影响等 问题的一部专著。该书在前人研究基础 上,提出并回答了“与儒家‘仁政’思想和 国家统治密切相关的医学,在政府的重 视、支持与治理下是如何得到发展的”这 一重要的学术问题,深化和拓展了学术界 在这一领域的研究。全书共68.4 万字, 笔者通读后受益匪浅,该书的出版对于 医学史乃至科学史研究具有一定的借鉴 和启发作用。

内容丰富,深刻揭示了宋代政府发展医学的政策、措施及其成就

该书以两宋时期18 位皇帝颁布的 2813 条医事诏令为研究对象,深入探讨 了宋代医事诏令的内容与运行机制。宋 政府组织实施的医学活动,主要有对前 代医学文献的校定与刊刻,新医学著作 的编撰与推广,重大传染性疾病的预防 与应对,医学机构的建立与管理,医学教 育的分科与改革,医官的选任与磨勘以 及巫医的控制与改造等。从中可以看 出,宋代医学的发展之所以在中国古代 医学史上有里程碑式意义,除了与医学 本身的发展规律、两宋高度发达的文化 以及譬如印刷术的改进与推广等技术因 素相关外,最为重要的一个条件就是皇 帝的重视和从中央到地方各级政府的政 策支持。宋代医学取得了突出成就,在 中医基础理论、中医文献学、中医临床 学、中医药物学、中药方剂学以及医学管 理等方面多有突破与创新。这些都与两 宋时期的政治背景有密切关系,皇帝和 政府通过颁布大量的诏令以及相应的政 策,极大地促进了宋代医学的发展,才取得了超迈前代的成就。

思路新颖,解决了宋代医学发展的若干重要问题

该书的研究思路对于科学史,尤其 是中国古代科学史研究有很大的参考价 值。全书9 个章节按照“提出问题——分 析问题——解决问题”的思路进行写作, 从为何要研究宋代医事诏令,到宋代医 事诏令以及相关政策如何影响宋代医学 的发展,在构筑宋代社会医疗体系的过 程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再到医事诏令 在宋代医学发展中的局限作用,问题意 识极为清晰。

该书认为,在医学发展中,宋朝皇帝 常常用诏,也用更为严厉的手诏、敕或 制,这些都是皇帝最高意志的体现。宋 代皇帝多次将医学视作“仁政”,从国家 战略的角度和加强统治的目的出发,积 极发展医学。皇帝诏令在医学发展中具 有国家政策和法律保障的作用,弥补了 《宋刑统》、《编敕》等法律文书的不足,极 大地顺应了宋代社会发展。宋代皇帝对 医学的态度,对于营造整个社会重视医 学起了政策性的导向作用。这些新的研 究视域,是以往的著作中未曾出现的,对 于深入理解“国家与医学”的关系,具有 较强的启发意义。

史料丰富,收集到大量极为珍贵的原始文献

从史料整理及解读的角度而言,中 国古代科学史研究所需资料的分布往往 非常零散,无论从事哪个领域的研究,专 门性史料都不是很多。如何在大量的史 料中寻找有效信息,对于研究者来说都 是首当其冲的挑战。

该书的写作基础是作者辑录的60 余 万字的《宋代医事诏令年表与史料》,广 泛涉及到医学史文献、历史文献、科技史 及地方志文献达300 余种,国内外相关研 究著作及论文近200 种,从而使研究建立 在一个尽可能全面占有史料的基础之 上,如此,才会尽量避免研究结论的失之 偏颇。在广泛搜集史料的前提下,如何 解读是关键。全书通过21 张表格,对宋 代医事诏令的数量和内容,政府编修、出 版新本草学著作以及方书著作的情况, 医学机构的设立及其变化,宋代医学诸 科内容,宋代医官的迁转官阶变化,两宋 政府医官的选任等做了详细统计和分析,尤为引人注意的是对宋代巫医流行 及地域分布情况的统计,使读者本身对 宋代巫医的流变形成直观的认识。

广泛借鉴学科史、社会史和文化史等研究方法

该书广泛应用医学史、社会史和文 化史的研究方法,尤其是内外史相结合 的学科史研究方法的成功应用,值得总 结和深思。从内史的角度而言,该书深 入中国古代医学,如本草学、方书学、针 灸学、药物学以及疾病防治等领域,探究 宋代官修医书对于医学发展的影响。从 外史的角度来看,重要的社会因素,如经 济政策、政府管理、文化思潮、教育革新、 内外战争等,在一定时期内,或者是客观 上推动了科学的发展,或者是阻碍了科学 的发展。如宋辽、宋金、宋蒙长期存在的 战争,使得宋政府格外关注折伤科、疮肿 科、金镞科等外科医学的发展;而疫病的 多发,又促使宋政府、医学家和士大夫积 极探索疫病的成因,为政府制定防疫政策 和研制防疫药物提供可行性建议,客观上 推动了宋代医学分科的发展。该书突出 社会因素对于科学发展的影响,即把宋代 医学的发展放到整个社会中去研究,使读 者对宋代医学发展的内外环境了然于 胸。这种研究方法,使科学史研究角度更 为多样化,研究领域更为宽广,其结论也 就更具学术价值和实践指导意义。

总之,该书对政府治理与宋代医学 发展及创新的研究,史料详尽,视野宽 广,结论客观,对于深入了解中国古代医 学在两宋时期的发展情况以及进一步推 动中国古代医学史研究而言,是一部不 可多得的专著。

文/王雅克
作者简介 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 所,博士研究生。
栏目主持人 尹传红,电子信箱:asimov@126.com

(责任编辑 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