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船舱室作为舰船作战指挥、设备运行及人员活动的核心载体,其布局设计具有显著的特殊性与复杂性。舱室空间呈现密闭性特征,且需承载作战指挥、武器操控、设备运维、人员起居等多元密集功能,各类功能区域的划分与衔接直接影响舰船整体作战效能。布局设计需应对多重约束的耦合挑战,包括重量平衡(以避免舰船重心偏移影响稳性)、电磁兼容(以防止电子设备相互干扰)、应急疏散(以保障突发情况下人员快速撤离)等,任何单一约束的忽视都可能引发安全隐患或功能失效。
国内对舰船舱室布局设计模式研究较多,王瑶等[1]针对潜艇内小型空间的布局设计了2种基础模型,并对不同交互姿态下的布局进行了效果对比,为多功能、多重约束的小型空间布局设计优化提供了思路。陈登凯等[2]针对人机工效以及舱内功能的约束条件,提出了一种载人潜水器工作舱的布局设计方法,并使用JACK simulation system进行了验证。通过对比可以发现,这些设计方案存在以下问题:1)过度依赖二维图纸或静态三维建模,难以直观呈现舱内设备、人员与空间的动态关系,设计人员常因空间感知偏差导致布局冲突,如设备间距不足、通道堵塞等问题。2)人机交互体验验证滞后,往往在物理样机建成后才发现操作舒适性不足、作业流程冗余等问题,导致后期返工成本激增。3)多目标优化协同性差,在空间利用率、作业效率、安全冗余、人员舒适性等目标的平衡上缺乏量化工具,易陷入顾此失彼的困境。
虚拟现实技术的成熟为突破上述瓶颈提供了全新思路。该技术通过沉浸式场景构建,使设计人员、作战人员、工程师能够直观感知舱内空间尺度与布局细节,实现所见即所得的直观设计。依托实时交互功能,可动态调整设备位置、测试作业流程,即时验证布局合理性[3 − 4]。结合多场景模拟,如正常作业、应急疏散、舰船摇摆工况等,能在设计阶段全面评估布局在不同工况下的适配性。将虚拟现实技术引入舰船舱内布局优化设计,不仅能提升设计效率、降低返工风险,更能通过量化验证与多目标协同,推动布局设计从经验驱动向数据驱动转型,为舰船战斗力生成与人员作业安全提供坚实保障,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与实践意义。
本研究将虚拟现实技术以及智能算法进行有效结合,最终实现对舰船舱内布局设计进行优化,提升设计效率。
1 舰船舱内布局设计核心约束舰船舱内布局设计需应对多重核心约束,这些约束相互关联且共同决定布局的合理性与可行性[5]。
1)功能约束体现为不同舱室在功能定位上的显著差异。作战舱、指挥舱、设备舱、人员起居舱等各类舱室,因承担的任务不同,对空间划分、设备配置、区域衔接等有着截然不同的要求,需根据其核心功能明确布局方向。
2)物理约束涵盖空间尺寸、重量分布及管线布置等关键要素。空间尺寸直接限定了舱内可利用范围,影响设备选型与区域规划;重量分布需严格控制以保障舰船稳性,避免因局部重量失衡引发安全风险;管线布置涉及水电、通风、通信等系统,其走向与分布需兼顾功能性与空间利用率,确保各系统高效运转且互不干扰。
3)人机约束聚焦于作业人员与舱内环境的交互适配性。包括作业人员的活动范围边界,需保证操作与移动的顺畅性;操作舒适性方面,设备高度、操作角度等参数需符合人体生理特征,减少操作疲劳;应急状态下,还需考虑人员的心理与生理负荷,避免因布局不合理加剧应急处置难度。
4)安全约束是保障舰船运行与人员安全的底线要求。疏散通道宽度需满足紧急情况下人员快速撤离的需求;防火等级需依据舱室功能定位达到相应标准;危险区域如弹药舱与生活区之间需实现有效隔离,防止危险扩散引发连锁事故。
2 基于VR的舰船舱内布局建模与优化框架 2.1 舱室三维数字化建模舱室三维数字化建模是VR技术应用于舰船舱内布局设计的基础环节,需通过几何建模、场景轻量化处理与动态属性建模,构建兼具真实性、流畅性与交互性的虚拟舱室场景[6]。
几何建模以舰船设计图纸为核心依据,包含舱室结构、设备与管线三大要素。其中,舱室结构建模需精准还原舱壁、甲板的空间形态与尺寸参数;设备建模需涵盖指挥台、武器系统、生活设施等各类舱内核心设备,明确设备的几何轮廓与物理属性;管线建模需完整呈现水电、通风、通信等系统的管线走向与连接关系,确保所有模型的尺寸与物理属性均与实际设计要求一致,为后续布局优化与VR交互提供精准的数字化基础。
场景轻量化处理针对VR场景加载延迟问题展开,通过引入LOD(细节层次)技术与纹理压缩算法实现性能优化。LOD技术依据模型在虚拟场景中的视觉距离,动态调整模型的细节精度——远距离模型采用简化几何结构,近距离模型保留完整细节,在保证视觉效果的同时降低数据量;纹理压缩算法通过对模型纹理图像进行压缩处理,减少纹理数据的存储与传输开销。二者协同作用,有效提升VR场景的加载速度与运行流畅度,避免因卡顿影响用户的沉浸体验。
动态属性建模聚焦于增强虚拟场景的交互性与真实性,本研究通过为模型赋予动态属性实现了虚拟环境与用户的深度互动。对舱内设备而言,需赋予其可交互属性,如虚拟开关的启停操作、舱门的启闭动作等,使用户可在VR环境中模拟设备的实际操作流程;对人员模型而言,需构建符合人体运动规律的运动学模型,能够模拟人员在舱内的行走步态、设备操作姿态等动态行为,还原真实的人机交互场景,为后续布局方案的交互验证奠定基础。
2.2 多目标优化模型构建多目标优化模型是实现舰船舱内布局科学优化的核心,本研究通过明确目标函数、设定约束条件与选择适配优化算法,实现了平衡布局设计中的多元需求,输出最优布局方案[7]。
目标函数围绕空间、效率、安全三大核心维度构建,采用最小化/最大化量化模型实现各维度需求的精准表征,设舱内布局设计变量为
| $ \min /\max F(X) = [{f_1}(X),{f_2}(X),{f_3}(X)]。$ | (1) |
式中:
根据前述舰船舱内布局设计核心约束,同时为了简化说明,约束条件依据舰船运行客观要求设定,选取重量平衡约束、电磁兼容约束以及通道最小宽度约束来作为核心约束条件,采用不等式约束表征布局优化的边界范围,具体如下:
1)重量平衡约束
各舱室重量偏差需控制在5%以内,设第t个舱室的设计重量为
| $ \left| {\frac{{{W_{t,act}} - {W_{t,des}}}}{{{W_{t,des}}}}} \right| \leqslant 0.05,t = 1,2,...,{n_c}。$ | (2) |
式中:nc为舱室总数。
2)电磁兼容约束
敏感电子设备(如雷达接收机、通信设备)之间的间距需不小于预设阈值Demc,设第a、b个敏感设备的空间坐标分别为
| $ \sqrt {{{({x_{a,x}} - {x_{b,x}})}^2} + {{({x_{a,y}} - {x_{b,y}})}^2} + {{({x_{a,z}} - {x_{b,z}})}^2}} \geqslant {D_{emc}} 。$ | (3) |
式中:Demc由设备电磁兼容等级确定,A级设备Demc= 3 m,B级设备Demc=2 m。
3)通道最小宽度约束
通道宽度需满足2人并行通过需求,最小宽度应大于1.2 m,设第j个通道的宽度为wj,约束表达式为:
| $ {w_j} \geqslant {D_{ch,\min}} = 1.2,j = 1,2,...,k。$ | (4) |
式中:
采用基于NSGA-Ⅱ的改进算法,核心改进点为引入VR人工反馈的启发式迭代机制,设第g代种群的个体集合为
针对种群中每个个体
| $ {\omega _{VR}}(g,i) = \frac{{{S_{VR}}(g,i)}}{{{{\max }_{1 \leqslant i \leqslant N}}{S_{VR}}(g,i)}}。$ | (5) |
式中:
同时针对选择算子进行改进,在NSGA-Ⅱ的快速非支配排序与拥挤度计算基础上,引入
| $ p(g,i)=\frac{\omega\mathrm{_{rank}}(g,i)\cdot\omega\mathrm{_{crowd}}(g,i)\cdot\omega_{VR}(g,i)}{\displaystyle\sum\limits_{i=1}^N\omega\mathrm{_{rank}}(g,i)\cdot\omega\mathrm{_{crowd}}(g,i)\cdot\omega_{VR}(g,i)}。$ | (6) |
式中:
本文对改进前NSGA-Ⅱ、改进后融合VR反馈的 NSGA-Ⅱ、MOEA/D 及 SPEA2 四种优化算法进行对比,采用收敛代次、最优空间利用率、平均作业效率评分、安全性目标达标率及解集间距(表征解集分布均匀性)作为核心评价指标。通过表1数据可知:改进后融合VR反馈 NSGA-Ⅱ在各项指标中均表现最优,其收敛代次仅为85代,较改进前 NSGA-Ⅱ缩短30%,且显著优于MOEA/D和SPEA2,体现出更快的收敛速度;最优空间利用率达81.5%,高于其他算法,空间利用效率提升显著;平均作业效率评分(8.5 分)、安全性目标达标率(98%)均为最高,解集间距(0.09)最小,说明其解集分布更均匀且整体质量更优。上述数据充分验证了引入VR反馈的改进NSGA-Ⅱ在舰船舱内布局优化中的综合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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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1 不同优化算法的性能对比 Tab.1 Performance comparison of different optimization algorithms |
对本文提出的基于虚拟现实的舰船舱内布局进行仿真,以确认布局优化设计效果,仿真条件设置如下:
1)舱室原型参数:选取某型护卫舰指挥舱为仿真对象,舱室尺寸设定为12 m×8 m×3.5 m,该尺寸参考某型现役护卫舰指挥舱实测数据(数据来源:某舰船设计研究所《护卫舰舱室布局通用参数手册V2.0》);舱壁、甲板材质参数按军用舰船标准设置,其中甲板承重≥500 kg/m2依据《军用舰船甲板设计规范》(GJB11A-2013)第4.2.3条,舱壁防火等级为A级参考《舰用防火材料规范》(GJB3028-1997);预留水电、通风、通信管线通道的直径≤150 mm及沿舱壁角落布置的设计,符合《舰船管路系统设计导则》(CB/T4491-2019)中要求,确保仿真参数与真实舰船建造标准一致。
2)功能区域划分标准:仿真中明确的指挥舱核心功能区域及尺寸标准均参照《舰船舱室设计规范》(GJB4000-2000)第5章“指挥舱功能分区”要求:指挥操作区容纳3个显控台+1个指挥台的配置对应规范中“中型指挥舱设备配置标准”;设备放置区对雷达接收机、通信设备等敏感电子设备的布置间距要求,符合规范第6.3条“电子设备电磁兼容间距”;人员通道区最小宽度≥1.2 m及应急疏散区2个安全出口、出口间距≥8 m的设置,确保功能分区的仿真逻辑与军用标准完全一致。
3)VR交互与数据采集条件:采用HTC Vive Pro头显+Opti Track动作捕捉系统构建沉浸式仿真环境,采集频率设为60 Hz,可实时记录虚拟人员在舱内的移动轨迹、操作姿态,如肘关节弯曲角、肩关节外展角;同时通过脚本开发实现布局参数实时读取,如设备坐标、区域面积,为空间利用率、作业效率等指标计算提供数据支撑。
采用检修流程时间、RULA(Rapid Upper Limb Assessment,快速上肢评估)评分以及空间利用率等指标来评价优化前后舱内布局的情况如图1所示。图1(a)为优化前的舱室布局,图片中黄色区域对应设备与操作复合区,灰色区域对应人员通道区,白色区域为舱内空白空间(含无效间隙与边角)。从布局可见,黄色的设备与操作复合区划分零散且形状不规则,存在多处弧形边角,与灰色通道区边界交错,导致大量白色空白空间无法利用;同时灰色通道存在迂回段,需绕行黄色区域内的设备,虚拟人员完成一次检修流程耗时约185 s,RULA评分为5.2,空间利用率目标值仅0.62,且因设备间距未满足电磁兼容要求,约束满足度仅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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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 优化前舱室布局 Fig. 1 Optimize the layout of the front cabin |
图1(b)为优化后的舱室布局,图片中黄色的设备与操作复合区、灰色的人员通道区、白色的空白空间边界清晰。黄色区域形状规整,通过设备位置微调,原本的弧形边角转化为矩形可用空间,白色空白空间大幅减少,间隙空间≤0.5 m;灰色通道优化为直线路径,无需绕行黄色区域,虚拟人员检修流程耗时降至112 s,RULA评分降至2.1,空间利用率目标值提升至0.81,所有参数均满足重量平衡、电磁兼容等约束,约束满足度100%。
3 结 语1)VR建模+多目标优化框架可有效实现舱室综合性能与约束满足度的协同提升。仿真数据显示,优化后护卫舰指挥舱的空间利用率目标值从0.62提升至 0.81,检修流程时间从185 s缩短至112 s,RULA评分从5.2降至2.1,且优化方案满足三大约束。
2)VR建模的数字化与交互特性为优化提供基础支撑,关键布局调整可针对性解决传统设计痛点。几何建模、LOD技术与纹理压缩、设备与人员动态属性建模为优化提供了精准数字化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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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Vol. 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