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Vol. 45
2. 上海市浦东新区光明中医医院脑病科, 上海 201399;
3. 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神经内科, 上海 200065
2. Department of Encephalopathy, Guangming Hospit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of Shanghai Pudong New Area, Shanghai 201399, China;
3. Department of Neurology, Tongji Hospital, Tongji University, Shanghai 200065, China
轻度认知功能障碍（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MCI）是指记忆力或其他认知功能进行性减退，但不影响日常生活能力，且未达到痴呆诊断标准的一种认知障碍综合征[1]。MCI是介于正常衰老和痴呆症之间的过渡状态，也是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 disease，AD）发病的预警信号。MCI患病率随年龄增长而增高，文献报道60~64岁、65~69岁、70~74岁、75~79岁、80~84岁人群MCI患病率分别为6.7%、8.4%、10.1%、14.8%、25.2%；同时，MCI向痴呆的年转化率高达10%~15%，比正常人群高出10倍[1]。由于评估方法、诊断标准、研究对象不统一，导致MCI的流行病学数据报道存在较大差异[2]。因此，了解区域老年人MCI的患病率及危险因素具有重要意义。上海健康医学院附属周浦医院神经内科联合周围社区卫生中心开展门诊与集中入户调查相结合的随访筛查，了解上海市浦东新区周康航地区60岁以上老年人MCI的患病情况及人群分布特征，分析MCI发生的危险因素，并对确诊MCI患者进行随访了解其病情转归情况，为浦东新区推广痴呆规范化早期诊治提供依据。
1 对象和方法 1.1 调查对象采用入户调查与常规人群体检调查相结合的方法，于2019年8月至2022年9月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周康航地区针对60岁以上人群开展调查。纳入标准：（1）年龄≥60岁；（2）自认为有记忆衰退但日常生活能力尚可；（3）患者或家属知情同意。排除标准：（1）存在严重心肺肾功能衰竭史和其他影响量表评估的疾病；（2）有症状性急性脑卒中病史；（3）明确诊断为痴呆的其他神经系统疾病；（4）存在行为异常或精神疾病，酒精、药物滥用或依赖史。最终共有1 537人纳入本研究。
1.2 资料收集所有研究对象在周康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接受检查，收集一般资料、心血管危险因素（血压、血糖、血脂等）、痴呆家族史、脑血管病史等资料。
1.3 量表评估及诊断标准所有研究对象在上海健康医学院附属周浦医院神经内科记忆门诊接受量表评估。由经过专业培训、操作熟练的神经内科医师采用简易精神状态量表（simple mental state scale，MMSE）、蒙特利尔认知量表（Montreal cognitive assessment，MoCA）、焦虑自评量表（self-rating anxiety scale，SAS）、抑郁自评量表（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SDS）进行评估[3]。MMSE满分为30分，评分内容涵盖定向力、记忆力、注意力和计算力、回忆能力、语言能力，根据患者的文化程度划分认知障碍的标准，得分越低提示认知功能越差。MoCA满分为30分，评分内容包括定向力、视空间与执行能力、命名能力、记忆力、注意力、语言能力、抽象能力和延迟回忆能力，如果受试者受教育年限≤12年则在测试结果上加1分以校正受教育程度的偏倚，得分越高表示认知功能越好。SAS满分为80分，得分越高提示焦虑情绪越严重。SDS满分为80分，得分越高提示抑郁情绪越严重。
MCI的诊断基于中国医师协会神经内科医师分会认知障碍疾病专业委员会制定的《2018中国痴呆与认知障碍诊治指南（五）：轻度认知障碍的诊断与治疗》标准[4]：（1）具有一个或多个认知功能域损害；（2）复杂的工具性日常能力可有轻微损害，但具有独立的日常生活能力；（3）不符合痴呆诊断标准。MCI分型：（1）单认知域遗忘型，仅有记忆损害，其他认知功能正常；（2）多认知域遗忘型，2个或以上认知领域损害，其中1项为记忆领域损害；（3）单认知域非遗忘型，仅有1个认知领域损害，且被损害领域不是记忆领域；（4）多认知域非遗忘型，有2个或以上认知领域损害，且损害领域不是记忆领域。AD的诊断标准参考美国国家衰老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of Aging，NIA）和阿尔茨海默病学会（Alzheimer’s Association，AA）2011版诊断标准[5]。路易体痴呆诊断标准参考2021年《中国路易体痴呆诊断与治疗指南》[6]。
1.4 海马MRI检查所有研究对象在上海健康医学院附属周浦医院神经内科接受海马MRI检查。采用Philips Achieva 1.5 T磁共振系统对患者头颅行常规MRI检查，评估海马体积。海马萎缩程度分级如下：0级，无萎缩；Ⅰ级，仅有脉络膜裂增宽；Ⅱ级，脉络膜裂增宽，同时伴有侧脑室颞角增宽；Ⅲ级，海马体积中度缩小，高度下降；Ⅳ级，海马体积重度缩小[7]。
1.5 随访通过电话与门诊方式对MCI患者进行随访。随访至2023年2月，失访12例。
1.6 统计学处理采用SPSS 20.0软件进行统计学分析。计量资料采用x±s进行描述，两组间的差异比较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计数资料采用例数和百分比进行描述，分类资料差异比较采用χ2检验，等级资料比较采用秩和检验。多因素回归分析采用logistic逐步回归模型。所有统计检验均采用双侧检验，检验水准（α）为0.05。
2 结果 2.1 老年人MCI患病及转归情况1 537名调查对象中，MCI患者226例（14.70%），非MCI者1 311例（85.30%）。226例MCI患者中，单认知域遗忘型138例，多认知域遗忘型33例，单认知域非遗忘型11例，多认知域非遗忘型7例。MCI组和非MCI组SAS评分分别为（41.81±6.89）、（42.84±7.84）分，SDS评分分别为（44.68±9.47）、（46.81±7.87）分，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均P＞0.05）。214例MCI患者随访至2023年2月，其中20例（9.35%）诊断为阿尔茨海默病，4例（1.87%）诊断为路易体痴呆。
2.2 MCI组与非MCI组一般临床资料和海马萎缩程度比较两组研究对象年龄、受教育程度、吸烟史、高血压患者占比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均P＞0.05），MCI组中男性及有痴呆家族史、脑血管病史、糖尿病、高脂血症者占比高于非MCI组（均P＜0.05），见表 1。MCI组患者海马萎缩程度Ⅱ、Ⅲ和Ⅳ级者占比较高，与非MCI组比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1），见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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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1 两组调查对象的一般临床资料比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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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 两组调查对象的海马萎缩程度比较 |
2.3 老年人发生MCI的危险因素分析
以一般资料中差异有统计学意义的变量（性别、痴呆家族史、脑血管病史、高脂血症、糖尿病）和海马萎缩程度作为自变量，是否发生MCI作为因变量，进行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显示痴呆家族史（OR＝24.721，95% CI 12.221~45.534，P＜0.05）、脑血管病史（OR＝2.438，95% CI 1.218~5.325，P＜0.05）和海马萎缩程度（OR＝3.127，95% CI 1.453~6.125，P＜0.05）是老年人发生MCI的独立危险因素。
3 讨论痴呆已经成为严重的公共卫生问题[8-9]，但至今尚无能够有效治愈该病的药物，目前临床使用的药物只能在短期内改善患者的认知功能或延缓疾病进程，因此早期筛查和诊断尤为重要。MCI由Petersen等[10]于1997年首先提出，通常指主诉或知情者报告的认知损害且有客观证据，但不足以导致日常功能明显受损。MCI是介于正常衰老和痴呆症之间的过渡状态，也是AD发病的预警信号，尽早地发现认知衰退，从社区居家老人中快速筛查出MCI患者，采取适当的干预措施尽可能推迟病情恶化，是预防AD发生的重要途径[11]。
在本研究中，上海健康医学院附属周浦医院神经内科联合周康航地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开展门诊与集中入户调查相结合的随访筛查，在抽调的1 537名年龄≥60岁的老年人中有226例（14.70%）诊断为MCI。该地区老年人MCI患病率与既往研究报道[1-2]基本相符。姜天舒等[12]通过meta分析发现，神经精神症状是MCI患者转化为AD的危险因素，可能与周围环境产生的不良情绪或经历负性事件有关。Bock等[13]研究发现具有2个及以上冷漠症状的MCI患者大脑灰质（负责学习和记忆存储）比正常老年人少1.4%，而白质（连接大脑不同部位的神经元，负责传递神经信号）少1.6%。但本研究结果显示MCI组与非MCI组情绪状态评估无明显差异，这可能与本研究调查区域的局限性有关，有待进一步探索。目前对认知功能的评价缺乏统一的评定量表和方法，诊断主要依靠核心症状，MoCA及MMSE量表评分有辅助参考价值。随着MCI研究的不断深入，MMSE对MCI诊断的灵敏度与特异度受到挑战，且MMSE检查存在天花板效应，其作用受到限制[14]。MoCA对认知功能的检查范围较MMSE广泛，精简了过程，提高了诊断的精度，但在不同研究中识别MCI的灵敏度和特异度差异很大[15-16]。本研究主要采用MoCA及MMSE评分判断认知功能，存在一定的局限性，还需要结合临床核心症状做出正确诊断。
MCI是一组异质性很高的综合征，其危险因素包括社会人口学因素、受教育程度、疾病史（高血压、高脂血症、糖尿病、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遗传因素、心理学因素等[12]。本研究通过logistic回归分析发现痴呆家族史、脑血管病史和海马萎缩程度是老年人发生MCI的独立危险因素，这与上述研究结果基本一致。积极做好脑血管疾病一级、二级预防，规范管理血压、血脂，寻找可干预的危险因素并采取措施，对预防MCI的发生和发展有积极作用。但与以往的研究结论不同的是，本研究结果显示大专及以下学历占比在MCI组与非MCI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这可能与本研究主要采用MoCA及MMSE评分判断认知功能有关，这2个量表对认知功能的评估均根据受教育程度进行了校正；也可能与样本量选择偏倚有关，今后的研究中将注意根据地方教育水平来设定基线标准。
本研究还发现MCI组患者海马萎缩程度较非MCI组严重，与既往研究结果[17-18]基本一致。除海马萎缩外，MRI还可发现脑白质变性、皮质萎缩等改变，之后可对上述影像学改变与MCI的关系进行深入探讨。目前功能MRI已经广泛用于MCI的临床研究，相关研究揭示了MCI及AD发生、发展过程可能与脑区自发活动及脑区间功能连接变化密切相关，为特异性诊断及早期治疗MCI和AD提供了重要参考[19]。磁共振波谱成像可以更加早期、更加精确地检测MCI代谢改变，有望实现早期诊断MCI[20]。
虽然近年来MCI临床诊断率有所提高，但早期MCI常被认为是老龄化而被患者及家属忽视，最终导致AD的发生。因此，MCI的早期诊断及治疗干预尤为重要。为MCI患者制定随访计划并干预影响MCI病情进展的相关因素有助于延缓和防止AD的发生。本研究通过对上海市浦东新区周康航地区居民MCI的患病情况进行调查，不但加强了对MCI的科普宣传及疾病筛查，也为浦东新区痴呆规范化早期诊治提供了更多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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