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菲律宾海盆作为西太平洋典型边缘海盆(见图 1),形成于古近纪海底扩张时期,平均水深可达5 500~6 000 m,其位于欧亚板块和太平洋板块之间,东接九州-帕劳海脊,西北向俯冲于琉球-台湾-菲律宾岛弧之下,海底地形十分复杂,有海脊、海沟、岛弧、海山、海盆、裂谷等多种地形[1],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地球动力学构造背景使其成为研究大陆-海洋相互作用的理想区域。早在20世纪60—80年代,有研究人员根据菲律宾海表层沉积物中黏土矿物的分布及其组合特征[2-3],探讨各海盆的可能物质来源,发现西菲律宾海沉积物是亚洲大陆风尘和周围火山岛弧的双端元混合产物[3-8]。后续国内外众多学者对菲律宾海第四纪沉积物中风尘物质贡献开展了定量化、源区识别及其搬运动力的大量研究,并推测来自亚洲内陆的风尘对菲律宾海的沉积物有显著贡献[9-14]。然而关于风尘主源区归属(亚洲东部沙漠还是中部荒漠带)及其主导搬运营力(东亚冬季风或西风环流)仍存有部分争议。渐新世-中新世时期,在构造隆升和全球变冷的共同作用下,亚洲内陆地区经历了长期干旱化[15-17],有学者通过对西菲律宾海盆沉积物的黏土矿物、元素地球化学和Sr-Nd同位素开展研究,并证实了亚洲东部鄂尔多斯沙漠贡献了约80%的风尘组分,且海盆的风成沉积受到东亚冬季风的显著影响[5, 18-21]。需特别指出的是,前人研究站点多临近吕宋岛邻近海域(如班哈姆隆起),由此导致沉积物中火山物质占比明显偏高(50%~90%),而火山源的输入受多种区域性因素影响,如海平面变化、海洋环流(黑潮)、热带季风降水、热带及赤道厄尔尼诺-南方涛动事件(the EI Niño-Southern Oscillation,ENSO)等。相反,本研究的PB-23孔位于西菲律宾海盆中部,远离岛弧,火山源输入对菲律宾海盆沉积物贡献不明显。因此,PB-23孔沉积物记录可以更准确地反演2 Ma以来西菲律宾海盆物源组成及风尘组分对东亚季风演化的响应。
黏土矿物作为深海沉积物的主要组成成分,其形态、含量、特征参数及组合类型“储存”着大量气候信息。前人研究表明,西菲律宾海盆中黏土矿物的堆积速率敏感地响应了亚洲内陆干旱气候的变化,因此可通过钻孔沉积物中的黏土矿物特征更好地分析控制黏土矿物输入的因素,从而重建沉积物源区的古气候演化[7, 9, 21-25]。然而目前针对西菲律宾海盆的物源研究多聚焦单一指标如黏土矿物或特定元素比值,其重建的古气候变化有待进一步验证,且多缺失较大时间尺度的高分辨率沉积记录。因此,本文拟通过西菲律宾海盆中部PB-23孔沉积物柱状样粒度、黏土矿物指标进行系统整合分析,并结合前人研究成果,通过多指标交叉验证,在探讨研究区物源组成基础上,揭示物源对干旱化以及东亚季风演化的响应机制。
1 材料与方法 1.1 研究样品选取西菲律宾海盆重力取样获得的PB-23孔(20°14′51″N, 131°55′38″E)柱状样,水深3 653 m,长5.13 m,岩性均一,整体呈黄褐色,多为致密状黏土,其连续沉积序列覆盖近2 Ma。柱状沉积物的分样工作在中国海洋大学海洋地球科学学院完成。分样兼顾了沉积层的垂向变化,并根据不同测试目的,间隔1或15 cm等距取样。
1.2 分析测试方法粒度分析间隔1 cm进行分样,待测样品先加入10%双氧水去除有机质,再加入1 mol/L的盐酸溶液去除生源碳酸盐组分。上机测试前,加入六偏磷酸钠溶液并在超声波振荡仪内完全分散。粒度分析在中国海洋大学粒度分析实验室完成,分析仪器为ParticleSizer型激光粒度仪LT 3600 Laser Particle Size Ana,粒级间距为1/4 ϕ,重复测量相对误差小于2%。
取沉积物中小于2 μm的黏土矿物组分进行测试分析,该组分是分别用5%HCl和30%双氧水去除碳酸钙等可溶性盐类和有机质杂质、超声波分散后,用斯托克斯沉降法反复提取获得,制成定向薄片,自然风干后进行X-射线扫描分析。仪器分析使用普析X射线粉末衍射仪XD6,管压40 kV,管流24 mA,步长0.02°,扫描速度一般为2 (°)/min,物扫描范围3°~35°。样品制备和分析在中国海洋大学物质结构分析实验室完成。基于Biscaye方法,利用Jade6.5软件将自然风干曲线上蒙脱石(17Ả), 伊利石(10Ả)、绿泥石和高岭石(7Ả)的衍射峰峰面积与其强度因子(分别为1、4和2)相乘,根据各自强度系数,将4种黏土矿物的特征峰面积归一化校正为100%,再计算各黏土矿物的相对含量[27]。此外,绿泥石和高岭石含量比例则通过绿泥石(3.54Ả)和高岭石(3.57Ả)衍射峰面积比值求取,伊利石结晶度可由10Ả衍射峰的半峰宽表示,伊利石化学指数的计算根据5Ả/10Ả峰面比确定。
2 分析结果 2.1 年龄框架由于沉积物柱状样位于太平洋碳酸盐补偿深度以下,样品中钙质生物已基本溶解去除了,难以用有孔虫壳体氧同位素来确定年代,故采用古地磁年代学进行了年代标定(见图 2)[28]。在1.1~0.8 Ma沉积速率从245 cm/Ma增加到290 cm/Ma,沉积速率的大幅度增加在一定程度上响应了中更新世以来(1.2~0.8 Ma)亚洲内陆的干旱化增强的气候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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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2 PB-23孔五个深度对应的沉积速率与年龄[28] Fig. 2 Sedimentation rates and ages corresponding to the five depths of core PB-23[28] |
PB-23孔柱状样整体以粉砂质黏土为主,含少量砂质成分。平均粒径整体波动较小,介于6.3~9.5 μm,平均值为8.4 μm;分选系数的变化范围为0.89~2.23,平均值为1.37,分选中等-较差;偏度整体变化介于-1.49~1.53,平均值为0.34,为正偏(即细偏);峰态变化范围为1.1~2.6,平均1.7,峰态整体呈尖峰状,指示沉积区动力条件较单一、稳定(见图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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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3 西菲律宾海盆PB-23孔柱状样的粒度参数垂向分布特征 Fig. 3 Vertical plot of grain size parameters for core PB-23 of West Philippine basin |
PB-23孔柱状样依据沉积物粒度参数的垂向变化划分为350~515 cm、244~350 cm、0~244 cm三段(见表 1),各段特征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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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1 西菲律宾海盆PB-23孔柱状样粒度参数统计表 Table 1 Grain size parameters of core PB-23 in the West Philippine basin |
350~515 cm段:沉积物以粉砂、黏土为主,占比分别为37.2%、62.8%,且二者含量波动范围较大(粉砂1.43%~65%、黏土30.7%~98.6%),砂含量极低(平均0.03%)。沉积物整体粒径为7~9.5 μm,平均粒径为8.5 μm,分选中等-较差,呈正偏尖峰态。
244~350 cm段:沉积物以粉砂、黏土为主,二者含量波动范围为粉砂21.8%~62.6%、黏土37.4%~78.2%,平均含量为38%、62%,无砂组分。沉积物整体粒径7.5~9.0 μm,平均粒径为8.4 μm,分选中等-较差,偏度为正偏0.5(范围-1.5~1.1),呈尖峰态。
0~244 cm段:沉积物以粉砂、黏土为主,两者含量分别为38.5%、61.1%,砂含量略高于其他段(平均0.4%),三者含量波动范围均较大(砂0~16.9%、粉砂16.1%~65.9%、黏土21.7%~83.9%)。沉积物整体粒径为6.3~9.2 μm,平均粒径为8.4 μm,相较其他两段波动明显,分选中等-较差,呈正偏尖峰态。
2.3 黏土矿物特征PB-23孔黏土矿物主要为伊利石(32%~98%,平均85%),其次为高岭石(1%~52%,平均9%)、绿泥石(1%~22%,平均3%)和蒙脱石(1%~29%,平均3%)(见图 4)。伊利石结晶度为0.1~0.675,平均值为0.275,绝大部分小于0.4,其值越低表示伊利石矿物晶格有序度越高,指示源区水解作用较弱,气候寒冷、干燥。伊利石化学指数变化范围为0.28~0.33,平均值为0.32,为富Fe-Mg伊利石,为物理风化结果。蒙脱石含量从1.9 Ma始,逐步降低,至1.4 Ma左右,含量基本保持稳定;与之相反,伊利石含量仅在0.77和1.4 Ma快速降低,其他层位仅有小幅波动变化。高岭石和绿泥石含量除少数几个层位波动剧烈外,总体变化幅度较小,且变化趋势基本一致。总体上,伊利石结晶度变化较明显,但化学指数波动不明显(见图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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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4 PB-23孔沉积物中主要黏土矿物的含量、特征参数变化和全球深海氧同位素[29] Fig. 4 Content parameter variation characteristics, and global benthic oxygen isotope of the major clay minerals in Core PB-23 sediment[29] |
PB-23孔柱状样依据沉积物黏土矿物参数的垂向变化划分为350~515 cm、244~350 cm、0~244 cm三段(见表 2),各段特征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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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 西菲律宾海盆PB-23孔柱状样黏土矿物含量和特征参数统计表 Table 2 Clay mineral contents and characteristic parameters of core PB-23 in the West Philippine basin |
350~515 cm段:伊利石平均含量为81.5%(66.4%~97%),是伊利石含量次高的层段;蒙脱石平均含量为2.8%(0.2%~9.3%),高岭石平均含量13.8%(1.6%~31.5%),绿泥石平均含量为1.9%(0.1%~6.5%)。伊利石结晶度平均值为0.29(0.04~0.53),伊利石化学指数平均值为0.32(0.32~0.33)。
244~350 cm段:伊利石平均含量为93.9%(82.6%~98.8%),是伊利石含量最高的层段;蒙脱石平均含量为0.3%(0.2%~0.7%),为全孔最低值;高岭石平均含量为4.6%(0.7%~14.35%),绿泥石平均含量为1.2%(0~3.1%)。伊利石结晶度平均值为0.24(0.16~0.53),为全孔结晶度最优层段;伊利石化学指数平均值为0.32(0.32~0.33),与下段一致。
0~244 cm段:伊利石平均含量为86.5%(33.33%~98.9%),波动范围最大;蒙脱石平均含量为3.8%(0.3%~15.6%),为全孔最高值;高岭石平均含量为6.8%(0.5%~50.4%),绿泥石平均含量为2.9%(0.2%~21.6%),二者均为全孔最高值。伊利石结晶度平均值为0.28(0.10~0.68),结晶度相对较差;伊利石化学指数平均值为0.31(0.28~0.33),略低于下部层段。
3 讨论 3.1 沉积物物源沉积物源区的识别是反演晚第四纪西太平洋边缘盆地古环境和沉积过程的重要前提。前人研究表明,西菲律宾海盆黏土矿物源区主要与东亚冬季风从亚洲大陆向东南输送的风尘有关[22, 30-31]。同时,附近西太平洋火山岛弧及附近区域的火山岩也有一定贡献,如台湾岛[32-35]、冲绳海槽[36]、日本西南列岛[37]、马里亚纳海槽[38]、吕宋岛[39]以及九州-帕劳海脊[40]。然而,西菲律宾海黏土碎屑沉积物的成因仍存在争议,尤其是不同时期亚洲大陆风成尘的贡献程度的不同。本文通过比较研究区与潜在来源的黏土矿物特征进一步限定物源端元。
PB-23孔伊利石化学指数均小于0.50,主要为富Fe-Mg伊利石,表明是强烈物理风化作用的产物。伊利石结晶度指数较低,平均仅为0.32,表明伊利石的结晶度较高,主要形成于物理风化较强、水解作用弱的干冷气候环境,其变化范围与中国内陆黄土(0.22~0.33)和古土壤(0.22~0.42)类似。上述特征说明伊利石可能主要来自亚洲大陆干旱气候条件下的输送沉积。此外,研究区距东亚大陆较远,长江和黄河的物质贡献可忽略不计,因此伊利石应主要源自亚洲大陆的风尘沉积。值得注意的是,伊利石含量显示出明显的冰期/间冰期循环模式(见图 4),冰期沉积层伊利石含量通常较高,这也表明在冰期风成尘对沉积物的贡献较大,可能是由于冰期东亚冬季风增强而导致输入物质的增多。
蒙脱石通常与火山活动相联系,即与热液或化学风化过程中的火山物质蚀变有关[41]。吕宋岛是菲律宾最大的岛屿,是一个玄武质火山和构造活跃的岛屿,其黏土矿物以蒙脱石为主(66%~90%),平均含量为78%,高岭石(10%~30%)和绿泥石(0~11%)的含量则较少,平均含量分别为18%和1%。伊利石的平均含量仅为2%,可忽略不计[39]。吕宋岛与研究区距离较远,期间也存在北方赤道洋流和棉兰老洋流的阻滞效应,因此,PB-23孔蒙脱石低含量(仅3%)说明其对研究区的物质贡献量应不高。然而,位于海盆西北方向的其他火山岩地层,如冲绳海槽和台湾等,在黑潮等流系驱动下可向研究区输送。此外,PB-23孔Fe2O3和MgO的平均含量为10.52%、1.92%,与海洋沉积物自生蒙脱石富含铁及少量镁的特征相似[42]。因此,蒙脱石的潜在来源可能是来自北部的火山岛弧岩石蚀变的自生蒙脱石。
深海沉积物中的绿泥石具有双源成因特征,一是由海底火山物质经蚀变作用形成,另一部分则来自陆源碎屑的输入[43]。高岭石是低纬度、温暖湿润气候条件下,由强烈化学风化作用(高温、多雨)下形成的典型产物。海盆北部的台湾岛、冲绳海槽(伊利石+绿泥石平均含量为88%、高岭石为8%和蒙脱石为4%)[36]、日本等与研究区较近的相对温暖湿润地区,在黑潮等流系驱动下,很大可能向研究区输送了大量化学风化初期形成的绿泥石和在化学风化末期形成的高岭石。PB-23孔中绿泥石含量与高岭石含量呈正相关关系,均与伊利石含量呈负相关关系,且与蒙脱石呈一定程度的正相关关系(见图 4),这说明绿泥石与高岭石可能与蒙脱石具有相同的物源区。综上所述,PB-23孔黏土矿物中的部分绿泥石和高岭石可能主要来源于海盆附近火山物质蚀变后的产物。
综上,西菲律宾海盆沉积物物源的变化主要受亚洲大陆(伊利石富集)和西太平洋火山物质(蒙脱石富集)两大物源的影响。从蒙脱石-(伊利石+绿泥石)-高岭石三角图解(见图 5)中也能明显看出,PB-23孔岩心中黏土矿物主要是来自亚洲大陆的黄土和西太平洋火山岛弧这两个端元的混合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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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数据引自文献[37],吕宋岛数据引自文献[39],亚洲大陆(黄土)数据引自文献[22, 30-31],冲绳海槽数据引自文献[36],九州-帕劳海脊数据引自[40],马里亚纳海槽数据引自文献[38],中国台湾数据引自文献[32-35]。The potential source areas include Japan[37], Luzon Island[39], Asian continent (loess)[22, 30-31], Okinawa Trough[36], Kyushu-Palau Ridge[40], Mariana Trough[38], and Taiwan Province[32-35]. ) 图 5 PB-23孔与可能源区的黏土矿物特征三角图 Fig. 5 Ternary diagram showing variation in clay minerals compositions of sediments in Core PB-23 (this study) and the potential source areas |
河流、洋流、风和冰川是海洋沉积物的主要输运动力。由于研究区远离陆地且处于西太平洋暖池区,因此河流和冰川并非黏土矿物的主要搬运动力。研究区主要洋流包括自东向西流动的北赤道流表层流(见图 1)。海流在地形、地转偏向力和东北信风的影响下,分为南北走向的两支海流,向南流动的棉兰老流,受到印度尼西亚群岛阻挡而变为东向,汇入到自西向东的北赤道逆流。向北流动的海流北上,具有高盐、高温、水色偏深特征,被称为“黑潮”[44]。北赤道流和黑潮流经吕宋、台湾岛东岸、琉球岛西北侧,最后到达日本群岛东岸,黑潮产生的中尺度涡旋(冷涡和暖涡)从主流中分离出来,携带一定量的火山物质输送至研究区。但由于本研究区沉积物中火山物质含量不高,故洋流并非主要搬运动力。因此,2 Ma以来PB-23孔黏土矿物的搬运动力主要是季风。此外,邻近MC13、XT-4等站位的研究也表明来自亚洲大陆的沉积物的搬运动力为东亚季风[11, 45]。综上所述,PB-23孔伊利石主要为风力搬运。
PB-23孔中的伊利石主要来源于亚洲大陆,蒙脱石、绿泥石和高岭石则主要来源于周围火山岛弧,因此伊利石通量的增加代表了亚洲内陆风尘供应量的增加,伊利石/(蒙皂石+绿泥石+高岭石)比值这一指标可以指示亚洲大陆来源物质相对于火山岛弧物质输入的贡献。244~350 cm层段伊利石含量显著升高,蒙脱石、高岭石和绿泥石含量显著降低,且伊利石结晶度最好,指示该时期物源区风化作用减弱,陆源碎屑输入以伊利石为主,沉积环境水动力条件稳定,物质来源较单一,可能对应气候相对干冷的沉积阶段。蒿/藜(A/C)比值作为指示亚洲内陆干旱化程度的经典孢粉指标。A/C比值降低,通常反映气候趋于干旱、植被退化、荒漠/草原扩张;比值升高则指示相对湿润。风尘通量是亚洲内陆干旱化与冬季风强度的综合指标。风尘通量增大,通常也反映内陆源区干旱化加剧与风尘活动增强。数据显示中更新世以来(1.2~0.8 Ma)风尘通量持续上升,与A/C比值共同指示了亚洲内陆干旱化增强(见图 6)[46-47],伊利石/(蒙皂石+绿泥石+高岭石)比值的增高趋势也很好地响应了亚洲内陆的干旱化增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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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左至右:(a) 底栖有孔虫氧同位素记录[29],(b) PB-23孔伊利石/(绿泥石+高岭石+蒙皂石)比值(本研究),(c) 柴达木盆地A/C[47],(d)黄土高原的风尘通量[46],(e)西赤道太平洋ODP 806孔 4He风尘通量[49],(f) 南大西洋ODP 1090的风尘通量[48]。From left to right: (a) The stacked benthic oxygen isotope record[29], (b) Illite/ (Chlorite+Kaolinite+Smectite) in Core PB-23 (this study), (c) The ratio of Artemisia/Chenopodiaceae in the Qaidam Basin[47], (d) Dust MARs of the Chinese Loess Plateau[46], (e) Average 4He flux of ODP site 806 in the western equatorial Pacific[49], (f) The dust mass accumulation rates (MARs) of ODP site 1090 in the South Atlantic[48]. ) 图 6 PB-23孔伊利石/(绿泥石+高岭石+蒙皂石)与其他古气候代用指标对比 Fig. 6 Illite/(Chlorite+Kaolinite+Smectite) in Core PB-23 comparing with other paleoclimate proxy indicators |
此外,深海氧同位素(δ18O)主要反映全球冰量与气候变冷程度。δ18O值升高代表冰盖扩张、全球变冷、气候偏干[29]。中更新世以来δ18O整体呈上升趋势,指示全球冰量增加、气候变冷,与南大西洋大洋钻探计划(ODP)1090孔的风尘通量[48]和西赤道太平洋ODP 806孔4He风尘通量[49]增加也存在一定的正相关性,表明中更新世以来风尘通量的增加是一种全球性的现象,指示了此时期全球干旱程度的增强,同时也表明中更新世气候转型这一全球性变化在西菲律宾海盆沉积物中有较明显的响应。
此外,0.7 Ma以来PB-23孔沉积物粒度和黏土矿物具有周期性变化特征,由于时间跨度较短,风化作用对沉积物中粒度和黏土矿物组合的影响相对较小,因此粒度和黏土矿物参数的变化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沉积物物源输入的变化,作为指示陆源物质搬运动力(东亚季风)的替代性指标。
东亚冬季风增强时,风力可更高效地将大陆风尘(含相对粗粒的粉砂)输送至远离陆地的海盆中部,导致沉积物平均粒径增大,砂级组分增加;冬季风减弱时,搬运物质以更细的黏土为主,平均粒径减小,砂含量降低。PB-23孔0~244 cm层段(对应0.8 Ma以来)砂含量(0~16.9%)和平均粒径(6.3~9.5 μm)的波动范围为全柱最大,这种波动在一定程度上响应了0.7 Ma以来冰期-间冰期旋回中冬季风的强弱变化。西太平洋黏土矿物输入的变化通常也受第四纪冰期/间冰期的控制[9, 12]。黏土矿物物源分析表明,PB-23孔伊利石主要来自亚洲大陆,且其输入受控于东亚季风。PB-23孔0~244 cm层段(对应0.8 Ma以来)伊利石含量(33.33%~98.9%)和伊利石结晶度(0.1~0.68)变化范围最大,冰期(如深海氧同位素阶段(MIS)2、8、12、14、16)冬季风增强,亚洲大陆干旱区的风尘被大量搬运至海盆,伊利石含量升高(最高达98.9%),伊利石(物理风化产物,适应干冷环境)输入占比提升、伊利石结晶度降低,结晶相对较好;间冰期冬季风减弱,风尘输入减少,伊利石含量降低(最低至32%),火山岛弧来源的蒙脱石、高岭石占比相对上升,伊利石结晶度相对较差。因此,伊利石的输入与东亚冬季风强度呈一定正相关关系,冰期东亚季风增强导致亚洲大陆伊利石产量增加,而伊利石结晶度降低。
此外,伊利石/(蒙脱石+高岭石+绿泥石)比值可作为是“大陆风尘端元”,相较“火山岛弧端元”的贡献比,也可指示冬季风的强度,比值越高,说明冬季风搬运的大陆风尘占比越大,冬季风越强,0.7 Ma以来该比值显示一定的波动,且冰期(MIS 2、8、12、14、16)比值显著高于间冰期,这与全球δ18O曲线记录的δ18O升高,全球冰量在MIS 2、8、12、14、16的增加一致。而蒙脱石含量仅在MIS2时显示周期性,这可能与MIS2期间冰期极盛,冰盖发展巨大导致陆源物质贡献比例大幅增加有关。
4 结论通过西菲律宾海中部PB-23孔的高分辨率粒度、黏土矿物的详致研究,结合前人研究,揭示了2 Ma以来西菲律宾海黏土级沉积物的物源以及古气候演化的响应,主要结论如下:
(1) 西菲律宾海盆的PB-23孔沉积物物源组成主要为亚洲大陆风尘和周围火山物质两个端元,其中风尘组分占主导地位。
(2) 黏土矿物中的伊利石主要来源于亚洲大陆,其中1.2~0.8 Ma期间伊利石/(蒙皂石+绿泥石+高岭石)比值变化呈增高趋势,表明1.2~0.8 Ma年以来中更新世气候转型导致的亚洲干旱化加剧;同时,0.7 Ma以来伊利石含量明显的冰期高-间冰期低的旋回变化揭示了冰期/间冰期旋回中亚洲内陆干旱程度随之加强/减弱, 最终导致亚洲风尘的输入增加/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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