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中国海洋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 山东青岛 266404
海洋电场传感器作为海洋电磁法的关键器件在海底资源勘探领域发挥着重要作用。海洋电场电极作为传感器核心元件,其性能优劣直接影响测量结果的精准度和准确性[1]。
目前,Ag/AgCl电极是应用最广泛的海洋电场传感器电极,其电场响应特性依赖于电极/溶液界面电化学平衡的建立。该类电极具备难溶解性、电势稳定性强、电极自噪声低等优势,但存在成本高昂、储存和运输条件苛刻等固有缺陷;同时,氯化银易发生光分解反应导致性能衰减,这些问题严重限制了其在长期、大规模海洋探测场景中的应用。
碳纤维电极因独特优势在海洋电场传感领域备受关注。碳纤维材质本身具备柔韧性和高机械强度,可耐受海洋复杂的水流冲击与物理应力,显著降低拖曳探测或长期布放过程中因弯曲、振动导致的损坏风险,适配海洋复杂应用场景的使用需求。碳纤维海洋电极依靠电极/海水界面双电层离子迁移实现对外电场的检测[2],但传统碳纤维由于其惰性表面,缺少必要官能团,导致其对电场信号响应能力薄弱,制约了性能提升。研究表明,在电极表面引入氮、氧等极性基团可显著优化电极/海水界面双电层结构,提升电场响应性能。如许嘉威[3]、韩永康[4]等分别在碳纤维电极表面引入聚乙烯亚胺、氨基酸等功能分子,有效改善了电场传感器的性能;韩永康[5]等则首次系统地研究了碳纤维电极表面含氧元素与其电场响应性能的构效关系。然而,与Ag/AgCl电极相比,碳纤维电极的界面稳定性强烈依赖于表面状态,微小的污染或结构变化都可能导致界面电阻异常波动,引起电位漂移[6],难以满足高精度海洋电场探测需求。
碳纸(Carbon paper,CP)作为一类新型碳材料,兼具轻质、柔性、高导电性及高比表面积等优异特性,已广泛应用于电化学传感器[7]、超级电容器[8]、微生物燃料电池[9]等器件电极构建,在能源器件、结构复合材料等领域亦展现出广阔应用前景[10-12]。尤为重要的是,碳纸的三维多孔导电网络结构[13]可高效传输电流,优化电解质的渗透与离子传输路径,有助于维持电极/海水界面电化学环境的稳定。因此,以CP为前驱体制备海洋电场电极具有显著潜力。然而,原始CP电极由于其惰性表面,可能导致电位不稳定,进而影响电场响应性能。故需对其进行表面改性处理。本文借鉴前期碳纤维改性处理的研究基础,在CP表面引入含氧官能团以提高电极性能。
本文提供了一种电化学氧化/还原相结合的改性方法,在CP电极表面引入含氧官能团,研究不同电化学氧化/还原时间占比对碳纸电极海洋电场响应性能的影响,旨在为新型高性能海洋电场电极的设计与开发提供技术支撑。
1 材料与方法 1.1 实验材料商用碳纸,来自青岛钰兴石墨制品有限公司;丙酮、无水乙醇,均为分析纯试剂,国药集团化学试剂有限公司生产。
1.2 碳纸表面改性CP先用1∶1的乙醇和丙酮混合溶液轻轻擦拭除去表面油污,再进行电化学处理。
将CP裁剪为2 cm×10 cm的矩形,与导线相连制成电极。在自制的装置上进行电化学处理,实验装置如图 1(a)所示。将制备好的碳纸电极分成五组分别实验,电化学氧化时阳极接碳纸电极,阴极接碳管,氧化完成后反接进行电化学还原。电解质溶液选用2 mol/L的稀硝酸,电流密度设置为0.5 A/dm2,电化学氧化时槽压为1.7~2.2 V,电化学还原时槽压为1.2~2.4 V。五组试验样品电化学氧化时间分别为8、6、4、2和0 min,电化学还原时间分别为0、2、4、6和8 min,五组样品分别记为EO8、EO6+ER2、EO4+ER4、EO2+ER6、ER8,另取空白组作为对照,记为Blank。并测试其电化学及电场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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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 电化学氧化/还原实验装置示意图(a)及XPS采样区示意图(b) Fig. 1 Schematic diagram of the electrochemical oxidation/reduction experimental setup (a) and XPS sampling area (b) |
使用接触角测量仪(CA,上海中晨数字技术设备有限公司,JC2000DM)测试CP亲疏水性;使用扫描电子显微镜(SEM,德国Zeiss Gmini 300型)对样品的微观结构和表面形貌进行分析;使用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仪(FTIR,Nicolet iS50型)对样品进行衰减全反射红外光谱测试,分析化学成分和官能团组成;对性能最佳电极样品随机选择三个全等区域,采样区示意图如图 1(b)所示,使用X射线光电子能谱(XPS,美国Thermo Scientific K-Alpha型)定量分析官能团,分析官能团均匀分布情况。
1.4 电化学测试电化学测试在标准三电极系统中,在3.5%(湿重)的NaCl溶液中,通过电化学工作站(上海辰华电化学工作站CHI660E)进行,其中使用不同的CP电极作为工作电极,Ag/AgCl电极作为参比电极,铂片作为对电极。在-0.8~0.2 V的电位范围内,以5 mV/s的扫描速率进行循环伏安法(Cyclic voltammetry, CV),并通过公式(1)[14]计算它们的比电容。在0.01~100 kHz的频率范围内,在开路电位下以5 mV的幅度进行电化学阻抗谱(EIS)测试[15]。
| $ C=\frac{1}{2 \mathit{Sm} \Delta V} \int\limits_V^{V+\Delta V} i \mathrm{~d} V 。$ | (1) |
式中: C是比电容(F/g);S是扫描速度(V/s);m是电极质量(g);i是电流(A);ΔV是电势窗口。
1.5 电场测试通过将CP电极浸入NaCl溶液中一段时间来测量电极电位稳定性;将两个相同的CP电极配对用于在3.5%(湿重)的NaCl溶液中的电场响应测试。信号发生器两端以40 cm间隙连接钛板,传输正弦交流电场信号。数据采集仪收集耦合的CP电极之间的电势差。分别施加频率为100/50/20/10 mHz,峰值为100/50/20/10 mV的电场信号,绘制成对电极感应电场信号响应曲线。
2 结果与讨论 2.1 表面表征与分析 2.1.1 SEM分析碳纸表面形貌不同条件电化学处理下的CP电极的SEM图像如图 2所示。图 2(a)中未经电化学活化的空白CP电极表面是平整光滑,仅存在少量自然形成的纹理痕迹,无明显缺陷或多孔结构。经电化学处理后,CP电极表面均呈现明显的粗糙化特征(见图 2(b)—(e)),表明电化学作用可有效调控碳纸表面形貌。随着电化学氧化时间占比逐步提升,CP表面发生明显剥离并形成片状堆叠结构,这些片状结构使CP内部空隙与碎片间间隙显著增加,不仅扩大了电极的比表面积,更构建了三维贯通的传输通道,为电极/溶液界面的离子迁移与电荷转移提供了充足空间,有利于改善电极的电化学动力学性能。其中,EO8样品表面形成的片状结构最为规整且发达,推测其具备最大的比表面积,而较大的比表面积可为电极表面构建稳定的双电层、提升亲水性奠定结构基础。值得注意的是,图 2(b)对应样品的表面形貌与空白CP相比无明显差异。这一现象可归因于CP表面惰性较强、缺乏活性位点,仅经过电化学还原处理难以对碳层结构产生有效刻蚀与重构,因此无法引发明显的形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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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lank;(b) ER8;(c) EO2+ER6;(d) EO4+ER4;(e) EO6+ER2;(f) EO8. ) 图 2 碳纸扫描电子显微镜图 Fig. 2 Scanning electron microscope image of carbon paper |
各组样品的接触角测试结果如图 3所示。其中,空白碳纸样品接触角为75.29°,表明未改性CP润湿性较差。经电化学处理后,所有电极的接触角均明显降低,其中EO8样品的接触角最小,低至34.48°。其亲水性提升的核心原因在于:电化学处理不仅改变了电极表面形貌,更在电极表面引入了含氧极性官能团,二者协同作用显著增强了电极的亲水性[16]。而更好的润湿性使得CP海洋电场电极在入水后可以快速形成稳定双电层结构[17],有利于提高电极的快速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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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lank;(b) ER8;(c) EO2+ER6;(d) EO4+ER4;(e) EO6+ER2;(f) EO8. ) 图 3 碳纸接触角测试图 Fig. 3 Images of contact angle measurement for carbon paper |
各组样品的红外光谱测试结果如图 4所示。改性CP样品中3 600 cm-1附近的特征峰对应O—H基团的伸缩振动[18];1 700 cm-1附近的新振动峰归属于CO的伸缩振动[19],证明样品表面生成了羰基、羧基等含氧官能团。在1 000~1 300cm-1区间和1 000 cm-1以下的两个特征谱带,分别对应C—O的伸缩振动和C—H的变形振动[20]。综合红外光谱结果可知,电化学改性后CP电极表面成功引入羟基、羰基和羧基等含氧官能团。值得注意的是,ER8样品的红外光谱与和空白CP几乎无差别,这一现象可归因于含氧官能团的生成主要依赖电化学氧化处理过程,未经过电化学氧化处理的CP表面缺少活性位点,导致单纯的电化学还原处理难以在其表面引入含氧官能团,这与前述扫描电镜结果相互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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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4 碳纸红外光谱图 Fig. 4 Infrared spectra of carbon paper |
XPS在碳材料电极表面化学成分的定量分析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优势。本研究在EO8改性样品上选择三个尺寸一致的区域进行XPS测试,对应测试区域记为EO8-1、EO8-2、EO8-3。测试所得XPS全谱如图 5(a)—(c)所示,C1s高分辨谱图如图 5(d)—(f)所示。由C1 s高分辨谱图可见,其可合理分为四个特征峰[21],分别对应:脂肪族碳(C1,结合能284.8 eV),羟基或酚基(C2,结合能286.68 eV),羰基(C3,结合能287.88 eV), 羧基或酯基(C4,结合能289.18 eV)。电极表面碳和官能团相对含量结果列于表 1。XPS分析结果表明,EO8改性电极表面的含氧基团以羟基和羰基、羧基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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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5 电极XPS测量全谱和C1s精细光谱 Fig. 5 XPS measurements of the full spectra and C1s fine spectra for the electrod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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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1 电极表面碳和官能团相对含量 Table 1 Relative content of carbon and functional groups on electrode surface |
为量化评估电极表面含氧官能团分布的均匀性,本研究采用标准差作为评价指标,根据公式(2)、(3)进行计算标准差:
| $ \sigma=\sqrt{\frac{(x 1-\mu)^2+(x 2-\mu)^2+(x 3-\mu)^2}{3}}, $ | (2) |
| $ \mu=\frac{x 1+x 2+x 3}{3}。$ | (3) |
式中:x1、x2、x3为电极样品的含氧官能团占比;μ为含氧官能团分布的平均值;σ为含氧官能团分布的标准差,标准差越小说明均匀性越高。计算结果列于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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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 电极表面官能团分布标准差 Table 2 Standard deviation of functional group distribution on electrode surface |
由表 2可知,EO8样品中低极性、低电化学活性的羟基分布均匀性略差,但高极性、高电化学活性[22]的羧基和羰基分布的均匀性更好。由于官能团是电极/电解液界面离子吸附的活性位点[23],表面官能团分布均匀的电极可有效降低电荷转移能垒,进而减小电荷转移电阻[24],最终形成更稳定的双电层电容。EO8电极样品表面含氧官能团分布呈现良好的均匀性为后续其优异的电场响应性能奠定了基础。
2.2 电化学性能分析 2.2.1 循环伏安法分析电化学改性碳纸电极比电容循环伏安法(Cyclic voltammetry, CV)用于分析电化学改性CP电极的比电容特性。6组样品CV曲线如图 6(a)所示,各组样品的比电容计算结果如表 3所示。所有样品的CV曲线均呈类矩形特征,这说明改性后CP电极表面虽然存在大量羟基、羧基等活性基团,但其氧化还原反应具有极快的动力学,即发生快速的电荷转移,无明显氧化还原峰出现[25],双电层电容的形成过程仍以电极表面带电离子的吸脱附行为为主,符合碳基材料双电层储能的典型特征。经电化学改性后,样品CV曲线包围面积显著增大,表明改性可有效提升CP比电容,其中EO8样品的曲线包围面积最大,对应比电容最优。这一结果与前文SEM、接触角表征结果高度契合:SEM表征显示EO8样品表面片状结构最为发达,形成了更丰富的孔隙与间隙,具备最大比表面积,为离子吸附提供充足空间;接触角测试证实EO8样品亲水性最优,入水后可快速浸润并与电解液充分接触,再结合电化学改性引入的大量含氧官能团提供丰富活性位点,三者协同作用下,电极对电解液中离子的吸附能力大幅提升,进而获得最优比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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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6 各组CP样品循环伏安曲线(a)及各组CP样品电化学阻抗谱图(b) Fig. 6 Cyclic voltammetry curves (a) and electrochemical impedance spectra (b) of CP samples in each grou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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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 各组CP样品比电容值和电化学阻抗拟合数据 Table 3 Specific capacitance values and electrochemical impedance fitting data of CP samples in each group |
将本研究样品与本实验室前期制备的空白碳纤维电极(Blank carbon fiber, BCF)和电化学氧化改性碳纤维电极(Electrochemical oxidation of carbon fiber, CF-EO2)[5]对比可知,未改性CP电极电容明显小于空白碳纤维电极,而电化学氧化后碳纸电极比电容明显大于碳纤维电极,这是由于CP表面相对光滑,原始比表面积小,电化学处理后CP表面结构改变,能快速响应电场变化,并通过其内部的导电骨架将电子信号高效地导出。
2.2.2 电化学阻抗谱(EIS)分析电化学改性碳纸电极电阻变化各组样品的Nyquist图谱均由高频区容抗弧与中低频区Warburg阻抗斜线组成,反映电极反应受电荷转移与扩散过程共同控制,电极的等效电路模型应为电阻和电容并联。等约电路模型包括溶液电阻(Solution resistance, Rs)、电荷转移电阻(Change transfer resistance, Rct)、常相位角元件(Constant phase angle element, CPE-n)和Warburg阻抗(Warburg impedance, Zw), 其中Rct反映电荷转移的快慢,CPE-n的值代表电极偏离理想电容器的程度。Nyquist图谱的横纵坐标分别为电化学阻抗的实部(Real part of impedance, Zre)和虚部(Imaginary part of impedance, Zim)。由图 6(b)可知,高频区半圆特性对应电极界面的电荷转移过程[26]。电化学改性后样品高频半圆半径显著减小,且未完全闭合即转向低频斜线,表明电极/电解液界面电荷转移阻力大幅降低,可实现快速电荷转移[27],与前文CV测试“氧化还原反应具有极快的动力学”结果印证,中低频直线对应扩散控制过程,进一步证实碳基电极典型电化学行为。各组样品拟合结果如表 3所示,相较于空白电极,除ER8外,电化学处理过的CP电极Rct均减小,改性后CP表面形成发达片状结构与多孔间隙,同时,氧化/还原改性引入含氧官能团使亲水性显著提升,协同优化界面结构与电解液浸润效果,助力电极/海水界面双电层快速形成,从而改善电荷转移动力学[28],这与前文SEM、接触角结果印证。其次,改性后电极Zw均明显减小,这可归因于含氧官能团提升电极润湿性,优化双电层结构,缩短了离子扩散路径,降低了传输阻力。同时,EO8样品在0.01 Hz时的阻抗值仅为Blank的2.27%,也说明离子传输效率优异,这种低频阻抗有利于降低电极自噪声,从而快速响应微弱电场信号。
与实验室前期BCF、CF-EO2比较可知,空白组CP电极电化学阻抗远大于空白碳纤维电极,即使通过电化学改性后CP电极的阻抗仍要大于改性后的碳纤维电极。这是由于碳纤维由连续取向的碳纤维束构成,电子传输路径短且高效。而碳纸内部空隙结构无序且多为封闭状态,离子传输路径被迫延长[29],导致电化学阻抗增大。
2.3 电场性能分析 2.3.1 电位稳定性测试在天然海水中对每组样品进行了电位稳定性测试,各组样品电极电位稳定性曲线如图 7所示,引入日均漂移量对稳定性进行定量的评估,其计算结果如表 4中数据所示。EO8的日均漂移量仅为2.12 mV/d,这是由于含氧官能团的引入增大了电极表面润湿性,亲水性增加,降低了离子在电极表面吸脱附的活化能[30],同时增加电极表面电荷密度,电极自身导电性增加,EO8表面最合理的含氧官能团比例使电极能够快速形成稳定的双电层结构,使电极电位快速趋于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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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7 电位稳定性曲线 Fig. 7 Potential stability curv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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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4 各组样品稳定性日漂移量 Table 4 Daily drift of stability for each group of samples |
和BCF、CF-EO2比较可知,改性后CP电极电位稳定性水平可达到或略优于BCF电极,但与改性碳纤维电极相比仍存在差距。这是由于碳纤维电极本身具备更低的电荷转移电阻Rct,电荷转移效率更高,这与EIS结果比较相符。
2.3.2 配对电极电场响应测试相同工艺路线制备的电极配成一对做电场频率响应测试,测试结果如图 8所示。在电源(Power supply)输出较高电场、较强频率条件下EO8、EO6+ER2电极均能正常响应,但在较低电场、较低频率条件下,尤其是10 mV、10 mHz条件下只有EO8能正常响应,这归因于充分的电化学氧化在碳纸表面引入了大量含氧官能团,改善了电极与溶液界面之间的接触,降低离子吸脱附的能垒,有更低的电荷转移电阻,且未经过电化学还原处理官能团分布相对均匀[31];EO6+ER2、EO4+ER4性能相比EO8有所下降归因于表面更不均匀的电极表面导致更高的界面电阻;EO2+ER6和ER8由于电化学氧化时间较短或者未进行电化学氧化,表面缺乏足够的含氧官能团,因此电场测试结果最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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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00 mV 100 mHz;(b)50 mV 50 mHz;(c)20 mV 20 mHz;(d)10 mV 10 mHz。) 图 8 电场频率响应测试 Fig. 8 Electric field frequency response tests |
改性电极的噪声测试结果如图 9所示,电极在工作过程中需要有较低的自噪声,减少对接收信号的干扰,5组电极的功率谱曲线在低频率波段波动小,平坦度高,表明电极的电位稳定,电极的噪声比较低,5组电极的功率谱曲线在高频率波段都存在类似的弧形波动。原因是信号采集过程中系统的交流供电在50 Hz产生的工频干扰,工频干扰在高频波段对噪声产生影响较大引起噪声曲线的波动,而在低频波段的影响很小。经过电化学氧化/还原处理的电极自噪声明显减小,这归因于含氧官能团的引入提高了电极表面亲水性,提供均匀且可逆的电荷转移路径[32],降低了电极界面电阻,形成了均匀、致密的双电层结构。5组电极自噪声达到nV/rt Hz@1 Hz的水平,其中EO8样品自噪声仅为14 nV/rt Hz@1 Hz,符合正常电极使用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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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9 碳纸电极噪声测试结果 Fig. 9 The noise test results of carbon paper electrodes |
和本实验室之前研究制备的高温硝酸氧化碳纤维(High-temperature nitric acid oxidation of carbon fiber, NA-O)[18]比较可知,电化学改性后的CP电极自噪声水平更低,这是因为纸基结构电极表面含氧官能团分布更加均匀,导致局部电流密度波动和差异更小[33],电化学活性位点一致性高,有利于降低噪声。
CP由于具有大的比表面积和丰富的孔隙结构,其作为不极化电极时界面阻抗低,极化效应小,能够更精确地测量微弱的海洋自然电位或人工场电位信号。在信号质量要求极高的场景下,其电学性能将优于某些改性的碳纤维电极。然而其相对较差的机械强度仍是制约其在实际复杂海洋环境中长期可靠应用的关键短板。与碳纤维电极相比,碳纸在抵抗水流冲击、与船体摩擦及抗撕裂和拉伸方面存在固有劣势。未来的研究工作可聚焦于通过材料复合化与结构一体化设计来协同提升其力学稳定性,例如:开发CP-柔性导电基底复合电极、引入适量的聚合物黏结剂进行本体增强或设计具有力学保护功能的封装结构等。这些策略旨在不显著牺牲其电化学活性前提下,赋予CP电极更高的工程实用性,从而推动其从实验室器件走向实际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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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5 碳纸电极噪声测试结果 Table 5 The noise test results of carbon paper electrodes |
传统碳纤维电极依赖于纤维本身的一维线性电子传导路径,其双电层形成受限于离散的纤维表面,容易因电荷分布局部化产生局部电势差阻碍电荷转移[34]。相比之下,CP电极因其连续的二维网络结构,提供了高度延展的电子传导平面,有利于实现更快速、更完整的双电层电荷分布,从而在结构上为高效、稳定的电场响应奠定了基础。
同时,CP的二维平面结构也为表面化学改性提供了理想的均匀基底[35]。如图 10所示,通过对碳纸进行不同时长的电化学氧化/还原处理,可在其表面实现含氧官能团的均匀、高密度分布。这种化学均匀性有效降低了电极表面的局部电势差异,有效减小界面局部电势波动,降低电荷转移能垒。结构均匀性与化学均匀性的协同作用,显著增强了电极在低频电场下的电荷接收能力与界面电荷转移效率,从而赋予CP电极良好的电场响应灵敏度与长期电位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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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0 改性后碳纸电极和碳纤维电极机理对比图 Fig. 10 Comparison of mechanisms between modified carbon paper electrode and carbon fiber electrode |
本研究首次制备了含氧官能团改性的海洋CP电极,研究了CP电极的电化学性能和电场响应性能,讨论不同电化学氧化/还原时间对CP电极含氧官能团数量和分布均匀性的影响,主要结论如下:
(1) 在酸体系溶液中对CP电极进行电化学改性,可同步调控电极表面形貌与化学组成:不仅使CP表面形成发达片状结构,还成功引入羟基、羧基等含氧官能团,显著提升电极表面极性和亲水性;同时有效增大比电容、降低电化学阻抗,改善电荷转移动力学性能。其中EO8样品展现最优综合性能:比电容达1.678 F/g,是空白碳纸的556倍;电化学阻抗(10 mHz)52.94 Ω,为空白CP的2.36%,电荷转移电阻降至1 709.60 Ω·cm2,电荷转移速率显著加快;可以正常响应10 mV、10 mHz微弱低频电场信号,灵敏度与准确性较空白CP电极大幅提升。
(2) 改性CP电极的比电容等电学性能已接近甚至部分优于前期碳纤维电极,但机械稳定性稍弱,在实际海洋拖曳探测或长期布放场景中更易发生破损。综合考量其制备工艺简便性、性能可调性及成本潜力,碳纸仍有望作为新型海洋电场电极的候选材料,为后续电极结构优化(如复合增强机械性能)及工程化应用提供研究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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