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海洋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  2026, Vol. 56 Issue (11): 52-60  DOI: 10.16441/j.cnki.hdxb.20250288

引用本文  

苏海鹏, 贾真荣, 谭玉龙, 等. 基于连续流酶膜反应器的壳寡糖定向制备[J]. 中国海洋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 2026, 56(11): 52-60.
Su Haipeng, Jia Zhenrong, Tan Yulong, et al. Controllable Preparation of Chitooligosaccharides in a Continuous Flow Enzyme Membrane Reactor[J]. Periodical of Ocean University of China, 2026, 56(11): 52-60.

基金项目

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2024YFD2402101);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32502120);山东省重大科技创新项目(2024ZLGX07);山东省博士后创新项目(SDCX-ZG-202502024)资助
Supported by the National Key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Program of China(2024YFD2402101);the National Natural Science Foundation of China(32502120);the Major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Project of Shandong Province(2024ZLGX07);the Postdoctoral Innovation Program of Shandong Province(SDCX-ZG-202502024)

通讯作者

孙建安,男,教授,博导,研究方向:水产资源生物加工与高效利用。E-mail: sunjianan@ouc.edu.cn

作者简介

苏海鹏(1997—),男,博士,副教授,主要从事海洋酶反应工程研究。E-mail: suhaipeng@ouc.edu.cn

文章历史

收稿日期:2025-12-04
修订日期:2026-04-30
基于连续流酶膜反应器的壳寡糖定向制备
苏海鹏1,2,3 , 贾真荣1,2,3 , 谭玉龙1,2,3 , 初文琴1,2,3 , 姜宏1,2,3 , 高瑞昌4 , 孙建安1,2,3     
1. 中国海洋大学食品科学与工程学院,海洋食品加工与安全控制全国重点实验室,山东 青岛 266404;
2. 青岛市海洋生物制品绿色制造重点实验室,山东 青岛 266404;
3. 中国轻工业水产品生物加工重点实验室,山东 青岛 266404;
4. 江苏大学食品科学与工程学院,江苏 镇江 212013
摘要:聚合度(Degree of polymerization,DP)>3的壳寡糖(Chitooligosaccharides,COSs)在功能性食品、生物医药和农业生产中应用价值巨大,但缺乏有效调控壳聚糖酶解进程的技术,难以实现高聚合度壳寡糖(High DP COS,HdpCOS)的制备。为了实现HdpCOS的可控制备,本文通过构建基于10 kDa切向流膜组件、间歇式补酶模式的连续流酶膜反应器(Enzyme membrane reactor,EMR),调控壳聚糖酶水解壳聚糖的反应进程,实现HdpCOS的在线分离与定向制备。以寡糖数均分子量(Number average molecular weight,Mn)、产物分布、体积产量和产率为评价指标,通过评估体系加酶量和停留时间(Residence time,RT)对壳聚糖降解的影响,确定了不同DP范围COSs的制备工艺。最后利用醇沉法进一步分离纯化产物,得到了DP主要为(GlcN)8~13的HdpCOS产品。该工艺整体操作简便、体系稳定。研究结果表明,EMR可为HdpCOS的制备提供重要技术支撑。
关键词:壳聚糖酶    高聚合度壳寡糖    酶膜反应器    酶解进程    生成效率    

壳聚糖是由N-乙酰氨基葡萄糖(GlcNAc)和D-氨基葡萄糖(GlcN)结构单元通过β-(1→4)-糖苷键连接而成的生物大分子聚合物。其降解产物壳寡糖(Chitooligosaccharides,COSs),因其分子量小、水溶性强和生物利用度高等特点,展现出抗肿瘤、抗氧化、抗菌、免疫调节和植物抗逆性等多种生理活性。研究表明,COSs的功能活性通常与其聚合度(Degree of polymeri-zation,DP)密切相关[1]。在抗菌领域,其活性通常随着DP的下降而减弱[2-3]。在抗肿瘤研究中,(GlcN)6可以显著下调细胞周期蛋白D1和Bcl-xl mRNA表达水平,通过抑制肿瘤细胞增殖进而诱导其凋亡[4]。Jia等[5]研究了5种单一DP(3~7)的COSs对大豆种子萌发过程中异黄酮代谢物总酚和类黄酮含量的影响。结果发现(GlcN)6~7对TFC的促进作用最强,较对照组提高了43.72%。大量研究表明,高聚合度壳寡糖(High DP COS,HdpCOS, DP>3)在促进植物生长和植物病原体生物防治等方面具有巨大的应用潜力。

壳聚糖酶(Chitosanase)是一类可特异性降解壳聚糖制备COSs的糖苷水解酶。目前报道的大多数壳聚糖酶主要水解产物为(GlcN)2~3和(GlcN)2~4[6-7]。随着催化机制的深入解析和对“序列-结构-功能”关系的深入理解,研究者逐渐阐明了不同DP的COSs生成理论基础[8-9]。在此基础上,通过分子改造增强壳聚糖酶的HdpCOS产物特异性已成为研究热点。例如,Ding等[10]通过删除壳聚糖酶SsCsn46(来源于Streptomyces sp. N174)在催化裂缝中凸出的Loop序列(AA 198~201),成功增加了水解产物中(GlcN)5的占比。本团队前期针对来源于Methanosarcina horonobensis的原始酶OUC-CsnA4进行了定向改造,在调控壳聚糖酶+2亚位点Ser49残基与(GlcN)4和(GlcN)5末端糖单元的相互作用力条件下,相较于产物以(GlcN)2~4为主的野生型酶,突变体S49I和S49P产物中(GlcN)5丰度显著提升,占比分别为24%和26%[11]。然而,尽管分子改造在提升产物DP特异性方面取得了一定突破,但单凭酶蛋白本身的进化仍难以满足HdpCOS的制备需求,需要建立新的技术模式以实现特定DP范围HdpCOS的定向生产。传统间歇式酶解工艺中,目标产物随水解进程持续被酶进一步降解,难以实现高DP产物的有效富集。采用固定化酶虽可提升酶的操作稳定性与重复使用性,但往往受限于固相载体的传质阻力,且难以灵活调控产物DP分布[12]。因此,亟须建立新的技术模式以实现特定DP范围HdpCOS的定向生产。

酶膜反应器(Enzyme membrane reactor,EMR)技术为HdpCOS的酶法高效制备提供了新思路[13]。该技术通过调控壳聚糖酶的水解进程,使目标DP产物及时从反应体系中分离出来,从而避免产物的过度水解,实现HdpCOS的高效制备。尽管连续型EMR在实际运行中面临膜污染、酶失活及膜内传质阻力升高等局限,但其通过耦合水解反应与膜分离单元,可实现酶的高效循环利用与反应产物的即时分离,进而打破反应热力学平衡限制,提高产物产率。在游离酶EMR中,需要选择合适截留分子量的膜单元,以确保酶以游离状态均匀分布于反应体系中,并避免随小分子产物被滤出。在此条件下,酶促反应可在等于或接近其本征动力学的状态下进行。酶载量、酶/底物比率和停留时间(Residence time,RT)是控制产物DP的关键变量。Baldassarre等[14]利用EMR实现了洋葱皮果胶低聚糖的连续生产。通过优化不同工艺条件,包括RT、酶载量、底物浓度,果胶低聚糖产量稳定在22.0 g·L-1·h-1,且该工艺降低了单糖的占比。利用游离酶EMR还可实现半乳糖低聚糖等的连续生产。配备超滤模块的EMR在不同RT和酶载量条件下均表现出良好的稳态性能,表明其具备长期稳定生产半乳糖低聚糖的能力[15]。然而,目前EMR在制备特定DP范围HdpCOS的研究还鲜有报道。

本研究在前期获得的产(GlcN)2~5壳聚糖酶突变体OUC-CsnA4-S49P基础上,建立连续反应EMR系统,通过探究膜规格、酶载量和RT对产物分布和生产效率的影响,获得不同DP范围HdpCOS的工艺条件,并进行HdpCOS产物的鉴定表征,为特定DP范围COSs的高效酶法制备奠定基础。

1 材料与方法 1.1 实验材料 1.1.1 材料与试剂

壳聚糖(脱乙酰度95%,黏度<200 mPa·s)购自上海源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氨基葡萄糖盐酸盐(化学纯)和对-二甲氨基苯甲醛(98%)购自西格玛奥德里奇(上海)贸易有限公司;铁氰化钾(分析纯)、乙酰丙酮(分析纯)购自国药集团化学试剂有限公司;再生纤维素膜(截留分子量2 kDa)和聚醚砜膜(截留分子量5、10 kDa)购自Millipore公司;COS标准品(DP为2~6,纯度>95%)购自青岛博智汇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试剂均为分析级试剂,购自国药集团化学试剂有限公司。

1.1.2 菌株与培养基

菌株:OUC-CsnA4-S49P是来自Methanosarcina sp. 1.H.T.1A.1(Taxonomy ID: 1483602)壳聚糖酶的49位丝氨酸突变为脯氨酸,工程菌株由本实验室保藏。LB培养基:0.5%酵母提取物,1%蛋白胨,1%NaCl,2%琼脂粉(固体培养基)。

1.1.3 仪器与设备

TOFTM 5800基质辅助激光解析/电离飞行时间质谱仪(Matrix-assisted laser desorption/ionization time of flight mass,MALDI-TOF-MS)购自Bruker;SkyHigh 1530全波长酶标仪购自赛默飞世尔科技(中国)有限公司;LC-20A高效液相色谱仪购自日本岛津公司;Superdex 30 Increase 10/300 GL色谱柱购自GE Healthcare。

1.2 实验方法 1.2.1 壳聚糖底物和酶的制备

为保证杂质不进入EMR中造成严重的膜污染,对购得的壳聚糖按以下步骤纯化:将适量壳聚糖溶于2%的醋酸溶液,抽滤除去溶液中不溶物,在所得滤液中缓慢加入NaOH溶液,直至不再产生新的白色沉淀。抽滤后用去离子水反复洗涤沉淀至中性,再用无水乙醇充分洗涤,最后进行真空冷冻干燥,得到的纯化壳聚糖密封待用。将纯化后的壳聚糖溶于0.1 mol/L稀盐酸溶液,配制2%(w/v)壳聚糖溶液,调节pH至4.8。用0.45 μm滤膜抽滤后待用。

根据此前的报道[11]制备壳聚糖酶突变体(OUC-CsnA4-S49P)。壳聚糖酶比酶活的单位定义如下:在最适反应条件下每分钟产生1 μmol还原糖所需的酶量。

1.2.2 EMR实验装置的构建

本实验采用定制化酶膜反应装置,其核心组件包括:5 L玻璃恒温进料罐、配备机械搅拌的2 L恒温反应罐、切向流膜组件、渗透液收集罐及中控系统(温度、压力、流量多参数联控)。反应体系通过双通道蠕动泵实现底物补加与料液循环。EMR的总体方案如图 1所示。反应混合物(含酶、缓冲液和底物)通过蠕动泵在膜组件循环管路中连续循环,实现部分产物的在线分离。中控系统实时监测体系搅拌转速、料液流速、温度和压力等参数。反应过程中,通过渗透作用将低于膜截留分子量的COSs和溶质透过膜并带入产品罐,而截留的大分子物质(包括壳聚糖和酶)则返回反应罐继续参与水解。通过蠕动泵从进料罐中连续添加新鲜底物来补偿产物的流失,从而实现连续操作。整个实验过程中,预先设定物料流速并实时检测,使渗出液流速等于补料流速且保持恒定,以保证反应混合物在反应器中RT相同。

图 1 酶膜反应器示意图 Fig. 1 Schematic diagram of the enzyme membrane reactor
1.2.3 EMR装置的膜组件截留分子量的确定

本研究选用切向流膜组件进行探究。本实验选择了截留分子量为2、5和10 kDa的切向流膜组件分别进行实验,保证HdpCOSs可以通过膜孔流入产品罐。

在1 L反应罐中分别加入300 mL(±5 mL)2%壳聚糖溶液、50 mL浓度为200 mmol/L的pH=7.0磷酸盐缓冲液,再加入适量去离子水,使体系总体积达到600 mL。将混合物加热至55 ℃并保持恒温。待温度稳定后,加入壳聚糖酶粗酶液,使体系内酶活达到1 U/mL。以20 r/min搅拌,进行静态预水解,预水解时间等于RT。预水解完成后,开始对底物进行连续补料,同时对产物进行过滤。在实验过程中监测渗透压力和物料流速,保证渗出液流速等于补料流速以维持反应器的稳定和RT的恒定。

RT计算公式为

$ R T=\frac{V_{\mathrm{R}}}{F} 。$ (1)

式中:VR表示反应体积(mL);F表示进出口料液流率(mL/min)。

分别在0.5、1、1.5、2、3、4和8 h收集渗透液,测定其数均分子量(Number average molecular weight,Mn),直至实验结束。实验结束时,用纯水冲洗整个系统,再用0.5 mol/L NaOH彻底清洗管路,最后用20%乙醇封存膜系统。

1.2.4 EMR装置的补酶模式的确定

采用截留分子量为10 kDa的膜组件构建EMR,分别设置三种补酶方案:(A)不补酶;(B)每间隔1 h补充一次15%的初始酶活量;(C)每间隔2 h补充一次15%的初始酶活量。通过补偿反应过程中因剪切力、热失活等因素导致的酶活性损失,使反应器连续稳定运行。收集滤液并测量其Mn。

1.2.5 产物Mn测定

绘制氨基葡萄糖盐酸盐标准曲线。配制浓度为0.0、6.0、12.0、18.0、24.0和30.0 μg/mL的氨基葡萄糖盐酸标准溶液,加入乙酰丙酮溶液1 mL,置于沸水浴中加热25 min,取出迅速冷却。加入对二甲氨基苯甲醛溶液1 mL和无水乙醇3 mL,于60 ℃水浴中保温1 h。冷却至室温后于525 nm处测定吸光值并绘制标准曲线。

产物Mn采用端基法测得[16]。称取(50±2) mg的COSs样品,溶解后将pH调至7.0,转移至100 mL容量瓶中定容。量取3 mL溶液置试管中,以下实验步骤同“标准曲线的制备”,通过标准曲线来确定COSs的质量浓度(μg/mL)。同一样品重复测定3次。

壳寡糖Mn计算公式为

$ M n=\frac{m \times 3 \times 215.6}{x \times 1000 \times 10^{-6}} 。$ (2)

式中: m表示壳寡糖样品的质量(g);x表示样品中的壳寡糖浓度(μg/mL);215.6表示氨基葡萄糖盐酸盐的分子量。

1.2.6 EMR制备HdpCOS工艺条件探究

选择10 kDa切向流膜组件,采用每2 h补充15%初始酶活量的补酶模式,构建连续型游离酶EMR。通过设置不同加酶量和RT,调节壳聚糖的水解反应过程。固定底物浓度为10 g/L,设置两种RT(30和60 min)和三种初始酶载量(1.07、2.13和3.28 U/mL)。每组实验运行过程中,分别于0.5、1、1.5、2、3、4和8 h收集渗透液,测定其产物Mn、体积产量和产率,并用HPLC验证其产物分布。

1.2.7 EMR制备HdpCOS产物分析

将8 h反应样品的渗透液冷冻干燥后,精确称重计算产量,每组实验设三次重复。COSs的体积产量(PV,g·L-1·h-1)作为收集时间t的函数,用单位时间内所有渗透物中回收的COSs总质量除以已添加到反应器中所有物质的总体积计算。

体积产量(PV)计算公式为

$ P_{\mathrm{v}}=\frac{M_{\mathrm{P}}}{V \times t} 。$ (3)

式中: MP表示渗透物中回收的COSs的总质量(g);V表示体系中总体积(L);t表示收集时间(h)。

COSs的产率Y(%)用收集时间t前所有渗透物中回收的COSs总质量除以时间t时已添加到反应器中的底物总质量计算。

产率(Y)计算公式为

$ Y=\frac{M_{\mathrm{P}}}{M_{\mathrm{S}}} \times 100 \% \text { 。} $ (4)

式中:MP表示渗透物中回收的COSs的总质量(g);MS表示反应进程中底物总质量(g)。

1.2.8 HdpCOS的分离

为进一步获得HdpCOS产物,对RT=30 min,加酶量为1.07 U/mL工艺条件下8 h时渗透液进行醇沉分离。将25 mL渗透液与75 mL无水乙醇混合,在4 ℃条件下静置6 h,然后于12 000g离心10 min,弃去上清液,将沉淀冷冻干燥后备用。

1.2.9 基于EMR的壳聚糖酶解产物分析

采用高效尺寸排阻色谱-示差检测法(HPSEC-RID,Agilent 1260,Agilent Technologies,Santa Cruz,CA)进行产物分析。色谱柱为Superdex 30 Increase 10/300 GL,流动相为0.2 mol/L碳酸氢铵,流速为0.4 mL/min。样品经10 000g离心2 min,取上清液经0.22 μm PES膜过滤,取110 μL上清液注入HPLC系统。收集反应结束时间(8 h)的渗透液,利用HPLC法测定其产物组成。

利用MALDI-TOF-MS表征8 h渗透液的醇沉分离产物,以RT=30 min,加酶量为1.07 U/mL工艺条件下8 h时的渗透液冻干样品作为对照。将冻干粉末加入去离子水复溶至1 mg/mL,于12 000g离心10 min,取上清液经0.22 μm滤膜过滤后在MALDI-TOF-MS中进行分析。选取9 mg/mL的2, 5-二羟基苯甲酸溶于30%乙腈溶液,将其作为基质。然后,将0.5 μL上清液点样在MTP 384靶板研磨钢BC上,滴加0.5 μL基质溶液风干。在Grout钢板上总共施加1 μL,并在500~4 000 Da的范围内进行评估。在正离子反射器模式下获取数据。

1.2.10 统计分析

数据结果用平均值±标准差表示。统计分析使用IBM SPSS Statistics Version 25.0进行,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Tukey多重比较法),以p<0.05为具有统计学意义上的显著性差异。

2 结果与分析 2.1 膜规格对产物Mn的影响

EMR的研究通常侧重于通过调控酶解反应条件来定向控制产物的Mn,主要关注初始底物与酶载量的比例以及RT对产物的影响等[14, 17]。膜分离组件被视为产品分离的辅助单元,但其选择在相关研究中鲜有报道。选用合适的膜组件是构建高效EMR体系的关键因素之一。本研究中,考虑到壳聚糖溶液黏度较大,易造成膜污染,影响膜通量,从而选用了切向流膜组件进行实验探究,以减缓污染并提高运行稳定性。另外,选用合适截留分子量的膜组件进行产物的有效分离也至关重要。这要求膜孔既能让目标产物分子透过又能截留反应体系中的酶和底物。壳聚糖酶S49P的分子量为35 kDa,终产物(GlcN)2~5的分子量为413~1 006 Da[11]。市售的聚酰胺材质的纳滤膜的截留分子量范围为200~1 000 Da,再生纤维素材质的超滤膜最小截留分子量为1 kDa,聚醚砜材质的超滤膜最小截留分子量为5 kDa。在实际反应过程中,泵压会导致膜压缩,且过滤过程中形成的污染层会堵塞部分膜孔,使膜孔径变窄,从而影响分离性能。基于上述因素,本研究选择了截留分子量为2 kDa的再生纤维素超滤膜,以及截留分子量为5和10 kDa的聚醚砜超滤膜探究膜规格对COSs产物的影响。

游离酶EMR中,酶促反应通常在等于或接近于本征动力学的状态下进行[18]。我们的前期研究表明反应时间与酶载量的比例是影响壳聚糖酶S49P作用于壳聚糖时产品分布的重要因素[11]。且在反应开始的30 min~2 h内,不同加酶量体系之间产物DP分布的差异最显著。综合考虑EMR的生产效率,本研究将RT设定为30 min,体系酶活约为1 U/mL。

结果如图 2所示,随着膜组件截留分子量的增大,产品罐中COSs的Mn显著提高。在反应进行至8 h时,10 kDa截留分子量膜条件下产物Mn达到3 113 Da,5 kDa截留分子量膜条件下产物Mn为1 851 Da,而2 kDa截留分子量膜条件下产物Mn仅为1 071 Da。这一现象主要归因于较小截留分子量的切向流膜孔径更小,增加了HdpCOS在高浓度反应体系下的渗透难度,尤其对于壳聚糖高黏度体系而言,物料更容易在膜表面形成极化层,加剧了产物渗透阻力。所以在渗透端一侧,截留分子量较小的膜组件对HdpCOS表现出更加明显的排斥性。而10 kDa的聚醚砜超滤膜可以在保证较好渗透通量的同时更有利于产物的自由渗透。综合考虑设备处理能力和生产情况,确定膜组件为10 kDa的聚醚砜超滤膜应用于后续实验。

( Mn: 数均分子量。下图同。Mn: Number average molecular weight. The same applies below. ) 图 2 不同截留分子量(2、5和10 kDa)的切向流膜组件对EMR产物Mn的影响 Fig. 2 Effect of tangential flow membrane modules with different molecular weight cut-offs (2, 5, and 10 kDa) on the Mn of EMR products

另外,随着反应时间的增长,三个膜规格下产物Mn都呈上升趋势。该现象可能归因于反应过程中由于剪切力作用、热变性以及膜表面吸附等因素[19]造成了一定的酶损失,导致降解效率的降低,部分酶解中间产物未能及时水解成更小DP的寡糖便被分离出体系。所以在反应器运行后期,较多的HdpCOSs渗透流入产物罐中,导致产物Mn上升,影响了产物的稳定性和底物利用率。

2.2 补酶模式对EMR稳定性的影响

为了验证EMR运行过程中产物Mn呈上升趋势的原因,本节探究了不同补酶模式对产物的影响。以不额外补酶组(M)作为对照,其他条件保持一致,结果如图 3所示。反应初期三组差异较小,EMR运行至2 h时,不额外补酶组和每2 h补酶组产物Mn均约为2 300 Da,每1 h补酶组分子量略低,约为2 200 Da。但EMR运行至3 h后,三组出现明显差别,每1 h补酶组产物Mn迅速降低,8 h时产物Mn为1 130 Da;每2 h补酶组的产物Mn则达到稳定,几乎与2 h时持平,EMR运行至8 h时产物Mn为2 264 Da;而不额外补酶组中产物Mn明显上升,8 h时为3 113 Da。因此,每2 h补充初始酶量15%的酶液,可以保持EMR体系稳定运行,使产物Mn保持稳定。

( M:反应进程中不额外补充酶; 1 h:每间隔1 h补充一次初始酶活量的15%;2 h:每间隔2 h补充一次初始酶活量的15%。M: No additional enzyme replenishment during the reaction; 1 h: 15% of the initial enzyme activity was replenished every 1 h; 2 h: 15% of the initial enzyme activity was replenished every 2 h. ) 图 3 三种补酶模式对产物Mn的影响 Fig. 3 Effect of three enzyme replenishment strategies on the Mn of the product

最终选择10 kDa膜组件,以每2 h补充初始酶量15%的补酶方式,构建基于切向流膜组件的连续型游离酶EMR。考虑到EMR生产COSs的催化效率和特异性,通过优化加酶量和RT调节壳聚糖水解反应过程。所有的实验均进行了质量平衡,对进料(反应器进料总量)和出料(实验结束时反应器内所有渗透物和残渣)进行了质量测定。所有实验的平均质量平衡为(102.1±9.3)%。

2.3 EMR工艺条件对产物Mn的影响

如图 4所示,随着体系内酶活的增加,整体产物Mn降低。当RT=30 min时,EMR运行8 h的COSs产物Mn从2 264 Da(1.07 U/mL)降低到1 073 Da(3.28 U/mL)(见图 4(a));当RT=60 min时,EMR运行8 h的COSs产物Mn从1 869 Da(1.07 U/mL)降低到902 Da(3.28 U/mL)(见图 4(b))。在相同的加酶量下,RT的延长会使产物Mn降低,且体系酶载量越低,产物Mn降低程度越明显。在酶活为1.07 U/mL的体系中,COSs的Mn从2 264 Da(RT=30 min)降低到1 869 Da(RT=60 min)。这说明较短的底物和酶接触时间以及较低的酶载量,更有利于HdpCOS的形成。三种酶活体系的EMR在RT为30和60 min两种情况下,8 h的运行周期内均保持着一致的Mn变化趋势,且在反应后期均保持稳定。通过控制体系内酶载量调节壳聚糖酶水解速率,以及通过控制RT调节底物与酶的接触时间,均可以影响壳聚糖的降解程度,得到不同DP范围的COSs。

( RT分别为(a) 30 min和(b) 60 min时,不同酶载量(1.07、2.13和3.28 U/mL)对产物Mn的影响。Effects of enzyme loading(1.07, 2.13, and 3.28 U/mL) on the Mn of products at RT of (a) 30 min and (b) 60 min, respectively. ) 图 4 不同RT和酶载量对EMR产物Mn的调控 Fig. 4 Regulation of the Mn of EMR products under different RT and enzyme loadings
2.4 EMR工艺条件对产物组成的影响

通过HPLC确定了各个工艺条件下的产物组成。如图 5所示,EMR体系中的酶载量与RT对COSs的DP分布表现出显著的调控作用。在较低的酶载量(1.07 U/mL)和较短的RT(30 min)条件下,产品罐中富含DP>3的HdpCOSs,只检测到少量(GlcN)3。随着酶载量和RT的增加,(GlcN)3的相对含量不断增加,而DP>6的产物逐渐减少,直至主要产物仅为(GlcN)3~5。当体系内酶活为1.07 U/mL、RT=30和60 min时,主要产物为DP>3的HdpCOS(部分DP>8的COSs无法通过HPLC测定)。当体系内酶活为2.13 U/mL、RT=30和60 min时,主要产物为(GlcN)3~7;而当体系内酶活为3.28 U/mL、RT=60 min时,主要产物则为(GlcN)3~5。连续式EMR的分离耦合与壳聚糖酶S49P酶的底物特异性产生协同效应,实现了动态水解和实时滤出的平衡。相比之下,Qin等[20]应用间歇式EMR水解壳聚糖制备COSs的研究中,经过150 min的水解,分离的产物包含(GlcN)2~10,HPLC结果显示其主要产物为(GlcN)2~5,且(GlcN)2占总产物的25%。本研究中,无论在哪种实验条件下,均未检测到(GlcN)2,且在低酶载量的工艺条件中,(GlcN)3占比处于较低水平。说明EMR的应用显著降低了S49P作用壳聚糖时低DP COSs的产生。这种产物选择性的提升可归因于EMR的实时分离效应与酶底物特异性的协同作用。通过精确调节RT和加酶量,实现了对底物酶解反应过程的定向控制,确保了滤出液组分始终保持在预设的DP范围内,展现出比传统间歇法更强的产物可控性与应用潜力。

( 产物DP分布根据标准品保留时间确定[11]。Product DP distribution determined based on standard retention time[11]. ) 图 5 不同加酶量和RT条件下连续运行8 h后EMR产物的HPLC分析图谱 Fig. 5 HPLC analysis profiles of products obtained from the EMR after 8 h of operation under various enzyme loadings and RT
2.5 EMR工艺条件对产物生成效率的影响

体积产量(PV)是评价EMR生产COSs性能的重要指标,但受到工艺参数和水解性能的影响。图 6显示了COSs的PV与RT和酶载量的关系。当RT=30 min时,COSs的PV在低酶载量体系中为(6.40±0.23) g·L-1·h-1(1.07 U/mL),中间酶载量体系中为(7.00±0.21) g·L-1·h-1(2.13 U/mL),最高酶载量体系中为(8.50±0.27) g·L-1·h-1(3.28 U/mL)。当RT延长到60 min时,COSs的PV有所降低,低酶载量体系中为(4.40±0.21) g·L-1·h-1(1.07 U/mL),中间酶载量体系中为(4.60±0.36) g·L-1·h-1(2.13 U/mL),最高酶载量体系中为(4.80±0.19) g·L-1·h-1(3.28 U/mL)。在短停留时间下,反应器内底物更新速率快,酶分子处于相对底物充足的状态,增加酶量能有效提升催化位点密度,从而增大PV。COSs的PV随体系中酶载量的增大而略有增大,但产物可能占据酶的活性中心产生竞争性抑制,降低了有效反应速率。

图 6 不同加酶量和RT条件下EMR运行8 h后的体积产量和产率 Fig. 6 Volumetric productivity and yield of EMR after 8 h of operation under different enzyme loadings and RT

RT则是影响其PV的重要因素。比较S49P在不同RT获得的PV,RT=60 min和RT=30 min在最高酶载量体系下的PV(分别为4.8和8.5 g·L-1·h-1)提高了0.77倍。但在最低酶载体系中,RT减半后,PV只增加了0.45倍(分别为4.4和6.4 g·L-1·h-1),这表明当酶载量较低时,单位时间内活性中心与大分子壳聚糖的接触频率成为瓶颈。当RT=30 min时,渗透液中寡糖的产率仅为(71.2±1.4)%,说明底物在反应器内的RT不足以使其完全降解,导致大量长链寡糖仍在反应器中积累。这种现象进一步说明,EMR体系的PV受控于水解速率与跨膜通量的动态平衡。当体系内酶载量较高时,大部分进入反应器的底物都被水解成低于10 kDa的COSs并成功滤出,特别是在3.28 U/mL时,滤出液中寡糖产率为(95.5±3.0)%。此时体系已接近理想的“即时降解-即时滤出”模式,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底物积累对膜组件产生的压力,从而维持了较高的生产强度。

2.6 HdpCOS的分离与表征

为进一步分析壳寡糖产物组成,采用醇沉法对RT=30 min,加酶量1.07 U/mL,8 h反应下收集的渗透液进行分级富集,并利用MALDI-TOF-MS系统比较了醇沉前后产物的DP分布。如图 7(a)所示,滤出液中主要检测到的是(GlcN)4~16。其中684.2、845.9、1 007.3、1 168.5、1 329.5和1 490.4峰值强度较高,对应(GlcN)4~9。而经过醇沉后,主要检测到的是(GlcN)6~19。相较对照组,醇沉后(GlcN)4~7产物峰值强度明显减弱,1 330.1、1 491.8、1 652.9、1 814.0、1 975.7和2 136.8峰值强度较高,对应(GlcN)8~13(见图 7(b))。综上,通过醇沉法可以除去大部分DP为4~7的COSs,从而得到主要成分为(GlcN)8~13的HdpCOSs。

( (a)EMR反应(酶载量1.07 U/mL,RT=30 min)8 h后产物;(b)EMR反应(酶载量1.07 U/mL,RT=30 min滤液经75%乙醇沉淀所得产物。寡糖主要以[M+Na]+和[M+H+Na]2+两种加合离子形式检出。(a) Product obtained after 8 h of EMR reaction at an enzyme loading of 1.07 U/mL and RT of 30 min; (b) Product obtained from the filtrate of EMR reaction at an enzyme loading of 1.07 U/mL and RT of 30 min by precipitation with 75% ethanol. The oligosaccharides were mainly detected as two adduct ions: [M+Na]+ and [M+H+Na]2+. ) 图 7 COSs产品的MALDI-TOF-MS图谱 Fig. 7 MALDI-TOF-MS spectrum of COSs
3 结论

本研究基于连续型游离酶膜反应器技术,通过膜组件筛选、补酶模式优化及工艺参数调控,系统建立了定向制备不同DP分布的HdpCOS工艺体系。实验表明,采用10 kDa聚醚砜膜组件并配合每2 h补充初始酶量15%的策略,可使产物Mn保持稳定。通过调节酶载量与停留时间实现了产物分子量在902~2 264 Da范围的定向调控,分别得到了主要为(GlcN)4~16、(GlcN)4~8、(GlcN)3~7和(GlcN)3~5的COSs产品。其中酶活1.07 U/mL与RT=30 min时主要生成DP 4~16的HdpCOS(PV为(6.40±0.23) g·L-1·h-1),而酶活3.28 U/mL结合RT=60 min时则获得DP 3~5为主的产物(PV为(4.80±0.19) g·L-1·h-1)。进一步结合醇沉二次分离技术,成功实现对高分子量组分的富集,从Mn为2 264 Da的初始产物中分离出以DP8~13为主的HdpCOS。本研究揭示了酶活、RT与产物DP分布的定量调控关系,为生产特定分子量范围的HdpCOS提供了技术方案和理论支撑。然而,在工业化放大过程中仍面临酶耗成本与长效稳定性、高浓度底物导致膜污染等挑战。未来需要通过酶固定化技术提升催化剂的重复利用率,并结合抗膜污染与计算流体力学模拟优化反应器构型,以降低传质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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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rollable Preparation of Chitooligosaccharides in a Continuous Flow Enzyme Membrane Reactor
Su Haipeng1,2,3 , Jia Zhenrong1,2,3 , Tan Yulong1,2,3 , Chu Wenqin1,2,3 , Jiang Hong1,2,3 , Gao Ruichang4 , Sun Jian’an1,2,3     
1. State Key Laboratory of Marine Food Processing and Safety Control, College of Food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Ocean University of China, Qingdao 266404, China;
2. Qingdao Key Laboratory of Green Manufacturing of Marine Biological Products, Qingdao 266404, China;
3. Key Laboratory of Biological Processing of Aquatic Products, China National Light Industry, Qingdao 266404, China;
4. School of Food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Jiangsu University, Zhenjiang 212013, China
Abstract: Chitooligosaccharides (COSs) with a degree of polymerization (DP) >3 are invaluable for functional foods, biomedicine and agriculture. However, controllable techniques for regulating the enzymatic process of chitosanase in preparing high-DP COS (HdpCOS) are not available currently. To control the preparation of HdpCOS, we constructed a continuous flow enzyme membrane reactor (EMR) based on a 10 kDa tangential flow membrane module with an intermittent enzyme replenishment mode in this study. This system made the real-time separation and controllable synthesis of HdpCOS during chitosan hydrolysis feasible. Using the number average molecular weight (Mn), product distribution, volumetric yield and production rate as the indicators, the effects of enzyme loading and residence time (RT) on the degradation process of chitosan were evaluated, and the preparation processes for COSs within different DP ranges were determined. The products were further separated and purified through ethanol precipitation, yielding HdpCOS with a predominant DP range from 8 to 13. The proposed EMR system exhibited operational simplicity and robust stability, demonstrating that it has potential for being used in the controllable production of COSs.
Key words: chitosanase    high-degree polymerization chitooligosaccharide    enzymatic membrane reactor    enzymatic process    production efficien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