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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教育部主管、北京师范大学主办。
文章信息
- 冷静, 刘伟臻, 侯东敏, 司继伟. 2017.
- LENG Jing, LIU Weizhen, HOU Dongmin, SI Jiwei. 2017.
- 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信息完整性对大学生职业决策过程的影响
- The Effect of Implicit Career-gender Stereotype and Information Integrity on Process of Career Decision Making in College Students
- 心理发展与教育, 33(3): 282-288
- Psychological Development and Education, 33(3): 282-288.
- http://dx.doi.org/10.16187/j.cnki.issn1001-4918.2017.03.04
近年来,职业决策一直是研究者给予重点关注的对象。Jepsen和Dilley(1974)最早提出职业决策(career decision making)这一概念,认为职业决策不仅是一个即时的职业选择行为,更是一个复杂的认知与决策过程。经过不断发展,受到认知心理学信息加工理论的启发,职业决策的概念不断丰富,有研究者认为职业决策包含了个体对职业选项进行深入探索、对比和抉择的过程(Gati & Asher, 2001)。综合前人发现,本研究将职业决策界定为:个体根据自身特点,通过个人经验锁定职业目标,对就业环境进行多方位探索,综合比较各职业选项,并做出适合自我职业发展的抉择过程。
在职业决策研究领域,职业性别刻板印象在个体的职业选择方面有重要影响。职业性别刻板印象概念是在性别刻板印象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性别刻板印象(gender stereotype)是指人们对男性和女性在个性特征、个性差异等方面予以的划分、归纳和总结,它表现为过去经验在两性认知上的一种固定模式,稳固地存在并影响着人们的一系列认知活动(Rudman & Kilianski,2000)。作为刻板印象的重要内容之一,职业性别刻板印象是性别刻板印象的延伸,是指人们根据性别将职业进行分类,形成关于某类人适合从事某些职业的固定看法和观念,它直接影响男女两性的感知、归因、需求、行为以及在职业领域的抉择与发展(刘美桃,2006)。这种刻板印象一旦形成就具有高度稳定性,难以随外在职业环境的变化而改变,因此往往导致人们无法接受新格局,对相应职业产生固化思维和僵化观念,妨碍个体对未来进行理性生涯决策(王沛,陈学锋,2003)。先前已有研究发现职业性别刻板印象对不同个体职业选择的影响(Miller & Hayward, 2006; 于永红,2003;王晓华,2010;胡志海,梁宁建,徐维东,2004)。Miller等(2006)发现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存在具有普遍性,与女性相比,男性具有更高水平的职业性别刻板印象。我国学者于永红(2003)最早采用内隐联想测验发现了男性与专业技术性职业、女性与服务业性职业之间存在密切联系。王晓华(2010)则发现男性、女性职业刻板印象与艺术型职业兴趣呈显著负相关,而大学生的男性职业刻板印象与实际型、研究型职业兴趣存在显著正相关。胡志海等人(2004)曾采用外显报告和内隐联想测验两种方式对职业刻板印象进行考察,除发现两种层面均存在刻板印象之外,还发现工作所在地也会影响个体的职业刻板印象。也有专门对女大学生职业刻板印象的研究发现职业性别刻板印象对就业的影响(郑琼梅,2004;连淑芳,2014)。郑琼梅(2004)在研究中发现,基于职业刻板印象存在的表现,理工科女大学生就业难主要是理工科女大学生自我意识不明,专业认同度较低,职业规划意识不强等原因造成的。连淑芳(2014)采用内隐联想测验,从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视角探究如何改善女大学生就业弱势的现象,认为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直接影响大学生的知觉、归因、需要、动机、行为以及相应的职业选择和职业发展,因此大学生,特别是女大学生就业弱势的改善将关系到她们的未来职业发展,甚至波及中小学女生的生涯决策的信心和勇气。从上述研究结果我们可以发现,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与个体的未来职业选择息息相关,比如职业兴趣、工作所在地,职业决策困难等。
另外,影响职业决策过程的因素有很多,其中,个体在相对不明确、不完整情境下的决策过程得到了较为广泛的关注与探究,即模糊性效应。所谓模糊性效应,指当个体面临两种选项二择一,其中一个选项的概率信息已知,而另一个选项的概率信息表述模糊或信息缺失时,个体倾向于选择前者,即便二者的预期效价相一致(Rode, Cosmides, Hell, & Tooby, 1999)。已有模糊规避研究将模糊的呈现方式分为两种不同的类型,一种是以数字呈现方式为主,呈现一段概率区间作为模糊选项,而利用一个精确的概率值作为明确选项;另一种是采用非数字形式呈现两种选项,相比而言,一般认为采用非数字的设置形式更贴近现实情景。非数字的模糊呈现方式实际上是根据模糊的本质定义发展而来的,相关信息的缺失即称为模糊,信息缺失越多,则模糊程度越大,熟悉度自然相对较低。因此,Fox和Weber(2002)在其关于“能力假设”以及“相对无知”(comparative ignorance)假设的研究中,运用非数字呈现方式,以熟悉度为标准区分出相对模糊项与精确项进行研究。已有研究表明信息完整性对职业决策过程的影响(Ebenbach & Moore, 2000; Körner, Gertzen, Bettinger, & Albert, 2007; 杨骏,2013)。Ebenbach和Moore(2000)发现不同个体对缺失信息的意识程度、归因等均存在差异,继而会影响策略的选择,导致不同的决策结果。Körner等人(2007)曾采用信息板技术探究在不完整信息情境下个体的决策过程,发现个体倾向于依次对每一线索下选项的不同赋值进行比较,依据线索重要性程度进行决策。杨骏(2013)同样采用信息板对31名处于求职过程的大学生进行研究,发现当信息不完整时,个体在决策中增加了对概率相关线索的关注。可见,当信息缺失时,个体的决策信息加工会受到影响。
基于前人研究,本研究选用信息的完整性来区分是否处于不确定的模糊情境,并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我们将模糊性规避的作用范围扩大到职业决策领域,探讨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不同的个体在两种信息完整性程度的情境下对职业决策加工过程的具体影响与作用机制。探究职业性别刻板印象是否影响个体对职业信息的探索,以及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与职业决策加工过程之间的作用机制等,可以在丰富职业性别刻板印象和职业决策理论的同时,更为提高当代大学生职业决策的质量提供新的思路,具有较高的实践意义。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以下几个问题:(1) 高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组与低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组在职业决策信息加工过程中是否存在差异;(2) 信息完整性如何影响个体的职业决策信息加工过程;(3) 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与信息完整性是否对职业决策过程产生共同影响。
2 研究方法 2.1 被试随机选取某高校的研究生与本科生共150名,年龄在20到25岁之间,视力或矫正视力正常,具有一定的计算机操作能力,此前均未参加过类似实验。通过内隐联想测验,采用前后27%的方法划分高、低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组,最终选择高、低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个体各37名(共74名被试)进入正式实验。
2.2 实验设计采用2(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分组:高、低组)×2(信息完整性:完整、不完整)的混合实验设计。其中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为被试间变量,信息完整性为被试内变量。信息完整性指描述职业相关特征的信息是否完全可获得。完整信息条件下,所有任务选项所对应的职业属性赋值均可获得;不完整信息条件下,个别任务选项的职业属性赋值不可获得。
因变量主要有:(1) 平均决策时间=被试完成一次选择任务所用总时间,单位为秒;(2) 搜索深度(depth of search,DS)=被试所查看的有效信息单元占整个信息板所有单元的比例,即DS=(点开单元格个数-点开空白单元格个数) /(所有单元格个数-所有空白单元格个数),其中,信息完整条件下空白单元格为0;(3) 搜索模式(pattern of search, PS)=(选项内-线索内)/(选项内+线索内),PS为正值说明决策者以选项为基础搜索信息,PS为负值说明决策者以线索为基础搜索信息;(4) 满意程度:被试完成决策任务后对决策结果进行评价,7点计分,分数越高表示对决策结果越满意,最终满意程度为5次决策满意度的均值。
2.3 工具与材料 2.3.1 信息板实验程序使用C语言6.0编制,采用信息板来模拟职业决策任务,以选项×线索的矩阵方式呈现。其中影响大学生职业决策的线索借鉴已有调查研究(刘永芳,陈霞,2008),依次为:兴趣、收入、单位所在地、深造机会、人际关系、社会地位、职业稳定性、晋升机会。通过随机组合方式构成具有不同线索值的大学生职业决策选项,纵向为8条职业线索,横向为6个职业选项。
信息板材料共包括2种,分别对应2种实验条件:完整信息与不完整信息。完整信息模式下信息板中所有任务选项所对应的职业属性赋值均可获悉;不完整信息条件下,随机隐去8条职业线索中的若干属性赋值,所有空白信息位置均通过随机函数生成。为保证空白信息出现概率,空白单元格数量在8到16不等(翻开后呈现一个“无”字)且不存在某一个线索赋值均为空的信息板材料。具体如表 1所示:
采用Greenwald等(1998)提出的IAT测量范式,运用E-prime编程,进行个别施测。IAT程序包括属性词和概念词。属性词选取自连淑芳(2003)的实验材料,男女姓名各10个,包括男性姓名:郑家树、郑军、贾炎、谈毅、潘栋梁、彭剑、孙新强、肖仲国、朱杰、关生勇;女性姓名:赵蓓蕾、郭雯、金艳、蔡英、许明媛、周燕、卢丽娜、程颖文、黄兰、姚思洁。概念词通过问卷调查和查阅劳动部职业分类表, 挑选出属于专业技术行业和服务行业的职业各10个。专业技术职业为:医生、建筑设计师、飞行员、计算机工程师、计算机软件工程师、律师、教师、电力工程师、机械工程师、科研人员;服务职业为:美容美发师、餐厅服务员、导游、售货员、清洁工、售票员、司机、修理工、保姆、厨师。
2.4 实验程序采用IAT程序,对被试的内隐职业刻板印象水平进行测量,并根据Greenwald(1998)提出的记分方法及蔡华俭(2001)的意见对结果进行处理,剔除错误率超过20%的被试,从而获得有效被试137人。然后根据27%高、低得分分组原则,确定高、低内隐职业刻板印象组,即得分前27%的被试被分到高分组(总分>0.3),得分后27%的被试被分到低分组(总分 < 0.1),两组各37人,t检验结果显示两组差异显著(t=-14.96, p < 0.001)。最后,74名被试参加正式的模拟职业决策实验。
2.5 数据处理采用SPSS16.0对数据进行统计分析。
3 结果在两种信息完整性条件下,不同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被试的职业决策过程描述统计结果如表 2所示。
分别以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信息完整性为自变量,对表中的职业决策相关变量进行2×2重复测量方差分析。结果发现:
3.1 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信息完整性对职业决策时间的影响在决策时间上,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主效应边缘显著F(1, 72)=3.84, p=0.054, η2=0.05;而信息完整性主效应和二者交互作用均不显著(F(1, 72)=2.76, p > 0.05;F(1, 72)=1.41, p > 0.05)。结果说明,相较于高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个体,低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个体在做职业决策时花费时间较长。
3.2 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信息完整性对职业决策探索深度的影响在探索深度上,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主效应显著F(1, 72)=4.08, p < 0.05;信息完整性的主效应显著F(1, 72)=8.41, p < 0.01, η2=0.11;二者的交互作用显著F(1, 72)=5.70, p < 0.05, η2=0.07。进一步的简单效应分析显示:对于拥有低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被试来说,信息是否完整对他们的探索深度没有影响;而对于高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被试而言,信息不完整条件下的探索深度(M=0.38, SD=0.14) 显著高于信息完整条件下的探索深度(M=0.30, SD=0.11)。参见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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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 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与信息完整性在探索深度上的交互作用 |
在探索模式上,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主效应显著F(1, 72)=14.97, p < 0.001, η2=0.17;信息完整性主效应显著F(1, 72)=7.57, p < 0.01, η2=0.09;但二者的交互作用不显著F(1, 72)=0.14, p > 0.05。说明个体在具有充分时间进行职业信息探索时,有固定的信息探索模式,高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个体相比低职业性别内隐刻板印象个体采用复杂的选项探索模式,在信息完整模式下的个体相比在信息不完整模式下个体选用了基于选项这一探索模式。
3.4 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信息完整性对职业决策满意度的影响在决策满意度上,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主效应不显著F(1, 72)=0.06, p > 0.05;信息完整性的主效应显著F(1, 72)=11.15, p < 0.001, η2=0.13;二者的交互作用边缘显著, F(1, 72)=3.21, p=0.077, η2=0.04。进一步的简单效应分析显示:对于高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被试来说,信息完整组的满意程度(M=5.26, SD=0.71) 显著高于信息不完整组(M=4.67, SD=1.10),而低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被试在两种信息完整性条件下不存在显著差异。参见图 2。这说明信息完整能够帮助高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组个体提高自身的职业决策满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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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2 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与信息完整性在职业决策满意度上的交互作用 |
本研究发现,相较于高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个体,低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个体职业决策时间更长、探索程度更深、倾向于使用基于属性的探索模式,而高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个体倾向于使用更复杂的基于选项的加工模式。这意味着低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个体能够进行更深入的信息探索,相应地也会花费较长的职业决策时间。已有研究发现,根深蒂固的职业性别角色刻板印象会造成女大学生未来职业生涯发展相对狭小的选择空间(王勇慧,1999)。这在无形中限制了高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个体的择业范围,束缚了他们对职业信息的探索。Payne(1988)指出, 相对于基于选项的复杂搜索而言, 基于线索的简单搜索是一种更为简化却不乏有效性,更具有优势的策略。低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个体更了解自己关注的职业线索种类,这实际上意味着后者耗费更长的时间来考察自己关注的重要信息,在策略选择上更具有适应性与有效性。
对于上述结果,我们认为可以根据Lent,Brown和Hackett(1994)提出的社会认知职业理论进行解释。个体在职业选择过程中,根据自身特点(性别、能力、价值观等)与其社会地位因素共同作用于个体的习得经验,拥有较低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个体相较于高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个体更加客观与理性,其对职业选择的自我效能和结果预期都相对较高,目标选择范围较为广泛,他们并不仅仅依据性别来做职业决策,而是将自身特点,包含能力、价值观、兴趣、特长等因素,不断与社会需要进行比较,能够根据自身目标对职业选项进行有组织、有层次的深度探索,从而最终实现最好的职业生涯决策。
4.2 信息完整性对职业决策信息加工的影响本研究表明信息不完整程度越高,个体职业信息探索深度越深。前人研究已发现,模糊事件中往往缺少个体做出决策时应该获取的一些信息,以致决策者不能准确地对其任务进行信息加工,从而产生模糊规避(Camerer & Weber, 1992)。信息缺少是模糊规避产生的根本原因。这意味着,个体在做出职业决策时是建立在一定数量的有效信息之上。我们认为这可能与被试的职业任务选取数量较少有关。在职业任务选取量方面,有研究者发现,职业决策任务的数量可能会影响个体的职业决策加工过程,随着可选职业数目的增多,他们的信息探索深度会随之发生改变(孙文静,2012)。Van Dijk和Zeelenberg(2003)曾指出,事实上个体并不愿意把模糊信息作为自己决策的基础。因此对于信息完整性对职业决策的影响进行探讨有着重要的理论意义与实用价值。
在职业决策信息搜索模式方面,本研究发现随着信息完整性的降低,个体的探索模式会由以选项为基础转变为以线索为基础。有学者发现,信息的模糊性会影响社会两难决策,明确的信息使个体的决策带有更多的理性特点,而当信息模糊不完整时,个体决策容易出现波动(任杰,金志成,杜嘉慧,2009)。本研究与Körner等人(2007)对不完整信息情境下个体的决策过程研究结果相一致,他们发现个体在信息不完整模式下倾向于采用一种策略,即依据线索的重要性程度,依次对每一线索下各选项的赋值进行比较。我们认为面对备受重视的职业决策任务,信息完整情境下的个体能够充分调动认知资源,理性选择需要较多加工信息的以选项为基础的复杂探索策略,而在不完整情境下,倾向选用非补偿性的简化加工策略。
在职业决策满意度方面,本研究发现虽然个体都能够做出相对满意的评价,但相比信息不完整条件下,个体在信息完整条件下对自身职业决策的满意度给予了更高赋值。已有研究显示,决策任务选项中信息缺失的具体数量与个体最终给予的选项评价呈负相关,同时与个体选择该选项的可能性有关(Bonaccio & Dalal, 2010)。很显然个体在不同信息完整性中所做出的职业决策满意度不同,趋向于完整的信息会让被试确切地认为自己的职业决策结果更富有全面性、合理性。
4.3 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与信息完整性对职业决策的共同影响通过研究结果可以发现,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与信息完整性共同对个体的职业决策信息加工过程产生了一定影响,这主要表现在对职业信息的探索深度和决策满意度上。对于拥有较高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个体来说,处在信息不完整模式下可以帮助他们更好地进行信息探索,信息完整则能够帮助他们提高自己的职业决策满意度。我们认为高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个体仍未摆脱传统的就业观念,容易受到社会上普遍存在的职业性别刻板印象观念的影响,往往认为自己只适合从事某一性别的职业,当信息不完整时个体可能通过充分调动认知资源,进一步探索信息来降低自己受到责难的可能性,从而表现出探索深度增加。
另外,本研究还发现高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个体在信息不完整时对职业决策满意度的评价更低。我们可以基于Gottfredson(1981)的职业抱负发展理论作出剖析。该理论认为职业抱负的发展过程是一个不断缩小职业范围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人们逐渐淘汰和放弃那些不能接受的选择,从而建立一个自己认可的社会空间,这主要受到范围限定和妥协过程的影响。范围限定是个体拒绝那些他们认为无法接受的选择,而妥协是个体为了那些虽然不太喜欢但更可能得到的机会,而放弃那些他们可能最喜欢的选择,通过调整职业抱负以适应社会环境。对于高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个体,他们的刻板印象认知一方面束缚了职业的选择范围,另一方面这种根深蒂固的传统社会观念也会使个体再次调整职业选择,为得到社会环境的认可放弃最喜欢的选择。有效信息的不完善和不明确,则进一步限制了高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个体建立自我认可的社会空间,明显加大了选择压力,从社会影响的角度考虑也增加了个体受到社会责难的可能性,促使他们对决策的满意度给予更低的评价。由此可认为,更加完整的职业信息有助于拥有较高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个体提升其职业决策满意度。
本研究运用IAT测量方式结合职业信息板技术探讨了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和信息完整性对职业决策过程信息加工的影响,得出如下几个实际含义:职业性别刻板印象在个体职业探索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低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个体能更有效的进行职业信息探索,在搜索阶段投入更多的时间。所以,我们在了解职业性别刻板印象对职业决策潜在作用的基础上,有针对性的开展职业生涯辅导,有目的的培养大学生的职业价值观,提高大学生的自我意识和专业认同度,不管就业环境是否对性别有要求,提升自我就业的相关技能是关键,降低在职业决策时的压力,有规划有目的地进行职业探索;信息完整性对个体职业决策质量有一定的影响。虽然信息完整性在低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个体身上的影响并不显著,但是对于高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个体来说,信息不完整会激发他们进行更深层次职业探索和决策,且提高了其对职业决策的满意度。虽然我们可能很难消除刻板印象带来的负面影响,但这一研究结果为我们思考如何利用刻板印象来促使大学生进行更深入的自我生涯探索提供了方向。
需要注意的是,本研究并未在真实模糊情境中探讨职业决策过程, 同时采用信息板技术模拟的职业决策任务也与现实中的职业环境有一定区别,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研究的生态效度。未来研究可以进一步将具体的职业融入到信息板中,在真实情境下加以验证,具体探讨个体在某一职业下的决策过程和特点,研究结果可能更有生态意义。另外,受信息板技术自身缺陷的限制,本研究采用的信息板技术无法对个体的搜索轨迹进行记录,且无法确定个体的具体加工策略,如果能在信息板过程中结合被试口头报告,在实验后对被试进行个体访谈,或者结合其他相关决策过程的追踪技术,例如眼动追踪技术,便能更好地弥补信息板的不足之处,使得研究过程更为深入,研究结果更具有实际意义和实践价值。
5 结论根据本研究的结果可得到以下结论:
(1) 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对职业决策过程中的信息加工有显著影响。低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个体与高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个体相比,在职业决策过程中对信息线索加工时间更长,探索深度更深,选择的基于属性的策略更具有适应性与有效性;
(2) 信息完整性显著影响个体的职业决策过程。相比信息完整条件,个体在信息不完整条件下对线索的探索更深,搜索模式更倾向基于属性的简化加工,但决策满意度显著降低;
(3) 在信息探索深度和决策满意度上,信息完整性对高、低内隐刻板印象个体会造成不同影响。信息不完整情况下,高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的个体会进行更深入的信息探索,但决策满意度会降低;但信息完整性对低内隐职业性别刻板印象个体无显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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