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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薇薇, 杜邦昊, 张敏讷, 万巧玲, 杨硕, 赵晨菊
环境中自由及结合态雌激素的酶降解转化研究进展
生物技术通报, 2019, 35(4): 151-162

YU Wei-wei, DU Bang-hao, ZHANG Min-ne, WAN Qiao-ling, YANG Shuo, ZHAO Chen-ju
A Review on Enzymatic Degradation and Transformation Mechanisms of Free and Conjugated Estrogens in the Environment
Biotechnology Bulletin, 2019, 35(4): 151-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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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8-11-04

环境中自由及结合态雌激素的酶降解转化研究进展
余薇薇1, 杜邦昊1, 张敏讷1, 万巧玲2, 杨硕1, 赵晨菊1     
1. 重庆交通大学河海学院 水利水运工程教育部重点实验室,重庆 400074;
2. 国家城市供水水质监测网重庆监测站,重庆 400060
摘要:天然类固醇雌激素(SEs)可分为自由态(FEs)和结合态(CEs)两大类,环境中SEs的广泛存在对人类和动物的内分泌系统产生不同程度的干扰,危害生态系统的多样性及稳定性。目前,多种酶对环境中不同形态SEs的催化去除起到重要作用,总结了环境中氧化还原酶对FEs以及水解酶对CEs的去除作用,并阐述不同形态SEs的主要酶降解转化机理与路径。氧化还原酶催化FEs形成自由基,通过C-O-C、C-C共价键自耦合、相互耦合形成聚合产物,该过程易受到环境中有机质的影响;水解酶则通过解离硫酸盐或葡糖苷酸盐结合基团将CEs水解为相对应的FEs,硫酸盐结合态雌激素不易被解离,在环境中稳定性更强。讨论了酶在实际应用中存在的问题,对酶在污水及土壤环境中SEs的去除、酶的联用、固定化酶、酶工程等方面进行了展望,旨为环境中两种形态雌激素的酶降解转化研究提供理论借鉴。
关键词自由态雌激素    结合态雌激素    酶催化    耦合反应    解离    
A Review on Enzymatic Degradation and Transformation Mechanisms of Free and Conjugated Estrogens in the Environment
YU Wei-wei1, DU Bang-hao1, ZHANG Min-ne1, WAN Qiao-ling2, YANG Shuo1, ZHAO Chen-ju1     
1. School of River and Ocean Engineering, Chongqing Jiaotong University, Key Laboratory of Hydraulic and Waterway Engineering of the Ministry of Education, Chongqing 400074;
2. Chongqing Monitoring Station, Water Quality Monitoring Network of National Urban Water Supply, Chongqing 400060
Abstract: Natural steroid estrogens(SEs)can be classified into free(FEs)and conjugated(CEs)ones in the environment.These ubiquitous SEs in the environment have caused damages to the diversity and stability of ecosystem due to the recognized varied interfering effects on human and wildlife endocrine systems.At present, multiple enzymes play an important role in the catalytic removal of both FEs and CEs in the environment.This review summarizes the removal mechanisms of FEs and CEs by oxidoreductases and hydrolases, respectively, and elucidates the main proposed enzymatic degradation and transformation pathways of both FEs and CEs.Oxidoreductases catalyze FEs to generate radicals and subsequently form poly-products by covalent bond(C-O-C and C-C)self- and cross-coupling; meanwhile, the catalytic process is easily affected by organic compounds in the environment.As for CEs, these compounds can be deconjugated into their corresponding FEs by deconjugating sulfate or glucuronide groups via hydrolases; additionally, CSEs are recalcitrant to be deconjugated and more stable in the environment compared to CGEs.This review also discusses and highlights the further application of enzymes for removing SEs in wastewater and soil, combined use of enzymes, immobilization of enzymes, enzyme engineering, and so on, aiming at providing a theoretical reference for the degradation and transformation of FEs and CEs by enzymatic catalysis in the environment.
Key words: free estrogens    conjugated estrogens    enzymatic catalysis    coupling reaction    deconjugation    

近年来,内分泌干扰物(Endocrine disrupting chemicals,EDCs)环境问题引起全球范围的密切关注和重视,是国际环境科学领域研究的前沿和热点课题之一,美国、欧盟、日本、世界卫生组织(WHO)、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CED)等国家和组织已制定管理法规和管控措施,中国也在《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国发[2015]17号)中提出严格控制环境激素类化学品污染并评估风险,实施管控措施[1-3]。类固醇雌激素(Steroid estrogens,SEs)可分为天然和人工合成两大类,是雌情活性最强、最受关注的一类EDCs,在环境中被广泛检测出,主要来源于城市污水处理厂和集约化畜禽养殖场[4-7]。环境中极其微量的SEs便可强烈干扰人类和动物的内分泌系统,导致发育、生殖、神经、免疫等问题[1],长期暴露于高浓度SEs环境中还会导致鱼类雌性化、雌雄同体、植物生长损伤、微生物功能及群落多样性变化等问题[8-9],而且不同SEs间存在着复合毒性协同效应,造成的危害更大[10]。酶具有催化效率高、活化能低、反应条件温和、环境友好等特点,被誉为“绿色催化剂”,在SEs的去除中起到重要作用并广受关注[11-17]。本文总结了环境中酶对自由及结合态SEs的去除作用及其反应机理,阐明不同形态SEs的主要酶降解、转化路径,并对酶在环境中SEs去除的应用进行了展望,以期对环境中两种形态雌激素的酶降解转化的研究提供理论借鉴。

1 环境中降解转化SEs酶的基本性质

环境中天然SEs可分为自由态(Free estrogens,FEs)和结合态(Conjugated estrogen,CEs),其结构示意如图 1所示。天然SEs降解、转化过程常用的酶主要分为两大类:(1)氧化还原酶类(Oxidoreductases),通过催化氧化FEs形成聚合产物,如过氧化物酶(Peroxidases,PODs,EC 1.11.1.X)和漆酶(Laccase,Lac,EC 1.10.3.2)[18-21];(2)水解酶类(Hydrolases),通过解离结合基团将CEs水解为相对应的FEs,如芳基硫酸酯酶(Arylsulfatase,ArySTS,EC 3.1.6.1)和β-葡糖苷酸酶(β-glucuronidase,GUSB,EC 3.2.1.31)[22-25]。典型SEs降解、转化酶的物理化学性质及三维结构,见表 1图 2。除以上几种酶外,还有一些细菌产生的酶对SEs具有降解、转化作用,如亚硝化单胞菌属(Nitrosomonas sp.)可产生单加氧酶(Monooxygenase)、诺卡氏菌属(Nocardia sp.)及不动杆菌属(Acinetobacter sp.)可产生双加氧酶(Dioxygenase)、红球菌属(Rhodococcus sp.)及鞘氨醇单胞菌属(Sphingomonas sp.)可产生单加氧酶、双加氧酶、羟基类固醇脱氢酶(Hydroxysteroid dehydrogenase,HSD)等[26-27]

图 1 天然SEs结构示意图
表 1 典型SEs降解、转化酶的主要物理化学性质[28]
图 2 典型SEs降解、转化酶三维结构示意图[30]
2 氧化还原酶对FEs的降解转化作用

FEs主要包括雌酮(Estrone,E1)、17α-雌二醇(17α-Estradiol,17α-E2)、17β-雌二醇(17β-Estradiol,17β-E2)、雌三醇(Estriol,E3)。氧化还原酶去除FEs的主要作用机制为氧化耦合反应,催化FEs A环酚羟基形成高氧化潜能、高活性的C2、C4位自由基与C3位苯氧自由基等自由基中间体(图 3),通过C-O-C、C-C共价键自耦合、相互耦合形成二聚体,同时受到溶剂类型、pH、A环取代位置等影响[14, 18, 21, 31-32]。FEs A环C3位氧原子的电荷密度较高而自旋密度较低,因此与C-O-C键相比,在动力学上更有利于形成C-C键聚合产物[33]。二聚体可继续形成自由基,作为酶的底物继续氧化耦合生成三聚体、低聚体,甚至高聚体,但聚合物的溶解度随相对分子质量增加急剧降低,难以进一步耦合形成高分子量的聚合物[32, 34]。氧化还原酶催化FEs生成的聚合产物溶解度较低,在污水处理过程中易于通过吸附、过滤、沉淀等作用被去除。氧化还原酶的催化能力通常与氧化还原电位(表 1)和糖基化程度相关,高氧化还原电位有利于酶对SEs的催化氧化,在一定范围内,酶的稳定性随糖基化程度的增加而提高,其中LiP的糖基化程度较高,为20%-30%,高于HRP(18%-22%)、Lac(10%-20%)和MnP(5%-15%)[35-36]。PODs和Lac催化机理的主要区别在于电子受体,通常PODs以H2O2作为电子受体催化其活性,同时还需要辅酶因子的参与,而Lac以空气或水中的氧分子作为电子受体,不需额外添加氧化剂[17, 34, 37-39]。FEs在Lac催化体系中的去除速率低于PODs,但PODs不稳定,在复杂基质及过量H2O2条件下易于失活,而Lac的稳定性更强[34]。另外,与A环C3位相结合的CEs(如E1-3S、17β-E2-3S、E1-3G、17β-E2-3G)受到硫酸盐或葡糖苷酸盐基团的保护,不易被氧化还原酶催化氧化形成自由基[22]。不同基质中氧化还原酶对FEs的去除效率如表 2所示。

图 3 自由及结合态SEs的酶降解、转化路径图
表 2 氧化还原酶对不同基质中FEs的去除
2.1 过氧化物酶的降解作用

PODs在自然界中分布广泛,可由动植物、真菌、细菌产生,根据是否含血红素分为血红素(Heme-peroxidases)及非血红素过氧化物酶(Non-heme peroxidases)[51-52]。在FEs的催化氧化中应用较多的PODs主要为血红素过氧化物酶,包括两大类:(1)真菌分泌的胞外木质素降解酶(Lignin modifying enzymes,LMEs),如LiP、MnP、VP。(2)植物产生的HRP[51]。PODs的催化机理为:血红素蛋白被H2O2或小分子过氧化物氧化为化合物Ⅰ(卟啉π阳离子自由基氧铁基团,Fe=O·+),随后化合物Ⅰ从底物得到一个电子还原为化合物Ⅱ(氧铁基团,Fe=O),再氧化底物得到一个电子将酶还原为基态Fe,其中最后一步为限速步骤[13, 53],FEs被催化氧化生成自由基后通过耦合反应生成聚合产物。

2.1.1 木质素降解酶

LiP在酸性条件下催化去除FEs效果较好,Wang等[41]实验结果表明,在pH3,0.2 mol/L H2O2条件下,120 U/L LiP对2.7 mg/L E1和17β-E2的去除率为60%-90%。Mao等[19]实验表明在pH4.6,0.05 mmol/L H2O2条件下,2.5 mg/L 17β-E2可被20 U/L LiP完全去除,主要产物为17β-E2低聚物,少量转化为中间产物E1。藜芦醇作为白腐真菌(White-rot fungi,WRF)的次生代谢产物以及与LiP共生的活性底物,具有较强的氧化能力,在LiP催化FEs过程中可被氧化成阳离子自由基,保护LiP避免失活并增强其活性,且对失活的LiP有一定的恢复作用[19, 32, 40]。无藜芦醇时,初始浓度为5 mg/L的17β-E2反应60 min后去除率仅为40%,而添加藜芦醇能够提高LiP对FEs的催化去除效率,反应20 min便能将5 mg/L 17β-E2完全去除[19]

MnP是一类以多种形式存在的糖基化血红素过氧化物酶,其结合位点的结构与其他PODs有所不同,通过将Mn2+氧化为Mn3+完成催化氧化[54]。Tamagawa等[44]试验结果表明,经600 U/L MnP处理1 h后,0.01 mmol/L E1被完全去除,2 h后雌激素活性得以完全去除。

VP是一种混合酶,结合了LiP和MnP两种酶的底物特异性,在H2O2、Mn2+以及底物的共同作用下,将Mn2+氧化为Mn3+,催化氧化FEs形成聚合产物[21]。Eibes等[42]考察了VP对E1和17β-E2的去除,结果表明在低酶活性(10 U/L)条件下,反应25 min内两种化合物能够被完全去除。Taboada-Puig等[21, 43]实验结果表明,在最优条件下,VP可去除污水中高浓度(1.3-8.8 mg/L)及环境浓度(1.2-6.1 μg/L)的E1和17β-E2,并形成二聚体、三聚体和羟基雌酮(Hydroxyestrone,OH-E1)等产物。

2.1.2 辣根过氧化物酶

HRP是一种含铁卟啉辅基的PODs,含有两个不同的金属中心:血红素和两个钙原子,主要由植物分泌,在辣根(Horseradish)中含量最高,并因此而得名[35, 55]。Auriol等[18, 56]研究发现在pH为7,温度为25℃条件下,被H2O2激活后,32 U/L HRP在1 h内可去除人工污水中97%的100 ng/L E1、17β-E2或E3,反应5 h后去除率为99%;但在实际污水中,去除相同浓度的FEs需添加8 000-10 000 U/L HRP,说明复杂污水基质成分使得HRP氧化能力受到抑制,从而显著影响了FEs的氧化去除。

值得注意的是,H2O2作为PODs的电子受体,同时又是这几种酶的抑制剂,过量H2O2会使反应过程中过渡态化合物形成无反应活性的化合物Ⅲ(铁超氧化物,Fe=O2·-),称之为“自杀性失活”(Suicide inactivation)[13, 57]。而作为一种混合酶,VP的“自杀性失活”更加复杂,由于其存在3个氧化位点及多个催化产物,对H2O2浓度最敏感[57]。有研究表明,添加稳定剂可保护酶活性避免失活,如聚乙二醇(Polyethylene glycol,PEG)、聚乙烯醇(Polyvinyl alcohol,PVA)、聚乙烯(Polythene,PE)、明胶(Gelatin)、多糖(Polysaccharide)等[13, 36]

2.2 漆酶的催化氧化作用

Lac是一类多酚氧化酶,自然界中Lac可由高等植物、昆虫、细菌、真菌产生,其中真菌漆酶(Fungal Laccase)的底物特异性低,氧化能力强,应用最为广泛[14, 37, 51-52]。Lac催化活性中心通常含有4个铜离子,三环的铜簇位点以空气或水中的氧分子作为电子受体,形成自由基后,T1铜中心参与FEs单电子氧化,将O2还原为水,生成C-O-C、C-C聚合产物[11, 55, 58]。FEs在A环C3位含有酚羟基,能够被Lac催化产生苯氧自由基,通过氧化耦合反应形成二聚体、三聚体,有研究表明Lac还可将17β-E2氧化为E1[20, 39, 50, 59],而与之相反,Singh等[48]在反应产物中未检测出E1和E3。

Lloret等[39]研究发现,在水相反应体系中,pH4时Lac的酶活性最高,但稳定性较低,而其酶活性在pH7时较低,但稳定性高,同时可观察到反应初期Lac在pH4时有显著失活,而在pH7条件下,6 h内酶活性较稳定。Singh等[55]实验研究表明,在2 500 U/L Lac条件下,在水相体系中反应5 h后0.2 mg/L 17β-E2去除率为93%,而在土壤中去除率为87.1%。土壤含水率对Lac处理效果也有影响,经24 h 10 U/g Lac处理后,非饱和土壤中0.2 mg/g 17β-E2去除率仅为32.1%,而在饱和土壤中去除率达到62.6%,这可能由于Lac酶分子在水相中有利于与17β-E2接触,从而去除效果增强[48]。在pH为7,温度为25℃条件下,20 000 U/L Lac在1 h内可完全去除人工及实际污水中100 ng/L E1、17β-E2或E3,实验结果表明其催化FEs耦合反应受污水基质成分的影响较小[46]。有研究表明在相同浓度下,Lac催化氧化E1的反应速率仅为17β-E2的60%,其区别在于二者在C17位与Lac的亲和性[22]。Lac的稳定性在水相和土壤体系中有较大差异,虽然在水相(0.46 h-1)中其失活速率比在土壤(0.003 1 h-1)中快很多,但水相中Lac对17β-E2的去除速率比在土壤中高100多倍[48],Lac在土壤中的活性持续时间较长、稳定性强的特点弥补了其反应速率慢的缺点。

漆酶介导反应体系(Laccase mediator system,LMS)指Lac在介体和氧分子存在时进行催化氧化的反应体系,介体的氧化还原电位较高,可分为天然及人工合成介体,如紫脲酸(Violuric acid,VA)、丁香醛(Syringaldehyde,SA)、1-羟基苯并三氮唑(1-hydroxy-benzotriazole,HBT)、2,2-联氮-二(3-乙基-苯并噻唑-6-磺酸)二铵盐(2,2-azinobis(3-ethylbenzothiazoline-6-sulfnoic acid),ABTS)等[45-46, 60-62]。介体在酶和目标化合物间起到“电子穿梭”的作用,作用机制主要包括氢自由基转移、电子转移以及离子氧化,添加介体可提高FEs的氧化程度,从而增强Lac催化去除FEs反应[17, 61, 63]。Auriol等[46]实验结果表明,当Lac酶活性低于20 000 U/L时添加HBT可提高17β-E2的去除效率,而当酶活性高于20 000 U/L时,两种条件下17β-E2的去除率没有明显差异。Sei等[64]实验结果表明,在无介体条件下,300 U/L Lac反应6-12 h后可完全去除20 mg/L 17β-E2和E3,24 h后E1的去除率为90%,添加介体ABTS或HBT后E1仅在3 h内可被Lac完全去除。Lloret等[62]实验表明,不添加介体条件下,经Lac处理24 h后17β-E2得以完全去除,而E1不易去除,在Lac-VA、Lac-HBT和Lac-SA体系中E1的去除率分别为100%、88%和74%。在以后的研究中,应探索成本低、性质稳定、毒性低及水溶性好的介体。

2.3 有机质对氧化还原酶催化FEs的影响

土壤与水体环境中富含有机质,有研究表明高浓度有机质可显著降低FEs的酶催化去除速率,这是由于有机质含有大量酚类官能团,形成自由基后可与FEs及其自由基相互耦合,形成交叉耦合化合物,从而抑制FEs自耦合产物的形成[33-34, 65-66]。Mao等[32]试验证实,藜芦醇对LiP催化能力的增强会受到有机质的抑制。当有机质和藜芦醇同时存在时,二者在LiP表面活性位点产生竞争,导致17β-E2的去除率有所降低,这是由于有机质和17β-E2的交叉耦合反应抑制了藜芦醇对LiP去除17β-E2的增强作用[23, 40]。Huang等[65]研究了有机质对HRP去除17β-E2的影响,发现有机质不仅抑制17β-E2的去除,还会影响17β-E2氧化自耦合产物二聚体、三聚体的形成。Sun等[66]研究发现有机质可与Lac表面活性位点竞争或与17β-E2结合,从而抑制17β-E2的酶催化氧化去除,且其抑制率随有机质浓度增加而升高,有机质浓度为50 mg/L时,Lac对17β-E2的去除率不足5%。夏青[55]通过试验研究表明,有机质对HRP去除E1、17β-E2的抑制作用并不明显,去除率仍高于80%,而在Lac催化体系中,有机质对E1、17β-E2的去除有抑制作用,说明有机质对HRP活性的影响较小。

3 水解酶对CEs的降解转化作用

FEs羟基可与硫酸盐或葡糖苷酸盐通过酯化作用形成CEs,其中单羟基化合物E1的结合态为单一形式,多羟基化合物E2、E3则可与一个或多个结合基团形成硫酸盐(CSEs)、葡糖苷酸盐(CGEs)、硫酸盐-葡糖苷酸盐(CS-GEs)形式的CEs。与FEs相比,CEs的水溶性、迁移性高,而吸附性较低。研究普遍认为CEs无生物毒性,但其解离后又重新生成雌情活性高的FEs,潜在的生态风险不应被忽视。CEs结合基团的解离主要为ArySTS和GUSB的作用,其活性与温度及微生物丰度密切相关,酶催化条件下CEs的解离在热力学上不可逆[16]。CGEs可被GUSB解离为相对应的FEs,ArySTS通过水解硫酯键将CSEs酶解为其对应的FEs[25, 67]。研究表明,GUSB和ArySTS活性与有机质含量、土壤黏粒显著相关[23, 68-69]。目前有关CEs酶降解、转化的研究多集中在E1及E2的结合态,而有关E3结合态形式酶解的研究相对较少。

3.1 芳基硫酸酯酶的水解作用

ArySTS可由微生物、动植物分泌,在污水及活性污泥中活性和含量水平较高[70-71]。土壤中ArySTS主要以吸附态存在于腐殖质、黏土矿物,稳定性增加且不易失活,而很少以游离态形式存在[68],Bai等[72]研究也表明ArySTS仅在土壤吸附相中保持活性,而在水相中几乎没有活性。水体中ArySTS主要来自底泥微生物的分泌,也可通过径流、合流制污水管网溢流等方式携带产生ArySTS的微生物进入水体[25, 70]。然而,由于环境中ArySTS活性与丰富度水平相对较低,CSEs硫酯键的解离作用通常较弱[73]。Liu等[74]的实验结果表明,在1 mL pH5的缓冲液,55℃条件下,添加50 μL ArySTS反应3 h后,E1-3S和E3-3S的解离效率超过75%,而17β-E2-3S的解离效率低于60%。Bai等[72, 75]实验表明,ArySTS对17β-E2-17S的解离作用仅为A环羟基化作用的1/10,主要产物为OH-17β-E2-17S和diOH-17β-E2-17S。Ma和Yates[76-77]也发现农田土壤、河水及沉积物中17β-E2-3S主要通过C17位羟基的氧化生成初级代谢产物E1-3S,而酶的解离作用次之。另外,氧化还原条件也会影响ArySTS的活性,Zheng等[78]测定了奶牛养殖场污水17α-E2-3S的转化产物,结果表明,在有氧条件下主要通过D环C17位的羟基氧化为酮基,从而生成E1-3S,而在厌氧条件下A环C3位硫酯键的酶解占据主导代谢地位。

值得注意的是,芳基磺基转移酶(Arylsulfotran-sferase,ArySULT,EC 2.8.2.1)与ArySTS的作用则相反,能够将FEs重新转化为CSEs[67]。Goeppert等[67, 79]研究了土壤中17β-E2的转化路径,结果表明17β-E2可先降解为E1,随后在ArySULT的作用下转化为E1-3S。

3.2 β-葡糖苷酸酶的水解作用

GUSB属糖苷类水解酶,细菌、真菌及高等动植物均可产生,广泛存在于污水、活性污泥、土壤、沉积物中[23]。在河水及沉积物中,Ma和Yates[76-77]观察到17β-E2-3G主要通过C3位结合基团的解离生成17β-E2,而在农田土壤中主要为C17位羟基氧化作用生成E1-3G,这可能由于土壤中GUSB含量水平不足所致。Kumar等[80]实验结果表明,在河水中反应5 d后,E1-3G完全解离为E1,而仅有64%的17β-E2-3G解离为17β-E2及随后的转化产物E1,这可能由于GUSB对两种CGEs的解离存在差异。

粪大肠菌群,例如埃希氏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E.coli)可合成GUSB和ArySTS,从蜗牛(Helix pomatiaH.pomatia)中提取的GUSB-ArySTS混合酶也广泛应用于CEs的酶解及检测[71, 74]E.coli合成的ArySTS较少且活性、亲和性相对较弱,H.pomatia中提取的GUSB-ArySTS混合酶中ArySTS活性也相对较低[23, 81],因此与CGEs相比,CSEs在环境中的稳定性和持久性更强[80, 82]。Ben等[82]实验表明,10 μmol/U酶抑制剂STX 64和D-葡糖二酸-1,4-内酯可分别有效抑制污水中ArySTS和GUSB活性,从而阻碍CEs的解离。结合基团(硫酸盐或葡糖苷酸盐)及位置(A和/或D环)的差异会影响CEs的酶降解、转化过程。D’Ascenzo等[83]的实验结果表明,A环(E1-3G、17β-E2-3G、E3-3G)CGEs比D环(17β-E2-17G、E3-16G)CGEs易于解离,不过一旦反应启动,一天内均可完全解离为相对应的FEs;而对于CSEs,E1-3S、17β-E2-3S和E3-3S完全解离需6-8 d,说明污水中ArySTS活性相比于GUSB弱得多。Liu等[16]比较了5种CEs的解离速率,并划分为低(E1-3S)、中等(E1-3G、17β-E2-3S和E3-3G)和高(E3-16G)解离速率。Gomes等[84]通过活性污泥批试验表明,CEs(E1-3S、E1-3G和E3-16G)在微生物分泌的酶作用下可解离为FEs,而灭菌条件下未检测到FEs,解离优先顺序为E1-3G>E3-16G>E1-3S,其影响因素为:结合基团>基团位置>SEs类型。

水解酶通过解离硫酸盐或葡糖苷酸盐结合基团将CEs水解为相对应的FEs,氧化还原酶可催化FEs形成C2、C4位自由基及C3位苯氧自由基中间体,通过C-O-C、C-C共价键自耦合、交叉耦合形成二聚体、三聚体,甚至高聚体。环境中自由及结合态SEs的酶降解、转化路径如图 3所示。

4 展望

酶对环境中自由及结合态SEs的去除的应用受到诸多因素限制,对今后酶在SEs降解转化的规模化应用、机理研究、联合应用、固定化酶、酶工程等方面进行了展望。

酶催化去除SEs的研究大多处于小试、中试试验阶段,在污水、污染土壤修复中的应用相对较少[31, 43, 47, 49, 52],由于理论研究与实际应用存在差异,评估酶在实际应用中的可行性十分重要。污水中各种干扰因素会对酶的催化氧化效果产生影响,如pH、温度、盐度、溶解氧、重金属、抑制物质等[36]。应进一步研究酶处理含SEs污水的工作机理和环境因素的影响,将理论应用于实际工业化处理中。酶膜反应器(Enzymatic membrane reactor,EMR)可应用于污水中有机污染物连续处理[14, 38, 85],目前已有研究在小试阶段应用EMR处理FEs,去除效率可达到80%-100%[20, 43, 60],常用的膜材料有醋酸纤维素(Cellulose acetate,CA)、硝酸纤维素(Nitrocellulose,NC)、聚四氟乙烯(Polytetrafluoroethylene,PTFE)、聚丙烯腈(Polyacrylonitrile,PAN)、聚醚砜(Poly-ethersulfone,PES)、聚酰胺(Polyamide,PA)等[85]。在规模化应用时,需要解决酶失活以及膜的持续性能问题,同时,EMR在SEs特别是CEs去除方面的应用仍需进一步开发和研究。酶催化应用于SEs污染土壤修复不会产生二次污染,然而不同土壤类型、气候条件、微生物群落等均会对酶修复SEs污染土壤产生影响,实现场地修复仍需要长期系统地研究。

在酶处理SEs过程中伴随着中间产物的产生,且有些产物仍具有雌情活性,而大多数研究没有检测反应后总雌情活性,以及对降解、转化产物进行鉴定。随着高分辨质谱(HRMS)、核磁共振(NMR)等分析检测技术的发展[58, 86],应在反应中间产物的鉴定,自由基的生成,C-O-C、C-C键聚合产物优先顺序及比例等方面展开研究,进一步阐明SEs的酶催化反应机理,比较不同类型的酶对SEs的去除效率,深入分析SEs的降解、转化产物及路径。

WRF(如Trametes versicolorPhanerochaete chr-ysosporium)可分泌Lac、LiP、MnP,且不同种类的菌分泌的酶类型存在差异,利用WRF分泌的胞外酶体系催化氧化FEs,可作为规模化应用发展的方向[51, 59]。通常污水、污泥、土壤中存在着多种类型的自由态和结合态SEs,是十分复杂的混合体系,而单一种类的酶很难同时去除不同形态的SEs。在GUSB-Lac联用酶体系处理污水中不同形态SEs(E1、17β-E2、17β-E2-3G)的试验中,Tanaka等[22]发现几种化合物均能够得到有效去除。水解酶与氧化还原酶联用同时处理复杂基质中的FEs和CEs(CSEs和CGEs),或产生这些酶的微生物的联合使用(如WRF和E.coli)可作为今后研究的重要课题。

溶解态的游离酶在污水中存在易变性失活、易流失、难以回收等问题,从而导致处理成本过高,限制了其大规模应用。酶固定化技术可以提高酶的稳定性,实现重复利用,并在SEs的去除中得以应用[54, 87-89],主要分为物理法(如吸附)和化学法(如包埋、微胶囊、交联、共价结合),且各有优缺点,载体材料及固定化技术的选择取决于酶的类型和催化过程[54, 90]。探寻经济、高效、生物相容且环境友好的固定化材料,降低酶活性损失并提高稳定性是未来发展的方向。

自然条件下微生物产生酶的量非常少,提高酶产量和催化效率,降低应用成本等是需要解决的主要难题,可通过酶工程(如纳米酶、修饰酶和超酶)、基因编辑、DNA重组等技术提高酶产量、稳定性及活性、催化效率及降低酶的别构调节[51-52,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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